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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鐵馬玉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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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章 瑣事

婁之晏做好事不留名,於是名就全都記在了一頭霧水的李玉頭頂上,一時間錦城雞貴,吳王爺打馬出巡,街市上的人看著他,都彷彿看著只還未切過的白斬雞迎面走來一樣。

偶有那想個懷孕的老婆買只母雞回家燉湯補身子的,尋遍全城也買不見只母雞,氣的當街叫罵,問起那雞到底都賣去哪裡了,一打聽竟是都給了白鹿書院的學子補了身子,便也都沒了話說。

鄭綺鄭師爺倒是個頗為精明的,李玉入了錦城,第一件事就是把蜀王這些年亂改得烏煙瘴氣的州郡科考給攥在了手裡,還特意決定主持一次鄉試以正視聽,今年死的人多,空出來的官位也多,白鹿書院往年都要被蜀王特意提拔,挑完了人剩下兩成空缺才輪到寒門學子去爭,可今年就不一樣了,白鹿書院還能不能入試都兩說,一時間不少連年不中的寒門學子紛紛入錦城趕考,夫子廟前香火不斷,鄭琦便私底下授意四大名館把這滿盤辣椒紅彤彤的菜改名為狀元雞出去叫賣,聲稱此物吳王爺也愛吃,吃了能圖個好彩頭,也好把此事作為一美談傳出去,沒過幾天,白鹿書院學子絕食抗旨以為邵家伸冤一事就被人忘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人人津津樂道的,便是這狀元雞。

此事還是事後訊息靈通的陳小寧跟李玉說的,彼時鄉試都已經考完了,李玉人也鬆了口氣,只見狀元雞的牌子掛得到處都是,實則也不過是老菜新吃罷了,只唬得尹刀這等沒見過世面的外地人還花重金買了一份包回王府裡非要給婁之晏嚐嚐。

婁之晏本就是被這東西的辣味薰得眼淚橫流了好些天沒敢出門,推門再一看見差點沒跟尹刀當場打起來,最後竟是泰珍和泰嵐好奇地嚐了一口,只一口下去,兄妹兩個守著水盆喝了一整個下午,讓新晉為婢女的秋月心疼得好一陣掉淚,再見到尹刀來訪,都恨不得直接關門謝客。

大半個雞飛狗跳的二月就這樣過去了,至二月下旬,失蹤至今的蜀王次子李爍終於在平渡一帶現身,李玉命王蠶帶人南下暗中追捕,務必不能讓此人逃入陵越,與此同時被派遣去刺探陵郡王訊息的芳蘭居士丁桑榆和曲淼二人也自越州傳書而來,信中說明了二人在陵越已站穩腳跟又和陵郡王府中人搭上了線云云,心中記載告知了李玉若急需通訊於他們二人應走何人的門路,又告知李玉陵郡王去歲性情大變,乃是在收了一位來路不明的奴從之後。

——府中人畏懼之,有令莫敢違,人人自危,言之郡王夜醉廊上,且歌且怒,似有悔意。

——問之,悔何人?悔何事?

——答曰,悔不歸人,悔不歸事。

不歸。

原不歸。

李玉把密信在蠟燭上燒為灰燼,又書密信一封道。

“查那奴人可與前朝罪臣原不歸一族有關。”

至月末,李玉不慎於王府門前遇刺,傷了左臂,彼時婁之晏還在蜀營閱兵,聞訊也顧不得避著人,快馬加鞭急忙趕了回來,親自把闔府上上下下所有侍從全都抓起來審,當天晚上就找到了是誰做的內應,婁之晏將那人關在刑房裡審了三天三夜才讓他供出了是誰指使,據親兵說,人從裡面抬出來的時候還是活著的,一邊的眼睛完好,另一邊眼球爛了黏在地上,人趴伏著,剝下來的人皮掛在旁邊牆上,砍下來的手腳都在地上,已經是烹熟了的,這些時日牢裡就沒給犯人送過牢飯,那丟在地上的半截腿骨上竟還有些那人自己的牙印。

此人大小算個管事的,被抬出去丟亂葬崗時也沒避著人,府裡還有幾個伺候過蜀王的婢女,當天晚上就嚇瘋了一個,剩下的人見了婁之晏就跪,抖如篩糠,半句話也不敢說出口,婁之晏見他們這樣也伺候不了誰,到底是蜀王府裡做過事的人也不能讓他們自由出入,便直截了當道。

“都送去軍奴營。”

當即院子裡就哭聲一片,這些個都是之前侍奉過蜀王的僕役,便是放在外面也是得臉的,有個濃妝貌美的當即撲上來就抱著他腿不撒手。

“將軍饒了妾吧,妾給您當牛作馬!”

婁之晏把人丟去一邊,“這個給我送去軍妓所。”

言罷,進屋把門一關,不再理睬外面的恩怨。

李玉赤著上半身晾著傷口,右手端著碗湯藥抬眼看他,眼皮一挑道,“你軍裡還有軍妓所?”

婁之晏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沒有,我瞎編的,回頭就讓人隨便支個帳篷嚇嚇他們,做上個幾天苦役就都老實了。”

李玉嘆著氣直搖頭,“你可積點口德吧,省得又什麼都沒幹呢還讓人指著鼻子罵壞事做盡,回頭又躲起來掉眼淚。”

婁之晏不在意,“過兩天等你好點了再把他們赦免了不就完了嘛,好事你做,壞事我做,挺好的。”

又指了指抄手走廊那邊,“剛我看丕先生自己出去了,殿下是找他呢?”

“本王問他,蜀臣難馴,壓了這頭起了那頭,殺已經殺了不少了,再殺也不合適了,有沒有什麼好法子能一勞永逸的。”

李玉說完低頭又呷了一口藥汁,苦得臉都皺起來。

婁之晏湊過來道,“那他怎麼說的?”

“他說啊,”李玉嘆道,“讓我收幾個蜀州貴族家的女兒充入後室。”

婁之晏一愣,“娶親啊?”

李玉搖了搖頭,“倒也不用真娶,做個樣子宴請些貴女,帶著家臣進去走一圈,挑幾個看得過眼的裝作有意都吊著,引他們內鬥幾輪,等到這幫人只想著靠結親而不是謀反換富貴了,再亂點幾個鴛鴦譜,最後全都推了,說白了就是攪混水。”

婁之晏坐在那想了想,低著頭又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喝的是斷頭酒。

“有心儀的真娶了也挺好的,殿下年紀也不小了。”

李玉沒說話。

婁之晏忙著去給那斗膽行刺的臣子抄家滅族掉頭就走,跑得腳底生風恨不得連輕功都用上,李玉沒好意思拆穿,人走了得了空又讓親兵把鄭琦喊了進來。

“鄭師爺……有件事,我也不知該問誰,”李玉放下藥碗斟酌道,“您做訟師打過了那麼多官司必然見多識廣,容晚輩我向您請教一二,談納妾的事惹了內子不快了,是該如何哄人才好?”

鄭師爺笑嘻嘻地道,“哎呀,這種事麼,這怎麼好說呢,各人有各人的不同呀。”

李玉搬起架子來,“那我若偏要尋些共同之處呢?”

鄭師爺眼看是糊弄不過去了,便笑道,“那自然就是兩樣事。”

“願聞其詳。“

“一則是,俗諺道,烈女怕纏郎。二則是四個字,投其所好。”

李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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