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便有人劫了大獄,別的誰也沒擄,拉著尹刀就往城外跑,彼時尹刀人還昏昏沉沉的,不知是這幾日熬刑熬得太狠還是飯食中被下了什麼藥,一睜眼就是在馬背上,抬頭一看,騎馬的人竟是啟小滿,人雖然狼狽,但好胳膊好腿的,當即大喜過望。
“小滿,你還活著!”
四下一望,當即一驚,“這是怎麼回事,咱們這是去哪?”
啟小滿跑得滿頭是汗,“別管去哪,先逃出去再說。”
尹刀一下清醒過來,“難道是誰打過來了!速回鳳儀,去營裡調兵!”
“尹大哥你怎麼還執迷不悟!”啟小滿罵道,“你被關押在府中多日,可知今早義陽王出殯被刺客攔了?是蜀王爺買通了雲州世子親衛安插在王府裡面當內應,還說另還有人安插在西北軍中的,可沒供出是誰就死了,一幫人早上就被下了獄,那吳王爺的副手聶雲飛親自來審問的人,可那群人狗咬狗,竟將你供出來了,這會子殺令都已經下了!再不走你活不過今晚!”
尹刀渾身一震,“那將軍如何了?”
“婁將軍又是病又是傷的人根本就不管事!”啟小滿知道他心裡向著婁之晏,急忙又好言軟語道,“想必此事將軍也還被矇在鼓裡,那吳王爺是打著先斬後奏的算盤,待到你死在王府了,將軍便是知道了,也只能幫他瞞下,不然他日後將此事汙在將軍自己身上,也不過是兩片嘴皮一碰的事情!”
尹刀不語。
啟小滿急道,“大哥你就先別管他們了,清者自清,吳王爺再狠,這會功夫也不敢把北郡王如何的,日後咱們再想法子,大哥你自有將才在身,總有東山再起之日!”
尹刀卻看向同行的另外一騎,“你又是何人?”
定睛一看,此人竟是這兩日招到軍中的謀士之一,名為習真,這些日子跟隨尹刀南征北戰,也有算些交情。
“尹大人,”習真沉聲道,“我等是您引薦入的西北軍,比起那北郡王,自然跟隨您,習某原不過是山野村夫,這些時日跟隨尹將軍四處平亂,深知您深明大義,又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大人落難。”
啟小滿在一旁解釋道,“我落入山匪手中後,是習先生冒死上山救了我下山,不料尚未和您團聚便聞此噩耗,旁的也顧不上了,晚上就潛入王府把您先弄出來要緊。”
話音未落,卻又聽身後的尹刀問道,“這些事是他告訴你的?”
啟小滿不疑有他,“正是!”
不料話一出口,背後一輕,回頭一望,竟是尹刀抽出他腰間的佩刀,反手就將那謀士習真的頭顱一刀斬斷,人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人頭已經咕嚕嚕地滾到了地上,血噴濺了白馬一身。
啟小滿急忙勒馬,吼得聲嘶力竭,“大哥您這是做什麼!”
尹刀不顧身上的上利落地翻身下馬跳上去就搜那無頭屍的身上,口中無奈道,“傻孩子,這人是蜀軍安插在西北軍中的內應,你今晚要是跟著他跑了,不用等天亮,眼看著就要跑到敵營裡頭去了!他此時身上必有密信,我們帶著密信和他的項上人頭回去,自然能自證清白。”
不料摸了半天,也沒摸到密信,不要說密信了,竟連塊玉佩,連只荷包都沒有。
啟小滿急道,“大哥快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
尹刀面色一沉,拉過啟小滿就摸他身上,卻也沒摸到什麼,催促道,“來的路上此人可給過你什麼,快拿出來,不然就說不清楚了!”
然而仍是什麼也沒有。
尹刀越找越是心裡發悶,便有些後悔剛才殺人殺得太急了,可若是留著任他攀咬,怕是就算回去了,也不一定能洗脫嫌疑,到時候莫說是自己,好不容易撿回條命來的啟小滿怕是也要受刑求之苦。如今往大理城已遠,恐怕再耽擱不了多久來接應習真的人就要尋見他們二人,若是能活捉那接頭的人自然是大功一樁,可他與啟小滿二人如今都是筋疲力盡,又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
尹刀越想心越沉,一個他一直不願去想的可能性直冒上心頭,這想法變得越發得清晰,令他心裡發寒,他一把推開啟小滿轉而摸向自己腰間,竟當即摸到一枚密信的信筒。
就在此時,漆黑的夜色中驟然馬蹄聲陣陣,火把如河般流轉,不多一刻便將二人層層圍住,為首者甲冑纏身,騎著一匹上好的白馬,竟是婁之晏親自追來。
身旁的衛沉打著火把照了過去,照亮了尹刀和他手裡的密信,婁之晏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習真的屍體,當即就笑了。
“兵書學不會,殺人滅口學得倒是挺快。”
尹刀急忙單膝跪地,“見過將軍!此人乃蜀州內應,末將已在身上搜出了他留下的密信!”
婁之晏不下馬也不接信,只是站著不動,片刻後衛沉急忙上去接過尹刀手中的信來,展信後一目十行,卻久久不肯把信獻上給婁之晏。
“念。”婁之晏冷冷道。
“將軍!”衛沉當即跪在了尹刀身側,“這信中必不會是實情,我衛沉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是不是實情我自有論斷,”婁之晏怒道,“念!”
衛沉急忙顫抖著雙手飛快地念了下去,信中言吳王惟利是圖剛愎自用,不值得託付兵權,又言世子李雲懦弱,為異族妖女所擺弄,更痛訴北郡王婁之晏耽於私情,任由自己在傷病之下淪為廢人,唯有蜀王乃亂世英雄,若能得救命之恩,必攜軍情出奔以相報,落款兩個字,尹刀。
衛沉唸完就把信一丟磕頭下去,“將軍明察!尹副將不通文墨,又哪裡寫得出這些話來!”
婁之晏卻冷笑,“衛鎮將怕是不知道,他跟我上京呆了一年,在京城跟著宮裡的教習學滿了一年字才出來,宮裡嚴厲,如今字跡可是比我還要工整,只是知道的人不多,認得那筆記的更是屈指可數,此信究竟是出自誰手,不如就讓他自己看看吧。”
言罷,命人壓著尹刀上去低頭去看那丟在地上的密信,尹刀大睜著眼一目十行,直至咬破了下唇,血滴到信上,都說不出一個不字來。
“是你的字跡嗎?”婁之晏沉聲問道。
尹刀咬著牙道,“是屬下的字跡無疑。”
婁之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問道,“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尹刀默而不語,只聽憑將軍發落,然而一直被壓在一側的啟小滿卻還不認命,竟突然衝出重圍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來迎面就朝著婁之晏一刀揮去,被婁之晏眼都不眨地一馬鞭抽得倒回地上,到底是血氣方剛,被抽了一臉的血一抬頭當即就破口大罵。
“什麼大將軍,不過是個不辨是非黑白的小人!”說到後面幾乎是在嚎啕大哭地控訴,“你已經害了我一個哥哥了,竟還要害第二個嗎!”
婁之晏哪裡聽得他說這話,一鞭子下去就抽爛了他的嘴,再一鞭子抽過去的時候卻讓尹刀給擋了,當即怒上心頭,也不再留力氣了,十成十的力打下去,尹刀十鞭子都沒捱過去就倒地不起,人卻還是硬撐著抬起頭來,跪伏在地上儼然一副等著聽令的德行。
婁之晏把鞭子一扔,又問了他一遍,“還有什麼想說的。”
尹刀終於是開口,一張嘴血就止不住地往外湧,咬著牙往肚子裡咽才把話說得清楚,聲音不啞,也不低沉,高亢得如陣前的號角聲一樣,穩得震天響,雖然跪在地上,仍是西北營裡婁之晏親自教養出來的鐵骨錚錚的武將,仔細看過去,那雙眼睛如同野獸一般,其中的心思亂如麻,卻亮得像火,其中有愧意,也有不忿,最後都一併壓下去,和著血,吞進肚子裡,一門心思要帶進陰曹地府裡。
“罪將尹刀,”他擲地有聲道,“識人不清通敵叛國,按軍法當斬!”
婁之晏終於得了他一句回話,人立在那根本看不出喜怒,片刻後掉轉馬頭就往回走,沉聲吩咐道。
“明早辰時三刻行刑,於鳳儀營中將那叛徒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以下超字數的作者沒話說:
之前有人問我主要角色都長什麼樣子,後來我也想了很長時間,還用AI隨機生成過一些圖找感覺,結論是大概是這樣的:
聶雲飛長相柔美,氣質文雅;羅碧成長相英俊,氣質孤傲;尹刀是褐眼捲髮的異域風情小夥,略狂野boy,氣質如同青春男大;李玉生的高瘦,面容端麗清新脫俗,但是氣質陰鬱,不過隨著成長逐漸從陰鬱變得只是有點嚴肅;婁之晏不大好說,長得清秀,氣質單純,眉目還含笑,給人一種機靈小孩很好騙的感覺,但主打一個反差巨大,阿煙也是清秀的長相,但是氣質高冷,拒人於千里之外,主打一個比婁之晏還像大將軍,兩個人都是隱性捲髮,就是隻有留長了髮尾才會卷的那種。程阿旺柳文烈和倪駿文中有說過,就不多講了,李雲也是柔美型,氣質和善平易近人,李堯和李玉其實長得滿像的,就是稜角多一些,一雙眼睛看著給人一種嗜血感。
身高上個頭最高的是尹刀(想不到吧!),聶雲飛個頭最小(相對而言),其他人都差不了太多,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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