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京州漸漸暖了起來。
早晨醒來的時候，窗外總能聽見鳥叫。
不像冬天那種零星的幾聲，是一整片，嘰嘰喳喳的，吵得人睡不著，但又讓人覺得春天確實要來了。
這半個月，我幾乎每天都泡在工作室裡。
禮知遠也幾乎每天都來，有時候是上午，有時候是下午，但每次都會待很久。
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的相處模式。
我創作的時候，他就坐在旁邊看論文，我累了，他就出去買吃的，我卡住了，他就過來聽聽，給點建議。
不需要太多話，只是待在一起，就覺得很安心。
三月十九號晚上，我在工作室錄《遠春》的最後一遍。
窗外天已經黑了，只有路燈的光透進來，在地板上印出一小塊明亮。
禮知遠坐在錄音棚外，看著玻璃窗裡的我。我戴著耳機，閉著眼睛，聲音很穩，但能聽出某種剋制的情緒。
“終於在風裡，開出了盛大的暖。”
最後一個音落下，我睜開眼。
“怎麼樣？”我摘下耳機走出去。
“完美。”禮知遠站起來，“這張專輯，可以說是目前最完美的一套。”
我笑了一下，“那就好。”我說，“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要慶祝一下嗎？”他問。
“怎麼慶祝？”
“明天是你生日。”禮知遠說，“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我愣了一下。
差點忘了，明天是三月二十號，我的生日。
“去哪？”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他賣了個關子，“是個驚喜。”
“驚喜？”
“嗯。”禮知遠笑了，“明天下午兩點，我來接你。”
回宿舍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他說的“驚喜”是什麼。
只是想了一路也沒想出來，最後乾脆不想了，反正明天就揭曉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震醒的。
睜開眼一看，是禮知遠發來的訊息。
“親愛的南舟，生日快樂！”
下面還有一張圖片，是一束向日葵。
我看著那張照片，嘴角慢慢勾起來。
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起來。
洗漱的時候，手機又震了幾下。
申易程：“南舟南舟！！！生日快樂！！！老子以後給你當免費死忠粉！！我要創辦超話！！！然後當你的經紀人！！！！”
盧曉寧：“生日快樂！畫了張畫送你，回頭給你看。”
還有幾個高中同學發來的祝福。
我一一回復，心情從未如此放鬆過。
家裡那邊，我媽準點打電話，問我晚上吃什麼，我跟她說“和同學吃了”，她在電話那頭嘆了一口氣：“你小子，現在成年了，就不稀罕家裡這點小菜了。”
“哪兒敢。”我說，“回頭回家吃夠本。”
掛了電話，我看了一眼時間便馬上去了食堂。
中午吃完飯，我回宿舍換了身衣服。
白色的毛衣，黑色的褲子，簡單幹淨。照了照鏡子，覺得還行，出門前又整理了一下頭髮。
下樓的時候，禮知遠已經在樓下等了。他今天穿得比平時正式一點，深藍色的襯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外套，頭髮也特意打理過，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精神。
“等久了？”我走過去。
“剛到。”他打量了我一眼，“今天很帥。”
“男朋友更帥。”
禮知遠愣了一下，耳尖不可遏制的紅了，急急忙忙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
“走吧，帶你去看看。”
“看什麼？”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們騎車出了學校，一路往南。
京州的三月已經很暖了，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邊的梧桐樹綠得晃眼。
我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筆直的背影，覺得這也不過就是幸福的模樣吧。
騎了大概十五分鐘，禮知遠在一個小區門口停下。
南湖新城。
那是個看起來挺新的小區，樓不高，七八層的樣子，外牆刷得很乾淨，小區門口種了一排山桃花，正開得熱鬧。
“到了。”他說。
“這是哪？”我四處看看。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我們進了小區，走到6號樓。他帶我上了三樓，在301門前停下。
“這是……”我剛想問，他已經掏出鑰匙開門。
門推開，裡面是個兩室一廳的房子。
客廳不大，但採光很好，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整個屋子都亮堂堂的。
我站在門口，有點愣住。
“進來吧。”他說。
我跟著走進去。
客廳裡擺著簡單的傢俱，沙發、茶几、電視櫃，還有一個大書架，上面已經整齊地擺著一些書，牆上掛了一幅畫，是京州的街景。
“這是……”
“我租的。”禮知遠說，“上個月開始找的，前幾天剛佈置好。”
我轉過身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來，看看房間。”他拉著我往裡走。
臥室有兩間，一間比較大，擺著一張雙人床和兩個衣櫃，另一間小一點，被改造成了書房兼工作室，裡面放著一架電鋼琴，還有一張書桌，桌上擺著一盆向日葵。
我站在小房間門口，看著那架電鋼琴，喉嚨有點發緊。
“這是給你準備的。”禮知遠說，“想著你平時在學校工作室不太方便，回來也能練琴，寫歌。”
“知遠……”
“還有陽臺。”他拉著我往外走，“來看看。”
陽臺不大，但向陽，已經擺了幾盆綠植，還有幾盆向日葵，陽光很好，照在他們身上，在三月裡格外生趣，
“知道你不太會養花。”他說，“所以選了這些，好打理，以後想種什麼再買。”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風景。
小區很安靜，能看到遠處的街道和樓房，還有天邊淡淡的雲。
“南舟。”他在我身後叫我。
“嗯？”
我轉過身，他正看著我，眼睛裡有著一種無比堅定的認真。
“這是我們的家。”他說，“我想和你住在一起，想每天早上醒來能看到你，想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晚霞。”
他把那串鑰匙遞給我。
“生日快樂，南舟，這是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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