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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鐵馬玉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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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選妃

婁之晏是上巳節三月初三早上回來的,李玉本以為他不會回來了,然而他不僅回來了,還趕了個大早,風塵僕僕地衣服也沒換,霜露都凝在身上,睫毛上掛著水珠,哈氣都是白的。

這場宴除了李玉以外軍中的數字將領也受了邀,尹刀和聶雲飛就不用說了,甚至莫嗔衛沉和倪駿也拿了帖子,姻緣天註定,貴女們要有意,李玉自己不娶妻,興許底下的兵將能有一番奇遇也是說不準的。

然而這群老光棍還一個都沒進城呢婁之晏這個根本就沒受邀過的就先來了,絲毫不避諱地推門就進,李玉正沒個正形地在議事堂裡用早膳,困得打著呵欠聽著鄭師爺和丕部在旁邊念今天赴宴的人家各自之間的利益關係,上門赴宴的各位貴女年方几何,是何品行,家風如何,門第如何,有錢還是有權,買斷離手有沒有前景,婁之晏一腳就把門踢開了,兩位謀士當即就呆若木雞。

然而婁之晏彷彿自己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來幹嘛的,把門踢開了,自己先懵了,站在那四顧心茫然,丕部和鄭師爺如臨大敵地在那等著,就看他什麼時候發作,然而等了半天,婁之晏竟是將座上的李玉目不轉睛地盯著看了半天,許久之後開口由衷地感嘆道。

“阿玉今天真好看……”

那是當然了,人靠衣裝馬靠鞍,李玉這身衣服可是準備了好些天了,合身又有氣勢,還十分襯人臉色,把他平日裡那份陰鬱壓下去許多,整個人看得富貴而又柔和,莊重又意氣風發,然而一想到自己要穿著這身衣服有如孔雀開屏一般走到蜀郡適齡貴女們面前出賣色相,李玉恨不得連夜跳河,只不過被婁之晏這麼一說他當即就渾身都熨帖了,人一下子就坐正了,好歹心上人在眼前,至少這麼一時半刻的也不算媚眼拋給瞎子看,婁之晏平素雖然自己不打扮,但還是頗識貨的,李玉這一身衣服從選料到做工都是一等一的絕色,更不要說人還系玉帶纏繡靴薰了香在身上,這麼一比下來,就把將甲冑襯裡當外衣穿的婁之晏襯得像個山野村人一般。

丕部和鄭師爺這廂還在以為婁之晏是來砸場子的,一人各上來半步就差一起把李玉給直接擋住,李玉壓根不想理他兩個,招了招手就讓婁之晏上來坐自己旁邊,人過來了還把桌上的吃食往他面前推了推。

“早膳用了嗎?雞茸的龍抄手,我吃不下了,但湯確實不錯,趁熱墊點,我再讓廚房給你做。”

婁之晏確實是餓,他茶不思飯不想了兩天了,蜀營的飯又太辣,上一頓正經吃飯還是李玉在戲園子裡請的那頓,也不在乎桌上都是李玉的剩飯,端過來碗兩三下就吃完了抄手,筷子夾著一塊小籠湯包一個一個地往嘴裡塞,李玉要給他擦嘴,婁之晏卻急忙躲了。

“別別別,你這衣服一看就好,別沾上油了。”

李玉當即就冷下臉來,“就知道衣服,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本王?”

婁之晏懶得理他,伸手去給他重新系衣帶,“有,王爺今天太風流,妾看了一眼就五迷三道地說胡話。”

李玉全當沒看見鄭師爺給他使的眼色,一門心思都撲在婁之晏身上,旁敲側擊道,“這麼愛看,那不如就跟本王一併赴宴去?”

丕部當即就臉色一變,鄭師爺見勢不好眼看著就要以死相諫,然而婁之晏卻根本不接茬,給李玉三兩下繫好了衣帶,又拿起梳子給他梳起了頭髮,梳著梳著,忍不住讚歎。

“阿玉今天真的太好看了,遊園賞花站在花叢裡,小姑娘們怕是都看不出哪裡是花,哪裡是你,若是人再從花叢裡走出來,怕是當即就要妻妾成群,懷裡堆的繡荷包都要兜不住的。”

李玉不耐,“還不都是衝著錢權來的,哪裡是真心喜歡我。”

婁之晏在後面笑得開懷,“有權有勢是優點,優點怎麼還不能讓人喜歡了?咱們家阿玉渾身都是優點。”

李玉皺起眉來,“怎麼什麼事到了你嘴裡都這麼簡單。”

婁之晏依然是笑,“本來就很簡單,殿下就愛胡思亂想。”

李玉又問他,“你把話說得這麼滿,等我去一趟結果一個都沒騙上鉤可該怎麼辦?”

婁之晏聽了笑得更厲害,“那回頭我侍寢,殿下賞個鉤給我。”

丕部在旁邊響亮地咳嗽了一聲。

婁之晏卻破天荒地沒理他,只是笑著給李玉挽了發,自顧自地將梳子放下了,退了半步下去,然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祝殿下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李玉冷眼看向丕部,丕部畢恭畢敬地屈膝低頭站在那裡紋絲不動,李玉拿他無法,低頭拿起地上的大氅給婁之晏披在身上。

“上午趁著有空多泡會熱水澡,”李玉囑咐道,“下午人多,你要嫌心煩不想見就躲在後頭別出來了,陪泰嵐泰珍他們玩著,吃的我都叫人給你送進去,千萬把泰珍看好了,今天尹刀也來,還有聶雲飛,回頭我讓他去找你下棋。”

婁之晏任由李玉給他繫上大氅的絲帶,嘴裡塞著個小籠包,“那羅碧成呢?”

李玉道,“沒叫羅碧成。”

尹刀是第一個來的,然而他是打心底裡都一點也不想來。

“殿下您不帶這麼害人的,”尹刀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我,我心裡有人了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人在其位就得司其政,”李玉大言不慚,“你當了驍騎將軍,就得給我保駕,我殺人你遞刀,我上馬你彎腰,不懂嗎?”

尹刀被他堵得一口氣上不來,旁邊的曾餘年急忙給他順氣。

“哎呀刀子哥彆氣,若有那不長眼的漂亮小姑娘要輕薄您,您就推我出去給您擋著!我曾餘年對天發誓,一定給您擋嚴實了!您的清白那是半點都不會人被糟蹋去的!”

聶雲飛一進門就聽見這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句,差點轉頭就又走出去了,被後頭的莫嗔迎面撞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

“殿下好。”莫嗔如今已經被解了啞藥,說話也順暢了,只是還是不敢在李玉面前抬頭,旁人都能跟李玉稱兄道弟,他卻沒那個膽子,西南營裡李玉根本就沒請羅碧成這個大營之主來,卻指明要他這個副將,簡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來之前卻還不得不精心打扮了一番,穿得說不上名貴,但確實乾淨清爽,令他覺得自己彷彿是自己給自己剝了皮送上門來的乳豬。

李玉點了點頭就算是知道了。

蜀王妃婁文惠為婁老將軍婁維同父異母兄弟所生的女兒,是婁之晏的堂姑,李玉的嬸孃,蜀王世子李瀧的生母,當然,這種事情在過去的二十多年間根本就無人在意,蜀王姬妾眾多,兒女成群,她這個正經蜀王妃無人問津許多年,以至於在錦城都鮮少有人見過,羅碧成擊破錦城打進蜀王府的時候,是在偏院裡一處堪比地牢的小佛堂裡找到的她,兩鬢斑白,形容枯槁,如老嫗一般,這些日子李玉命候仲為她調理身體,人才好轉了許多,貴族的氣勢顯出來,有幾分武將般的威嚴,端坐在上,令人想起當年的婁老將軍。

只是她到底也不過是個名頭罷了,今日設宴到底是為了什麼人人心知肚明,權貴們帶著兒女上門一一拜會過李玉後,便由蜀王妃帶著貴女們去後花園宴飲,然而兩側的婢女低眉順目,殺氣滿身,實則都是武將扮的。

酒過三巡後前廳的人入後院開始遊園賞花,與後花園中的女子們隔著半個院子在兩條長長的走廊上相望,李玉笑得臉都快要抽筋了,果如婁之晏所說,今天他打扮得好,惹得不少女子都羞紅了臉掩面而去,雖然知道其中不少不過是做戲給他看,然而幾輪下來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什麼貌若潘安的登徒子來採花的。

鄭師爺在後頭提醒,“這位便是姚少尹家中的四姑娘,姚家在雍縣一帶是大族,上頭還有三個姐姐嫁的都是京城高門,如今本家嫡系還沒出嫁的就是她了。”

李玉看了看,此女生得豔麗,光彩照人,一看便是千嬌百媚養大的女兒,神態嬌憨可愛,一雙眼睛卻精明得厲害,見了李玉,嘴角含笑,嬌羞地低頭行禮。

李玉笑了笑算作回禮,仍舊是往前走,又見兩位姑娘挽著手迎面走過來,見了李玉,撲哧一聲笑出來。

鄭師爺在後頭小聲道,“穿粉繡衣的是梁刺史家的三小姐,荷葉綠羅裙的那個是蘇長史家的小娘子,閨名蘇黎兒,是個有名的才女。”

李玉也禮貌地笑了笑,那蘇黎兒方才還在笑,這會又斂了笑容低下頭去,想來不是個有膽識的,梁三小姐大方些,毫不避諱地抬頭和李玉對視,李玉笑她也笑,絲毫不避諱,鮮活有餘,卻恭敬不足。

走到湖邊樹下,更有一妙齡女子正在賞花,白衣飄飄如同仙子下凡,這一個李玉倒也認得,是先致仕的太子太傅祁存恩的孫女,祁思曼。

“二殿下。”祁小姐低頭行禮,“十年前一別,今日再見二殿下,果然有些不一樣了。”

李玉問他,“不一樣在何處?”

祁思曼道,“當年見二殿下,躊躇滿志,眉宇間多愁苦,如今見二殿下,神采飛揚,意氣風發,想來當年二殿下心中的志向,如今終於將要實現了。”

李玉聞言斂了笑容,“祁小姐竟如此聰慧,從當年那麼匆匆幾眼裡便能看出本王的志向麼?”

祁思曼聞言低著頭露出笑容,抬起頭來,一雙眼睛裡如有星辰閃爍,“殿下心有溝壑,便是想藏,也是藏不住的,只要有人真的用心去看了,就定能看見,”說到這裡禁不住有些哽咽,“想來先太子殿下……也是這麼覺得的。”

二人說起舊事,又說起李徵,一時間彷彿又回到了當年京中不知事的年紀,直到侍女前來提醒她回去別院和貴女們行酒令,她這才依依不捨地向李玉道別。

李玉自然也與她依依惜別,相約日後再會。

等人走了以後李玉臉上的笑容當即就冷了下來,“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祁老先生淡泊名利,怎麼就生了這麼個孫女。”

鄭師爺在後面小聲道,“殿下是覺得,就她了?”

“選她算是中規中矩了,”李玉又重新帶上笑容,嘴上卻也不閒著,“祁家三代文臣,祁老爺子又是我和大哥的老師,選了她,不僅能讓太子是死於我手的謠言淡化,還能讓祁家起復,日後跟我回京做個聽話的京官。那些且都還遠著,只如今他們在蜀州本就根基不深,就算有人上來巴結祁家也不會輕易結盟,我再授意授意,幫我攪趟混水估計都是上趕著的。”

只不過如今看來,祁老爺子的這個孫女未免有點胃口太大,太自以為是了,扶了祁家是無所謂,扶了這樣的女人,日後怕是會生變數。

“再看看吧。”李玉轉身朝著別處走去,不料只是過了個垂花門,竟就撞上一個人來,那姑娘生的瘦削,臉色白下巴也尖,卻並不是個刻薄樣,見了李玉即刻低下頭去,然而一雙眼睛裡的韌性卻還是讓李玉看了個真切。

她裙子溼了一多半,獨自坐在這偏園裡不起眼的地方,顯然是為了躲開旁人,對吳王爺相看貴女一事,並無興趣。

“莫不是落水了?”李玉漫不經心道。

“回大人的話,”女子道,“是不小心打翻了茶壺。”

“可燙著了?”

“不曾。”

李玉點了點頭,不管是真不曾還是假不曾,總歸她說不曾就是不想追究,一群心高氣傲的小姑娘聚在一塊,那茶壺到底是怎麼翻的一點也不難猜。

“你倒是生的好脾氣。”李玉隨意道。

那少女聞言面不改色,仍是低頭在擰自己裙角的水,“不過都是些小事罷了。”

“不知小姐眼中什麼算得大事。”

那姑娘頭也不抬道,“六藩之亂就是大事。”

離開那偏院後李玉問鄭綺,“剛才那姑娘是哪家送來的?”

鄭綺也是拿著名簿看了半天才翻出來,“是……白家的姑娘。”

李玉冷笑,“白家不是拿了我三封帖子,結果就送來了這麼個會受氣的?”

鄭綺斟酌道,“也不是,王爺給了他白家三封空頭的帖子,一封給前院用了,就是白家的二公子,再就是二公子的親妹妹白九娘,最後一封探子說原本是給白十一孃的,這一位的親孃在白老爺子面前近日來是極得寵的,與那二公子和十一孃的親孃素來不合,不知怎得昨天院子裡出了些見不得人的醜事,於是今早上出門就臨時換成了這一位白十九娘白穆青。”

李玉聽了不免玩味起來,“白十九娘……”

頓了頓又問,“白家……是不是和蘇長史家有大仇來著?”

鄭綺道,“確有此事,白家在外頭本就聲名狼藉什麼事都幹,蜀王素來有求於他們,大約很多事不想髒了自己的手於是就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但是就是不給官身,兩年前白家大公子想花錢捐個官,就動了歪心思,騙了蘇長史家的二爺在他們家戲園子裡聽戲醉酒,醒過來人卻在白家小妾的閨房裡,明擺著就是訛人,把人扣了下來非要脅迫蘇老爺賣官給他,蘇長史那人清廉啊,說什麼也不答應,他家二兒子菩薩似的一個人,和家裡夫人恩愛得神仙眷侶一般,根本就做不出來這等事,就告到蜀王爺面前,至於結果嘛……”

李玉點了點頭,這事情蜀王自然是根本沒打算替蘇家出頭,怕是還暗地裡助了白家不少事。

“蘇家沒辦法,既把事情鬧到了蜀王面前,賣官的事情自然是不成了,於是就只有砸鍋賣鐵拿錢贖人,那蘇二爺回來的時候已經生生讓白家打斷了一條腿,本來是蘇家這代裡頭最得寵的,從此卻落下殘疾舉官無望還和夫人離了心,回來三天就上吊了,”鄭綺道,“為了這事情蘇家徹底和白家結了仇,還險些和蜀王爺鬧翻了臉,羅將軍入蜀的時候蘇家第一個就降了,就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想借羅碧成報個仇,誰料白家降得比他們還快,降了以後鹽鐵還照樣兩頭賣,一邊給西南軍送糧,另一頭年前還給在宜賓的蜀軍偷運過木材,所以降了的不降的,當官的貴人走馬的百姓,錦城上下誰都瞧不起他們白家。”

“白家家大業大手伸得長,怕是靠山不止蜀王這一家,”李玉搖了搖頭,“不過再天怒人怨,到底官不官匪不匪的,家裡的女兒居然還能讓人欺負了?”

“這十九娘在家中哪怕庶女裡也是個極不得寵的,怕是連自家親爹也不記得有這個姑娘。”

李玉笑了笑,“倒是有意思。”

想了想,從懷裡拿出個香囊來,丟給鄭綺。

“想個法子,讓人把這個給她塞到身上去,出門的時候讓它當著旁人的面掉出來,蘇家,梁家,一個都別落下,尤其是務必要讓那位祁小姐看個清楚。”

鄭綺恭恭敬敬地接過便下去了。

賞花宴沒有開太久,過了日頭最盛的時候便要散場送客,女眷們先出門上車,貴女們結伴而行,白穆青只一個人低頭走著,倒也不在乎自己的裙子已經沾了一地的泥灰,然而邁過門檻的時候竟然絆了一跤,身上掉出樣東西來,卻是個不認識的,她自己也嚇了一跳,低頭拿起來一看竟是一枚男子用的香囊,上面的花紋紛繁複雜,分明是皇家之物,當即面色一沉,四下望去,人人都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不遠處祁思曼的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恨意,卻又馬上恢復如常,噙著笑三步並兩步便要走上去,剛要開口一問,卻見有人迎面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一下就跪倒在了李玉面前。

“殿……殿下,”侍從戰戰兢兢道,“有客來訪。”

李玉看了他一眼,“告訴他們今日宴飲已畢,改日再聚吧。”

然而侍從卻不走,跪地道,“是曹大人和……青龍居士前來赴宴!”

此言一出,周圍人聲四起,有驚詫的,有驚喜的,青龍居士乃是蜀州明珠般的人物,其名至盛,文采耀眼,若非是當真有不同凡響的才華,是斷然不會被請誰出山的,更不要說赴宴了,便是當年的蜀王也只請到過他兩次,還次次都是用馬車接來的,下車時還曾命蜀王給他脫靴,否則直接打道回府,如今竟然不請自來吳王宴上,真是令人又驚又喜,頓時所有正準備著離去的賓客都又不走了,只等著李玉將此名士請進門來,讓大家看看熱鬧。

李玉面色沉靜,“既然如此,來者皆是客,青龍山路途遙遠,便請先生進來一敘。”

不多一時青龍居士當真來了,大步流星地走進百花盛開的蜀王府花園裡,一進來就坐下要酒吃要肉吃,曹問站在他身側一言不發,也不肯坐下,那青龍居士見了,氣不打一處來一般拉著他入坐。

“死老頭子快坐下,他吳王爺家大業大!”青龍居士道,“還真能差你一把椅子不成嗎!”

一幫人圍著他兩個左看右看,到底是有人問出口來,“這位又是誰啊?”

“剛沒聽見嗎,稱是翰林院的曹問曹先生。”

“嚯,大儒啊!”

有人恬著臉迎上去,想著這吳王爺自打入了錦城被三千學子連罵了大半個月,這回這兩位一出來,若是來找茬的也就罷了,若真是來投奔吳王爺的,這郡學裡頭怕是明天口風就要轉,遂打聽道。

“居士今天怎麼想著出山了?這麼老遠來一趟可是有什麼事了?”

只聽那青龍居士不耐煩道,“老子就是想看看花喝喝酒,你們懂什麼,這酒就是遠處的好喝,花也是遠處的好看,於是我這不就來了!”

言罷,摔了酒杯站起來大聲道,“老子要作詩!”

李玉便要吩咐侍從去備紙筆,不料那青龍居士當即就從懷裡掏出只筆來,舔了舔就朝著白花花的圍牆走去,二話不說,提筆就寫,一頓都不帶頓地洋洋灑灑就是一牆的詩賦,一氣呵成。

完賦後,仰頭痛飲一壺佳釀,高聲喊道,“蜀王爺院子裡的花,不好看,如今他不在了,看著竟也還行。”

言罷醉到在地,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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