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動置頂一下:
經人指摘132章後半不慎缺失了三分之一,而缺失的部分就是李玉口中的“濠口之戰”,這一部分對蜀越大戰起著決定性的作用,覺得錦城決戰篇很多地方說不通的話,希望能儘量回修正後的132章補看一下。雖然從婁之晏的角度上看錦城之戰是和陵郡王的決勝之戰,但這是因為他是在濠口之戰結束的晚上才和李玉會合的關係,實則在李玉所指揮的濠口之戰中,陵郡王中計受了無法醫治的致命傷,從李玉的角度來看,濠口之戰時陵郡王就已經兵敗,收復失地控制兵力和拔除異己因此才顯得更重要。除此之外,濠口之戰也是倪駿和衛沉兩個人故事的轉折點。
132章缺失的部分我也是今天才剛剛補上的,實在是最近加班太多了,再加上時差和日期有區別,更新的日子和存稿的位置經常記錯,如果哪裡還有這種情況請留言聯絡我一下,祝大家中秋快樂(鞠躬.jpg
當天清晨寅時三刻,越州軍果然舉全力突襲東城門,戰鼓擂擂,兵臨城下。
蘇譽率領七萬蜀軍開城門迎戰越州軍於東城門下,不敵,漸成潰敗之勢時,遂火速請援於王府,求駐紮在王府一帶的楚軍前來相助。
被提上來臨時頂替聶雲飛的千夫長是個急性子,眼看著東城門那邊的火光都看得見了,火急火燎地問一直在營裡頭的鄭師爺。
“怎麼還不讓出兵?昨天把大傢伙從西城門那邊撤回來,又不讓跟著去東城門那邊打,王爺這到底是幾個意思啊?咱這到底是在等什麼呢?”
鄭師爺陪笑著擦了擦額頭的汗,吳王爺想借刀殺人,讓安榮華替他打服了蜀州再替他殺了蜀王,可這陰招現在才剛做成了一半,又哪裡會出援軍?別的不說,這些個蜀軍不中用不聽話又不是一兩天了,俗話說那不聽話的軍隊就還不如戰死的軍隊,吳王爺這分明就是要滅了這幫蜀軍又一直不好自己下手,乾脆讓陵郡王給代勞了,然而這話又哪裡敢說出口,連連安撫道,“快了快了。”
府中,李玉自丑時便已命親兵侍奉其更衣穿戴好甲冑,卻並未點燈,一直獨自坐在屋中閉目養神,未到卯時密探前來。
“殿下,白姑娘已經從獄中劫走了蜀王,此時正駕車往東城門而去。”
李玉這才睜開眼來,輕笑道,“安王叔啊安王叔,你不想讓李瀧做殺父殺兄的反賊,想要我來替你們當這個惡人,我卻偏要你們做千夫所指的反賊,這天下所有負我的,害我的,算計我的,誰也別想跑。”
一盞茶后王府大門終於大開,李玉披掛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其勢肅殺,其姿公正,全然並非帶傷之身,一開口氣勢如虹。
“出兵東城門!追蜀王!”
鄭琦一個激靈就爬了起來,扯著嗓子喊道。
“出兵,出兵東城門!騎兵先行!追蜀王!”
遂開放重器營,調動在王府一帶待命的楚軍及城衛全部兵力前往東城門迎戰。
李玉親自率領一隊騎兵先行,在白穆青挾持蜀王李嶽逃往東城門的方向窮追不捨,遠看城門已經被戰火繚繞,耳中漸聞喊聲震天,投石臂已毀去大半,昭武將軍蘇譽高聲命蜀軍弟兄們列隊城牆上放出箭雨以阻擋大軍入城,然而越州軍此次分明是下了血本了,軍士前赴後繼地往上衝來,翎羽箭斷了供也未曾能阻擋他們繼續上前,爬城牆的鐵索頭是用鐵炮直接當作炮彈射穿哨樓卡在石牆上的,拔不下斬也斬不斷,梯子架上去直接用倒扣卡住鐵索,越州眾軍士爬上雲梯當即就穩如泰山,任你如何在城牆上試圖踢開雲梯,都紋絲不動。
蘇譽心中驚駭至極,眼看錦城就要淪陷在他的的手裡,到底是年少不經事,一時間慌得連手都要發起抖來,急忙左手摁住右手,不讓人看出,學著婁之晏的樣子高聲命道,“用火燒!”
桐油潑下城牆去,火把往下一丟,卻當即就一聲巨響——越州軍竟然不顧同伴性命,趁亂在城牆下搬來了炸藥。
城牆鬨然倒塌,蘇譽被震得從碎石中甩了出去,沙石漫天落下後,四下望去,盡是同伴被碾碎炸爛的屍身,城牆上開出巨大的豁口,城門早已淪陷,城牆再一落,越州軍的行進便要再也擋不住了!
“上油車!”蘇譽聲嘶力竭道。
故技重施,兩側推著油罐的兵士急忙要衝上來,用火牆堵住缺口,然而越州軍又豈會兩次敗在同一計上?說話間弓兵已搶先爬上了城牆的殘垣斷壁,眼疾手快放下箭雨,轉瞬間車伕渾身都插滿了利箭,死不瞑目,油罐自車上碎裂傾倒,桐油撒了滿地。
越來越多的越州軍從倒塌的城牆衝入城中,眼看著錦城就要破,本來就心不齊的蜀軍等不來援軍,紛紛丟盔棄甲向城中逃竄,只有蘇譽忙不疊以劍撐地爬起來,一把抱起地上的戰旗高喊。
“兄弟們!錦城不能破第二回,我等蜀州子弟,不是任人宰割的奴隸,攔住他們,衛我親人,衛我國土!”
硝煙戰火之中,無人應和。
殘垣斷壁被從外推倒,城門撞開,大軍迎面而來,蘇譽孤身站在大軍陣前再度振臂高呼。
“衛我親人,衛我國土!”
傾倒的城門巨石將還剩一口氣茍延殘喘的蜀軍壓死在下,血肉飛濺,還活著的,也已經不願再起身迎戰,耳畔的諸多亂聲匯作一團。
“算了吧,蜀州早就破了,如今落入誰手又有何分別?”
“貴人要爭土爭位,根本罔顧我們死活……”
“世子爺都上京了,為何杳無音訊?”
“陵郡王說要來救蜀王大人,既說是救人來的,為何要毀我城門?殺我蜀州子弟?”
為什麼?所有人都在問,為什麼蜀州富庶,固若金湯,蜀人團結,素來一致對外,蜀軍驍勇,在世子李瀧手下一度戰無不勝,如今卻如何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問題?到底是誰在從中作梗?到底是誰做錯了事選錯了人,是蘇家,是白家,是他們?還是另有其人?
時已至此,還來得及嗎?
洞開的城門之下,越州軍一步步向前,蜀軍一步步退後。
大軍當前,蘇譽仍不肯撤離,眼看著就是螳臂當車,章子曄見蘇譽仍立在大路中央紋絲不動,拉著他就要跑。
“蘇小七!別管了這些了!城已經破了,你還年輕,快跟著大家逃吧!”
蘇譽呆愣在原地,手裡死死握著蜀旗,任由副尉拉扯,仍舊紋絲不動。
“我蘇家世代忠良……”他喃喃道。“我蘇家……我蘇家不會效忠這種人……”
章子曄見他不動,到底是不再勸了,轉身逃去,蘇譽聽著身後越來越遠的腳步聲,絕望地閉上了雙目。
然而就在萬念俱灰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女子尖利又清亮的嗓音,驚得蘇譽如夢初醒。
“蜀王在此,我看誰敢上前!”
回過頭來,只見一短衫女子手握匕首橫在蜀王李嶽的脖頸上,逼著他走到了錦城城門之下,是白穆青。
“陵郡王何在!你自稱為王爺而來,要來錦城救蜀王大人,”白穆青道,“如今蜀王在此,民女漕幫白家十九娘白穆青來赴你的約,如約送蜀王來降!但求您退兵,我錦城百姓苦戰已久,不願再戰,你在何處,出來與我一見!”
越州軍千千萬萬層層疊疊,如烏雲一般鋪陳在已不復存在的城牆城門之外,無人應答。
女子尖聲高呼,有如嚎哭一般令人動容。
“陵郡王!你身在何處!”
十數萬越州軍沉默不語,無人作答,片刻後,城牆上的弓兵如夢初醒,盡數朝著白穆青手中的蜀王搭弓射箭,顯然是絲毫沒有救人的意思,而是得了必要將蜀王斬殺的命令,蜀王李嶽見狀一腳踢開白穆青,手腳並用地逃出,被灌了啞藥的口中嘶啞地用力罵道。
“愚民,愚民!他們哪裡是來救我!都是來殺我的,都是來殺我的!”
白穆青一介女流,又正是心灰意冷之時,被李嶽推的一個趔趄跌倒在地,仰頭迎面而來便是萬箭殺機,方知自己又中了計,陵郡王非但不是為了救蜀王而來,而是為殺蜀王而來。她這一生活得低微,一直夾縫裡求活命,如今母亡故,父瘋癲,心上人蘇譽眼看著也要以身殉國,心如死灰,便再也不願掙扎下去了。
“不過又是場騙局……”白穆青喃喃地落下淚來,“男子們口中的情,都是假的,說什麼家國大義,兄弟手足,也都是渾話,不過爾虞我詐的奸計罷了,說那些道貌岸然的話,說要救人救國,實則人人都是生意人,只是這生意也分三六九等,人命也都明碼標價,我竟看不穿……”
情急之下,蘇譽衝了上去一把將她抱在了懷中,手中的蜀旗撲通一聲滾落在地,兩個人如親密無間的情人一般在橫屍遍地的戰場上用力地擁抱著彼此,蘇譽如同護住懷中的至寶一般死死地抱著白穆青,而懷中的白穆青緊緊地閉上了雙眼,二人依偎在倒塌的城牆和大開的城門之前,在同胞殘破的屍體之中,在殺氣騰騰的越州軍和手腳並用如同牲畜一般爬行求生的蜀王李嶽之間,如同螻蟻一般無人在意的兩條無辜的性命。
頭頂弓聲獵獵,萬箭齊發,然而片刻後想象中的疼痛並未到來,白穆青睜開雙目,擋在陣前的卻是李玉和他的一隊騎兵,數百張玄鐵盾排成數圈擋在城牆下,騎兵隊護住了來不及逃脫的平民和蜀軍逃兵,卻沒有去護住蜀王,只見李嶽身中足有上百箭,血肉模糊得幾乎不成人形,終於是倒在了地上,口吐鮮血,死在了越州軍手中。
蜀王已死,越州軍便再也沒了大義的名分,援軍十萬楚軍緊隨其後,街市上煙塵陣陣,昭示著一場新的惡戰即將到來。
李玉放下手中的玄鐵盾,最後望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李嶽,閉了閉眼,然後抬起頭來望向眼前兵臨城下的越州大軍,最後一次高聲問道。
“定南將軍陵郡王安榮華,自稱為救蜀王而來,卻縱容麾下鐵蹄踏遍蜀州,誆騙平民女子,當眾射害蜀王,是為反賊,人人得而誅之!反賊安榮華何在!速速現身!”
仍舊無人應答。
至此李玉終於是揮刀向越州軍,高聲命道,“戰!”
錦城城西,較於東城門的聲勢浩大,守衛只有寥寥十幾人的西北角門只用了一柱香的時間便被攻破,安榮華率領五百精兵親衛長驅直入,卻見大街兩側空無一物,安靜得嚇人,片刻後,飛沙走石,步聲陣陣,在眼前列隊排開漆黑一片軍士,竟是西北軍。婁之晏命西北軍大軍浩浩蕩蕩南下,卻暗地裡留了這麼五百人的隊伍在城裡,這些天來支使楚軍蜀軍輪番上陣,放任戰況慘烈,死傷慘重,卻壓著這一隊精兵紋絲不動,只等他進城來,為的不是別的,五百人之兵不足以戰十萬雄獅,然而擒賊擒王,安榮華聲東擊西以引開楚蜀兩處兵力好在西北角門處破城而入,婁之晏未嘗不是同樣在等他落單的時候好甕中捉鼈。
此時東城門戰火滔天,然而安榮華不在,婁之晏亦不在。
“你竟猜中我會打從西北角門進來麼?”安榮華道。“你明知我重傷不治,吳王贈我傷藥,我為報答恩情,讓你看著我拔營,於東城門下屯兵待戰,甚至還向你下了戰書,可你卻不信我麼?”
婁之晏不答。
“俗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安榮華卻如同被冒犯了一般,突然高聲質問,“我之將死,行這最後一次人情往來,你卻不信我是真心謝吳王贈藥,而認定我是誆騙你麼!我安榮華一生忠義,說到做到,我是吳王之皇叔,吳王是我侄兒,我連俘獲他入營,都不曾動過他一根手指!”
婁之晏終於開口,嗓音清亮如同山間清泉,“你分明就是拿人情騙了我,為何還要怨我不信?”
安榮華睚眥欲裂,“你為什麼不信,你憑什麼不信?難道我安榮華忠義一生,戎馬一世,到死了,卻不值得被人最後信這麼一次!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的!”
“我有什麼不敢的,”婁之晏反問道,“橫豎我不過是隻狼崽子,不知道什麼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也不知道什麼道義什麼忠信,只知道狼死的時候會狼鳴,人死的時候會說人話。人不會狼鳴,而狼也不會口吐人言,縱使是死了,爛了,化土了,也是一樣,我有什麼不敢的?”
言罷,並不等安榮華再說,拔刀命道。
“不留活口,全給我殺光。”
兩軍遂交戰於西府街前,西北軍親衛自打尹刀離去後被壓了這麼小半年光景,早就如餓狼撲食一般,殺入越州軍陣中,勢如破竹,所到之處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直至衝到安榮華面前,然安榮華之勇,數人皆不能敵,片刻後便亂了陣型,婁之晏遂親自殺向主將,先斬胸甲,再斬護膝,三斬頭盔,卻並不取性命,而是一刀斬向他頭盔上的紅纓翎羽。
安榮華見此哪裡還有不明白的,“你竟想要活捉我!我為大業立下汗馬功勞,竟還輪到你這小輩來辱我!果如人言,你不過空有一張人皮,內裡仍是狼心狗肺,不懂人心罔顧人倫的妖物!”
婁之晏沉默不語,一路窮追不捨,揮出的刀卻被安榮華死死壓住,伏在他耳邊道。
“你的堂哥婁正宣,正是這麼告訴我的。”
婁之晏聞言大駭,驚駭之餘,竟被安榮華一刀斬向頭頂,急忙矮身躲過,卻失了頭盔,髮髻也被刀披散,披頭散髮地跪在地上,被削去一半青絲,散於風中。
“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麼……”婁之晏壓抑著怒火道。
安榮華哈哈大笑,“婁國公到底是怎麼死,婁之晏!你敢說嗎!”
婁之晏聞言便再也顧不得什麼章法,一記殺招直取安榮華命門,被安榮華堪堪躲過,口吐鮮血仍是大笑。
“婁國公死前到底說了什麼,你敢說嗎!”
婁之晏步步緊逼,刀鋒已然劃開了安榮華的脖頸,血絲飛濺,安榮華口中的鮮血噴了他一身一臉。
“崇元皇帝為何如此信任你,你敢說嗎!”
婁之晏已然殺紅了眼,撲到面前擋路的到底是敵是友都懶得分辨,他一進,安榮華一退,兩柄長刀擦出火光來,一個發力,竟將陵郡王手中的武器生生震斷。
安榮華高聲質問,“你到底是那西涼伎子和誰生下來的野種,你敢說嗎!”
這一句用了十成十的內力喊出來,方圓三里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震得婁之晏腦子裡嗡的一聲,眼見刀尖即將觸及安榮華的心口卻又被震開,情急之下,右手握住刀柄,左手猛地一砸刀把,竟生生震碎了自己的寶刀,將刀鋒射了出去,一刀插進了陵郡王安榮華的胸前。
只見安榮華口噴鮮血哈哈大笑仰面倒地,這才察覺自己又一時衝動殺了本不該殺的人,急忙追了過去,只見安榮華雙目圓睜已是垂死之象,見他來了,卻猛然抓住婁之晏的兩隻手來,咬著牙在他耳邊罵道。
“想拿我的命去威脅瀧兒,門都沒有——”
言罷,即刻就要咬舌自盡,婁之晏眼疾手快急忙死死掰住他的下巴,手指伸進去壓著牙不讓他得逞,右手當即就咬出了血,安榮華不鬆口,他也根本抽不出來,情急之下,左手一把扯下安榮華紋有族徽的肩甲丟到身後親衛手中,嘶吼道。
“拿著此物速去東城門,告訴越州軍,他們的主帥已死!莫要再戰!讓他們速速退兵!”
親衛得令跨馬飛奔,高喊道。
“陵郡王已死!止戈!止戈!”
本是大捷之報,婁之晏卻聽著心亂如麻,再低頭一看安榮華,人已經咬著他的手指徹底昏了過去,急忙用左手死死摁住安榮華流血的心口,破口大罵。
“為什麼要激我,為什麼要求死!我想活都活不下來,你們卻要尋死!庸才,活該敗給我……我恨不得殺你而後快!”
罵完後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來。
“他還不能死,速去叫軍醫來診!”
如果您覺得《金戈鐵馬玉琵琶》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80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