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烈有孕。
這一個天大的喜訊莫說李雲了,便是李玉都被砸得如墜雲霧中,到了夜裡躺在榻上了還沒緩過來,拉著婁之晏直唸叨。
“你說李雲,他怎麼就這麼有本事?不是說種過蠱母的就不能生了嗎,這旱地都給他犁出花來了。”
婁之晏困得不行,“軍營裡又有人教你說葷話了?我也管不住他們嘴,但你就不能自己矜持點。”
李玉又道,“你說那你——”
“我不能生,”婁之晏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犁出花來也沒用,不是殿下不行,是我不行,行了嗎?睡吧。”
李玉無奈道,“你好歹高興些啊,這也算是個喜事,我老李家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婁之晏背對著他躺在那,半響沒說話,李玉以為他睡了,便也靠著他躺下了,過了一會才聽他輕聲說。
“徵兒當初留下了泰平給卓雅,我把他們送去北狄,也不知是對是錯,如今泰平也該四歲了,還不知有沒有取正名,到了那邊,說北狄話了,不知道又改叫了什麼名字,他舅舅呼赤對他好不好……”
李玉從後面抱著他道,“等平了蜀州我們就北上,等到天下平了,咱們就一家團圓,不光要把泰平接回來,還有四弟,五妹他們。”
不過是句空話,但勾勒出來的那份光景卻令人心馳神往。
“北上……”婁之晏喃喃道,“一家團圓。”
李玉身手捂住他的眼睛,伏在婁之晏的耳邊輕聲重複道。
“對,一家團圓。”
尹刀就是在這個天大喜訊落地的第二天回來的。
門房通報說衛鎮將去外鎮收糧回來了,有要事要商議,請將軍親自去一趟,李玉又去了楚營練兵,婁之晏親自去了前廳,可來的卻並不是衛沉,而是尹刀。
尹刀冷眼看著衣服穿得極隨性,人清減了大半,如今鬆鬆垮垮地披著件華服看著怎麼也不像個武將,反倒像個男寵一般的婁之晏,閉了閉眼,盡全力把渾身的戾氣都收起來,再開口時,便穩重了許多。
“將軍許久不見,有些不一樣了。”
婁之晏和衣坐在那託著頭看他,渾身沒有骨頭一般的,“衛沉呢?”
“半路讓我攔了下來,我說我去送也一樣的,反正順道。”
“他耳根子軟這個毛病真得改改了。”又問他,“你非上趕著要來,到底有什麼事找我,說吧,今這兒也沒外人。”
尹刀當即雙膝跪地,低頭行了大禮。
“求將軍回營。”
婁之晏問他,“哦,為什麼?”
尹刀將額頭抵在地上道,“軍中盛傳大營將易主,吳王爺楚軍在手便過河拆橋,軍心不穩,人人自危,求將軍回來主持大局!”
婁之晏問他,“那你覺得呢?”
尹刀一愣,“什麼?”
“大營要易主,王爺會過河拆橋,你覺得呢?此話是真是假?”
尹刀沉默不語。
婁之晏便笑道,“看來是信了,不知道的,怕是還以為這謠言是你傳出來的。”
尹刀急忙求道,“臣不敢!臣只想一輩子給將軍當個副將!”
婁之晏只是問他,“當副將?不想當將軍嗎?”
“臣不敢!”
婁之晏一隻茶壺直接砸了出去,潑了尹刀一身,“不敢就給我滾出去,我婁之晏缺什麼都不缺副將,謀士參軍我都是拿來擺著看的,還用得上你?”
尹刀被砸了頭卻也不動,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婁之晏不耐道,“說實話,到底是為了什麼來的。”
作者在此宣告,作者目前主觀上不贊同關於該作品的任何包括資訊網路傳播權、放映權、廣播權、複製權、發行權、出租權、展覽權、表演權、攝製權、改編權、翻譯權、彙編權的第三方授權,長佩平臺目前已向本人就多條合同內容的解釋提出解釋糾紛,雙方各自保留提起訴訟的權利,任何從平臺轉售獲得以上權利的第三方,請自行承擔購買後續可能產生的法律風險
尹刀一雙手都在地上攥緊了絨毯,“求將軍救救小滿吧,我等歸城路上遇襲,他為救我被匪徒擄去,已下落不明瞭四天了!”
婁之晏冷冷道,“小滿又是何人,我不曾聽過。”
尹刀驚得人當即就挺直了身子,差一點就要衝上來了,一雙眼睛睜圓了,裡邊的不可置信都要藏不住,“小滿就是啟小滿,是啟冉的親弟弟,我帶給您見過的!故人血親,我不求他建功立業,只求您救他!但凡他能活著回來,回頭我便給他錢財,定將他遠遠打發走了!”
婁之晏卻只是覺得疲憊,“他是他,啟冉是啟冉,”又扶著額抬起頭來,“若只是流匪,你自己帶人打過去便是,為何要求到我這裡來?”
尹刀沉默不語。
婁之晏覺出味來了,“你覺得我不待見他,覺得他這事是我找人乾的。”
尹刀急道,“將軍絕不會做出這等事來!”
婁之晏看著他,端詳了許久,開口道,“你覺得下手的是阿玉。”
尹刀長跪不作答。
婁之晏頭痛欲裂,揮了揮手道,“你走吧,今天這話我權當沒聽見。”
尹刀又行了一個大禮,退行到了門口關上門,當即眼淚就掉下來了,急忙用袖子擦去,一抬眼卻見李玉站在門前,心下一驚,也顧不得禮數了,急忙低下頭就匆匆往外走。
李玉在門外站了許久才終於推門進去,婁之晏仍坐在原處,彷彿也是在等他,李玉低頭看著他,他也抬頭看著李玉,二人之間隔著一個碎了一地的茶壺,茶葉還捲曲著,冒著熱氣。
“世子說,”李玉道,“年關下,要請我們明日共赴家宴。”
家宴,這兩個字由李雲說出來含義萬千,如今這一場,卻恐怕是最壞的一種了。
婁之晏閉著眼點了點頭。
“家宴,”阿煙思索道,“是義陽王的所在,終於找到了嗎?”
仁顯帝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駱邑神女果真心如明鏡,”聽到這裡,阿菸禁不住唏噓道,“而陛下與將軍二人,也當真是貌合神離,各做各的。”
又問他,“將軍礙於身份不能輕易開口,可陛下呢?陛下明知只要問了,將軍便都會作答。”
仁顯帝聞言搖了搖頭,“若他只是朕的臣子,朕自然會問,然而彼時的朕……彼時的我,於心有愧,覺得他是因為我想做皇帝,才不得不又做了將軍,拖著病體為我開路,便一心想要這樣不分你我的日子再久一些,那些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只要還沒潑到眼前,便不想也罷,若是潑到眼前了,我自己去就是,至於他,他已經做了足夠多的事,算計了足夠多的人,才那樣的年紀,合該去嚐嚐月朗風清的滋味是什麼樣的,卻不曾想……”
“卻不曾想,”仁顯帝頓了頓,神色恢復如常道,“他卻因此而誤會了我的意思,誤以為我和當年一樣,是嫌他的手太髒,才會故意避而不見,只推著他一個人去做,一個人全背在身上,好讓自己……能片葉不沾身。”
如果您覺得《金戈鐵馬玉琵琶》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80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