這個覺睡得踏實,也睡得舒爽。這幾天在路上,孩子們睡得如何她不知道,但她除了要看顧行李外,還得不錯眼地盯著兩個孩子,特別是龔安。
所以昨晚,一家三口去食堂吃了飯,天才黑就睡了,除了夜裡撐著起來給龔安把了兩趟尿外,溫雅一覺睡到早上。
醒來就起了身,穿上外套,溫雅出門熟悉宿舍周邊環境。
昨天唐明同志介紹說,這裡住的都是成了家的社員,單身社員的宿舍不在這一片。或許是拖家帶口的緣故,走廊上堆砌了不少木柴和爐灶。
溫雅分的房子在最盡頭,好處是別人家門前走廊的位置砌在房間裡,壞處一是自家門對著走廊,到了飯點的時候,自家不關門就是被燻得全是煙。二就是門前的位置少的可憐,只能放在隔壁窗戶下,但是……視線落在隔壁窗戶下滿當當的木柴堆上,看來還得想別的辦法。
“溫老師?”隔著木門她聽到龔平喊她的聲音。
溫雅推門進去,“龔平起來了?睡得可還好?”
外間靠裡的牆角放著一張大木床,龔平坐在床上揉著眼,他旁邊的龔安睡得香,溫雅眉眼彎彎,“睡醒了就在家看著龔安,我去食堂打早飯。”
“好。”
溫雅拿上飯盒和錢,裹了個圍巾就往昨天唐明帶她去看過的食堂走去。
供銷社的職工食堂跟翁牛特旗購銷組的食堂可不一樣,光是吃飯的地方就有長十米寬十米的地方,現在時間還早,食堂裡的人不多,只有人圍在打飯的視窗處。
看著湯粉、稀飯、饅頭和花捲,溫雅整個人都活了過來,這才是她熟悉的早飯。
“師傅,我要三個雜糧花捲,兩份稀飯和一份酸豆角,沒有票,多少錢?”溫雅將飯盒遞進視窗。
唐明說過,他們職工每月會有飯菜票發,不多,但是能在食堂抵扣部分飯菜錢。
“萬。”
“好。”
溫雅遞上錢,接過飯盒,這會兒粥只是溫熱,並不燙手,她把飯盒揣在懷裡,趕緊往宿舍走。
回去的路上遇到不少往食堂走來的人,有大人也有小孩和老人,可見比起自家做早飯,大家更願意在食堂吃早飯,不過,不得不說,比起在翁牛特旗吃慣了的高粱糜子麵糊糊,這邊吃的更多的還是白米,也更適合溫雅的口味。
回到家,龔平和龔安已經洗漱好了,房間的水泥地上還有一灘水漬,溫雅笑著招呼:“來,咱們吃早飯,這邊的早飯跟翁牛特旗的不一樣,你們看看吃不吃得慣。”
這邊可沒龔安吃飯坐的高椅,溫雅索性抱著龔安坐在桌邊,自己吃一口,喂龔安一口這麼吃著。
龔平一邊吃一邊觀察環境,小聲問:“溫老師,咱們以後就住這裡了?”
“嗯,應該是這樣,怎麼了?你不喜歡嗎?”
龔平皺了皺小鼻子,“有點小,都沒有院子。”
這倒是,比起翁牛特旗有自家院子的武裝部宿舍,這裡的確小很多,“沒辦法,溫老師分到的宿舍只有這麼大。”
龔平見她肩膀都耷拉下來,著急解釋,“房間卻是一樣大……”視線又在光禿禿的房間裡轉了一圈,“或許還大點吧。”
“嗯,還好夠住,等家裡添置些東西后,也不會顯得太空,至於院子,這邊的院子都是共用的。”
“還有,我聽不太懂這邊的話。”
“沒事,我也聽不太懂,但習慣就好了。”
吃完早飯,龔平拿著飯盒去院子裡的水井旁洗,溫雅把調職函和筆本子收進布袋裡,逗坐在床上的龔安說了幾句話,等龔平回來,接過他手上的飯盒,溫雅背上布袋出門去供銷社報到。
“鑰匙和鎖頭都掛在門口的釘子上,你帶著龔安在周圍走走,中午我打飯回來吃。”
走在供銷社的路上,呼吸著帶著草木清香味的空氣,她整個人都沉浸在喜悅中,以至於走到供銷社時,嘴角都是翹著的。
湘省供銷社是一幢三層高的青磚建築,唐明等在樓梯口,朝溫雅招手,“溫同志,任科長正在等你呢。”
溫雅克制住脫口而出的湘普,朝他笑道,“有勞唐同志帶路。”
兩人從樓梯走上去,左拐進入第三個辦公室,抬頭就見任主任坐在最靠裡的位置,正在看手上的資料。
唐明敲了敲敞開的木門,任秀敏抬起頭,瞧見門外的笑得開心的兩人,起身招呼,“小唐,小溫,快,進來說話。”
兩人進去,唐明走到放著竹製熱水瓶前,一手拿起一個,“任科長,小溫同志我帶到了,你們先聊,我去水房打水。”說著,大步離開。
任秀敏直言,“別的客套話我也不多說,我被指派到湘省專門負責收集彙總湘省各基層社上報的購銷資料、編制商品流轉計劃,這是你的長處,我特意寫信調你過來,便是想要你來協助我。”
溫雅聽得仔細。
“湘省供銷社成立不到一個月,百廢待興,你我來得都正是時候,我想要在此好好耕耘,相信接受了我邀約的小溫你,也是如此。”
溫雅點頭。
“你跟我去人事科領工作證,你轉來這邊,是正式工的薪資待遇,每月除了工資外,還有補貼的食堂飯票。”任秀敏站起身,領著溫雅往外走,溫雅緊跟在她的身後一步遠,走過樓梯口,進了第二間辦公室。
裡面站了不少人,任秀敏的腳步沒停,領著溫雅進到裡間,門一關,將外面眾人的視線隔絕在門外。
“劉科長,這是我跟你提過的溫雅溫同志,她今天來供銷社報到,麻煩你辦理一下調職手續。”任秀敏朝溫雅伸出手,溫雅立馬從斜挎的包裡拿出調職函,雙手奉上。
“任科長,這事哪需要你親自來一趟。”劉維明站起身,朝任秀敏笑道。
任秀敏同志是中央供銷社轉到湘省供銷社做業務科科長,他可不敢怠慢。
“這不比起兩眼什麼都不知的溫同志,我對人事科還算熟悉,再說了,昨天的會議上,領導才給我派發了任務,我一個人可做不完,這不溫同志來了,我趕緊送過來快點入職,也能更快投入工作中。”
這話不僅道明瞭來意,還點明瞭溫雅的重要性,溫雅也不怯場,將調職函遞向劉科長。
劉維明笑著接過調職函,低頭仔細檢查一遍,抬頭朝溫雅點了點頭,“手續齊全,我這裡沒問題。”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張表格,指著他面前的辦公桌的椅子,“來,溫同志,你填寫一下入職表。”
溫雅接過表格,仔細看了看,拿起桌上的筆,仔細填寫起來。任秀敏和劉維明隨口閒聊起來,溫雅將表格填好,在指定位置簽了名,雙手遞給劉科長。
劉維明瞧見上面娟秀的字跡,說了句“這字可真不錯”笑著蓋了章,放回抽屜後取出一張工作證,拿筆填了幾行字,遞給溫雅:“好了,收好,這個工作證若是丟了,需要來人事科花1萬元補辦。”
溫雅雙手接過:“謝謝劉科長。”
工作證是白色的硬殼紙,上面的照片是溫雅在翁牛特旗時照的,溫雅指尖感受到上面的凹凸的鋼印紋路,心下熨燙的很,視線落在‘正式社員’四個字上。
"工資三十三萬元,”劉維明遞來一張藍色膠皮,"包上這個,不容易壞,這個證要好好收好,每月都要帶著來我們科領食堂票,要是家裡有孩子,也是憑這個去科員那裡開證明,咱們省供銷社的託兒所就在後院,龔安同志可以送進去。"
任秀敏問,“她家還有個六七歲的孩子,要是上小學,也是要開證明嗎?”
劉維明不動聲色打量溫雅一眼,沒想到看著面嫩竟然有個六七歲的孩子了,不過,心裡這麼想著卻沒露在面上,笑道:“咱們附近有兩所小學,具體入學需要什麼我不清楚,需要溫同志去了解下。”
“欸,好,謝謝劉科長。”
劉科長領著她們出去,走到一名靠窗的辦事人員面前,“小李,這位溫同志是業務科新來的同事,你把11月的各項補貼都給算一算。”
調令函上的時間是12月1日,但溫雅在11月中旬就到崗了,也辦理了入職手續,所以11月的份額也要補上。
小李很快算好數額,把補貼給了溫雅。
任秀敏站在旁邊,等溫雅收好,才開口:“走吧,回辦公室。”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人事科。
小李看到這一幕,不由嘟囔了一句:“老崔來辦調職手續時,也沒見任科長親自領人過來。這溫同志,可不簡單啊。”
她聲音不大,但是人事科的眾人都聽到了,包括劉維明。他輕咳一聲,環顧一圈,“你們忙吧。”說著,進了裡間。
回到業務科辦公室,任秀敏走到自己桌邊,從抽屜裡拿出一疊文件,遞給溫雅:“這是湘省各基層社上個月上報的購銷資料,你先看一遍,看看和你在翁牛特旗接觸過的格式有什麼不同,有什麼想法記下來。”
溫雅接過來:“好。”
任秀敏沒有多交代,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看手裡的材料。
溫雅也坐下來,把文件放在桌面上,翻開第一頁開始看。
辦公室內安靜的很,外面的喧囂都沒打擾倆人,唐明拎著熱水瓶進來,給任科長的杯子裡添上熱水,也坐在他的座位上,忙碌起來。
溫雅翻開第一頁,低頭看了大概十分鐘,翻到中間某一頁時,她的手指停了一下。那行的數字和上下頁的走勢不太對,但她對湘省的情況還不熟悉,沒有貿然下判斷。抬頭望向任秀敏,“任科長,這些資料的分類方式和我在翁牛特旗用的不太一樣。我可能需要先熟悉一下歷史資料。”
任秀敏頭也沒抬:“不急,你先看。晚些時候,咱們開會的時候再來細說。”說著看了眼胳膊上的手錶,又瞧了眼靠窗位置空空的辦公桌,她蹙起眉朝唐明道:“小唐,老崔有沒有說他今天來不來上班?”
唐明立馬站起身,“任科長,我不知道,老崔沒跟我說。”
任秀敏揉了揉眉心,沒繼續說話,但臉上的神情並不是太好。
溫雅默默圍觀了這段,見任科長沒繼續說話,收回目光,繼續往下翻。
上午的時間溫雅都是在看資料中度過的,中午下班時,溫雅眼前全是一團團地像墨漬實際卻是數字,花了眼,她揉了揉眼睛,嘆了口氣,收拾好東西,出了辦公室就快步往食堂走去。
哪怕她緊趕慢趕,依舊去晚了,比起早上,這會兒來打飯的人可不少,選了個人少的隊伍排著,好不容易打好飯菜,她拿著就往另一邊走去,剛才出發前,她從唐明嘴裡問來省供銷社託兒所的位置,準備去看一看,要是可以,下午就去辦手續。
託兒所在省供銷社後院右側,是連排的三間青磚平房,門前有一小片空地,擺了三、四張矮木桌,七八個兩三歲的孩子圍坐在木桌旁,正低頭吃飯。
溫雅站在不遠處仔細觀察著。
這個年紀的孩子還不太會用餐具,龔安還都是讓他們餵飯吃,所以託兒所的幾名老師都忙得很,一下子給這個喂一口飯,一下子著急忙慌地抱著其中一個孩子跑去另一邊,溫雅猜,應是突然要上廁所了。
總之很忙亂,但哪怕這樣,老師們也沒打罵孩子們,溫雅心裡有了數,往宿舍走去。
下午,溫雅回到業務科,發現科裡多了個不認識的五十多歲、戴著眼鏡的一位老者,唐明介紹道:“溫同志,這位是老崔,老崔,這位是新來的溫雅溫同志。”
兩人笑著打了聲招呼,溫雅坐在自己的辦公位上,從抽屜裡拿出一疊資料,打算繼續上午的工作。
但老崔,抱來一摞賬本,啪地拍在溫雅的桌上。
“小溫,聽任科長說,你問要全省過往的購銷彙總記錄,這些就是,你先熟悉熟悉品類。”
溫雅沒說話,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瞧了眼,上面寫著‘蓮縣’二字,她開啟一看,“茶葉:毛尖,收購價0.8萬;茶葉:芽尖,收購價1.2萬。”
溫雅又拿起另一本,上面寫了‘煙縣’,“茶葉:芽尖,收購價0.8萬;苧麻:青麻,收購價2.4萬。”
第三本是平江縣的:"茶葉,毛尖,收購價1萬;苧麻,白麻,收購價2.6萬。"
她把這些本子攤放在桌上,越看越心驚。
同一種茶葉,有的叫“毛尖”,有的叫“芽尖”,有的叫“尖茶”,價格從0.8萬到1.2萬不等。
同一種苧麻,有的叫“青麻”,有的叫“白麻”,有的叫“剝了皮的麻”,價格從2.4萬到2.6萬不等。
還有桐油,有的寫“木油”,有的寫“樹油”,有的寫“桐子油”,價格從2.8萬到3.2萬不等。
“老崔同志,”溫雅指著其中兩行,“這毛尖和芽尖是同一個東西嗎?”
老崔面露得意地朝一旁的唐明挑了挑眉,才戴上眼鏡湊過來道:“是,都是尖尖的茶葉子。”
“如果是同樣的東西,為何賬本上不統一規範名稱呢?還有,統銷是按照哪個價格收購的?高了,預算有限,低了,農戶覺得不划算,不會賣。”
“是,會有這樣的情況,明明在蓮縣收的好好的,同樣的價格去平縣,就收不上來。我們收購的少,發去外省的量就少,也完成不了國家的統購計劃。”唐明在旁補充。
“而且……”
老崔可聽不得兩個年輕娃娃在他面前指責這些賬本的問題,氣得站起身,留下一句:“好了,我是按照我師傅教我的記的賬,你要是看不慣,就自己整理好了!”揹著手走出門。
這讓溫雅和唐明都愣住了,然後相視苦笑一下,唐明小聲說:“老崔在解放前就在咱們這裡最大的商行家做賬房先生,這些材料都是他經手的。”
溫雅一臉無奈,“可是要是不改,咱們回頭的工作量會無形增添許多。沒法橫向和縱向進行統計分析。”
唐明擺手,“溫同志,這事只能靠你,你說的那些橫向、縱向,我聽都沒聽過,不過,你要我做什麼我可以幫忙。”
溫雅笑道:“好,那我們就先整理出一份歷史資料報告來,我教你怎麼做。”
但光這項工作兩人就做了七天。好在
前兩天,他們把手頭有的是個縣的報表裡的商品拆分成十個類別。茶葉、苧麻、桐油、夏布……土紙等,又去向老崔和社裡的老人請教,把蓮縣和煙縣的兩份賬本攤在同一頁,把“毛尖”“芽尖”“尖茶”三個條目排成一列,在旁邊寫了一個字:同。
唐明站在旁邊看了半天,唏噓道:“簡簡單單一個同,卻是咱們連續兩天工作的結果。”
“可不就是,”溫雅說,“只是不同縣的人叫法不同,卻讓我們的統計工作不好推進,這次改了,以後的每一次彙總都會輕鬆很多。”
後面三天,溫雅根據整理的賬本內容,畫了一張大表,橫軸是統一品類名稱,縱軸則是各縣原有的名稱,中間是兩者對應的關係。這樣的好處就在於,將湘省不同地界的茶都安上了特有的名稱,比如君山銀針、北港毛尖,還有安化的黑茶。
老崔瞧見她畫的大表,哼了一聲,“這跟我記錄的有什麼不一樣?”
溫雅沒跟他掰扯這當然不一樣,而是看著大表研究了許久,當天下午,拿著大表找到任科長。
溫雅:“任科長,經過統計分析各縣的賬本,我們發現,對於同一種類別的產品,每個縣的價格都是不一樣的,我開始以為只是不同地域的價格差異,後來跟老崔和其他同志瞭解後發現,其實不同地域的品質也不一樣,所以我覺得咱們不能按照統一均值上報國家,也不能按此指定日後的統銷目標,而是要按照不同情況進行細分。”
“所以你的建議是?”
“我覺得咱們需要根據各個縣現有的標準和價格,制定出一個全面且細分的全省統一的標準。”
任秀敏思索了一番,繼續問:“這跟現在各縣自有的標準又有什麼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各縣的標準只有縣裡的資料,省標準定下來,日後每個縣都要按照省標準走,比如,”溫雅指著表上面桐油這一項,“按照不同產品的品質分出一級、二級、三級等級別,調控好不同等級的不同價格,這樣做,前期是辛苦一些,但是後期,卻是方便很多。”
“全省統一資料,也能全省統一調控。”
溫雅點頭。
這正好就是業務科的工作,任秀敏頷首,“好,就按照這個思路,起草一份建議報告,我去跟社長進行彙報。”
溫雅應下,坐在辦工作前,寫下"關於統一全省基層社商品分類與報表格式的建議"報告,寫到第三頁,她加了點私貨——"建議各基層社配備專職統計員,定期培訓,統一口徑"。
老崔看到"專職統計員"五個字,嘴角抽了抽:"小溫同志,你這建議太空太大。"
"老崔同志,"溫雅把大表攤給他看,"您看,就'桐油'這一類,去年全省資料要是按舊口徑彙總,誤差至少在三成以上。三成是什麼概念?省財委按這個數定統購指標,要麼收不上來,要麼壓給基層的指標過重,社員有意見。"
老崔盯著那張表看了很久,心裡也知道溫雅說的是實話,但是他還是覺得這個建議一點都不切實際。就拿他之前做事的商行裡,想要下面縣裡的賬房先生統一記錄,就不容易。何況還要根據不同的地區來。
但溫雅也沒跟他辯解,能不能成,她和老崔說了都不算,要看任科長怎麼決定。
時間就在溫雅的忙碌中度過,龔平作為插班生去小學一年級讀書,而龔安也送去了省供銷社的託兒所,一家三口都在努力且積極地適應湘省的生活。
11月28日,她們收到了龔百的信。
溫雅看著郵戳上面的‘丹東’二字,愣神了片刻,才在龔平的催促聲中打開了信封。
“溫雅同志:
展信佳!
我已到前線,一切都好。看到你寫信描述的你和龔平、龔安在湘省的生活,我心歡喜。希望你們一切都順利!
落款:龔百。”
溫雅把信紙翻過來瞧了瞧,背面是空白的,沒想到盼了這麼久的回信,只有這麼些字,一如他平日的言簡意賅。
龔平接過信來,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淡,他把信按在桌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數,連稱呼帶標點,六十三個字元。
再抬起頭時,眼眶都紅了,嘴巴緊抿,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了好了,你爸爸可能是太忙了,沒關係,他寫的少,咱們寫多一點,他能看到咱們在這裡好好生活著,也開心。”
龔平癟癟嘴,看著坐在床上咧嘴露出小米牙的龔安,他點了點頭。
必須要多寫點,不然爸爸會不會像弟弟忘記爸爸一樣,也忘記了他們還在湘省等著他呢!
晚上,溫雅和龔平坐在書桌前,分別給遠方的龔平寫回信。
窗外下起了小雨,一場秋雨一場寒,溫雅緊了緊外套,蓉市將入冬,也不知遠方的龔百那邊是什麼情況?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和窗外的雨聲疊在一起。龔平坐在她身旁,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十分認真,而不遠處的床上,龔安正縮在被子裡,睡得香甜。
如果您覺得《五零後媽養家記[穿書]》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80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