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了模糊的聲音，或許是那女生捂著麥和旁邊人說著什麼。
下一秒，那個熟悉的帶著一絲擔憂響起：“林柚？你答應了？”
林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聲音沙啞：“嗯。”
聞言，趙冕洲那邊安靜了一秒才道：“好，我去接你。”
掛了電話，林柚看著眼前車水馬龍的街道，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半個小時後，趙冕洲的車停在他面前，林柚拉開車門坐進去，兩人都沒有說話。
一個是不想說，一個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車子緩緩駛進檀溪苑，停在那棟熟悉的別墅前。
司機剛想下車為兩人拉開車門，林柚就自己先下車跑出來了。
趙冕洲無奈，隨他去了，道：“以後，就住在這裡了。”
林柚點頭，看著眼前燈火通明的別墅，抬腳走了進去。
屋內的歐式裝潢繁複華麗，上次來這裡還是幾天前，被收留了一夜。沒想到只過了這短短几天，他竟然就要住在這裡了。
要長久的跟前男友同居嗎？這份認知讓他多了幾分侷促，指尖揪著衣襬站在原地，將衣襬擰得皺巴巴。
趙冕洲跟在他身後走進，脫下西裝外套遞給傭人，見人呆呆的不動，將鞋櫃開啟拿出一雙黃白色的拖鞋，道：“先換鞋吧。”
林柚應了一聲，轉過頭，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他從前那雙嗎？？趙冕洲不像這麼勤儉的人啊，五年了，連雙拖鞋都捨不得扔。
他帶著滿腹疑惑換上，沒有看到趙冕洲挪開視線，摩挲了一下手指。
剛換上，就聽見那人道：“你住二樓右手邊第二間吧，採光不錯，我讓人收拾好了，傢俱都是新的。”
林柚思考了一下戶型圖，右手邊第二間，那不就是主臥的隔壁嗎！
他幾乎是立刻搖頭：“其實我住偏一點的客房也行，而且我晚上會做點遊戲直播，可能會吵……”
這句話是託辭，他在這棟房子裡住了許多年，怎麼會不清楚它的隔音。
趙冕洲的眼神暗了暗，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先親自領著林柚上了二樓。
林柚亦步亦趨地跟上，就見趙冕洲停下腳步，指了指主臥隔壁的房間：“就這間吧，都收拾好了，你難道要讓阿姨加班嗎。”
林柚愣了愣，房間門被推開，裡面的佈置簡潔大方，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像是剛被打掃過。
他只好作罷，點頭認真道：“謝謝。”
“收拾一下，我去樓下做飯。”趙冕洲抬手用手肘撐著門框，“你晚上沒怎麼吃，現在應該餓了。”
林柚剛想拒絕，說自己不餓，可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咕嚕嚕的。
他臉頰一紅，趙冕洲見狀失笑，轉身下樓走向廚房。
林柚撇了撇嘴，他總是這樣體貼，以前在一起時就總能精準地捕捉到他的需求，哪怕他刻意掩飾，把他迷得不輕。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VIVANT帶回來的幾件換洗衣物，疊衣服時還在嘟囔著：“明天得去出租屋把電腦拿回來。”
他疊好衣服準備將放進衣櫃時，才發現裡面竟然已經放著幾套家居服，尺碼都是他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趙冕洲準備的，他心裡一陣發堵，再次暗歎這人的體貼程度。
收拾完下樓時，廚房正傳來炒菜的聲響。
林柚悄悄挪到餐廳門口探頭往裡看，就看著趙冕洲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他一時有些恍惚。
趙冕洲曾經也常常這樣為他做飯。那時候他總是坐在餐廳裡，等著趙冕洲把飯菜端上來，還會挑三揀四地說鹹了淡了甜了。
而趙冕洲從來不會生氣，只會耐心地聽著，把他的要求都記下來，下次改進。
如今，物是人非。他成了寄人籬下的漂泊者，而趙冕洲依舊是金字塔頂尖的企業家，卻還是為他繫上了圍裙。
“站在那裡做什麼？”趙冕洲回頭，看到他愣住的樣子，笑了一下道，“坐著等吧，馬上就好了。”
林柚回過神，走到餐桌旁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趙冕洲的動作很熟練，切片、翻炒，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林柚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這人比以前更多了幾分成熟穩重的魅力。
這樣的男人，身邊應該早就有了合適的伴侶吧？就像電話裡那個溫柔的女聲，或許……就是他的女朋友吧。
畢竟都這麼晚了，孤男寡女的。
想到這裡，林柚只覺得心裡發賭，他垂下眼瞼，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布。
他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場臨時交易，趙冕洲有沒有物件，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沒過多久，三道菜就被端上了桌。
有蠔汁牛肉，清炒油麥菜，番茄炒蛋，都是一些簡單的家常菜，現在時間有限，趙冕洲只能做出來這些。
而這些又恰好是林柚都喜歡的，他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將每道菜都夾了一口塞進嘴裡，嚼巴嚼巴嚥了。
他滿足地眯起眼睛，剛想誇讚幾句，忽然想起什麼，拘謹地放下了筷子。
他將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不好意思，您先動筷吧。”
趙冕洲一愣，見人微低著頭，嘴角還沾了醬汁，像是個偷吃零食怕被家長打罰的小倉鼠，頓時軟下了心。
他抽了一張紙巾，替人拭去嘴角的油漬，溫聲道：“沒事，我這裡沒有這些規矩，你放心吃吧。”
林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聞言才重新拿起筷子，試探性地夾了塊牛肉，見對方的神情沒有異色，才繼續往嘴裡塞。
要是誰和趙冕洲在一起，那簡直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他這樣想著，嘴上還不忘含糊地說了一句：“謝謝。”
“不用客氣。”趙冕洲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飯後我把合同給你看看，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們可以再商量。”
林柚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心裡卻有些忐忑。
他以為合同會是冷冰冰的條款，規定著他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甚至可能會限制他的自由。
畢竟，趙冕洲是商人，做什麼都得講究個等價交換。
吃完飯，趙冕洲收拾了碗筷，傭人拿去清洗，他自己則轉身去了書房。
林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坐立難安。
好在沒過多久，趙冕洲拿著一份文件走了出來，在他對面坐下，將文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你看看吧。”
林柚深吸一口氣，拿起文件仔細翻開。
出乎意料的是，合同上的條款竟然大多都是偏向他的。
上面寫著，在合同期間，甲方會承擔乙方的所有生活開銷，並且幫他還清債務。
而他需要做的，僅僅是在趙冕洲父母面前扮演他的戀人，配合他參加一些必要的家庭聚會。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額外的要求，甚至沒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這……”林柚有些難以置信，抬頭看向趙冕洲，“這些條款寫錯了嗎？”
趙冕洲不解：“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不是不滿，那可太滿意了。林柚嚥了咽口水道：“沒有沒有，只是有點太偏向我了吧。”
趙冕洲無奈：“沒有什麼偏不偏向的，這也是你應得的。沒問題的話在最後籤個字，一式兩份。合同只是讓我們的交易更正規一些，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做任何你不願意做的事情。”
聞言，林柚心裡的防備不知不覺卸下了一些，拿起旁邊的筆在乙方那欄一筆一劃地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謝謝。”林柚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沙啞。這幾年，他受盡了冷眼和欺負，好久沒有人這樣為他著想過了。
趙冕洲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想拍拍他的肩膀，可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收了回來。
他們現在的身份，在私下裡還是無法做任何越界的舉動。
“不用謝。”趙冕洲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合同你要是覺得有什麼問題隨時跟我說。”
林柚點了點頭，低頭隨意翻看了一下。其實已經沒什麼好挑的了，這些條款幾乎已經考慮到了他的所有需求。
他合上合同，抬頭看向趙冕洲，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心生一絲信任與依賴。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問題：“說起來，剛剛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接電話的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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