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冕洲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他笑了笑，解釋道：“那是我的秘書，當時她剛好在我辦公室給我拿文件，聽到鈴聲她以為是工作電話，就接了。”
林柚頓時放鬆了繃著的肩頸，臉上卻有些發燙，覺得自己剛才的問題有些多餘，甚至有些小心眼。
“哦，原來是這樣。”他低下頭，不敢看趙冕洲的眼睛。
趙冕洲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忍不住想逗一下：“怎麼，你以為是誰？”
“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林柚連忙轉移了話題，“時間不早了，我先回房間了。”
趙冕洲抬起腕錶看了看時間：“是不早了，你今天也累了，早點休息。”
林柚點了點頭，起身朝著樓梯走去，隨後快步上了樓。
回到房間，林柚快速洗漱完後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房間裡很安靜，他其實有些怕黑，但又不能忍受太亮的光線，十分難伺候。
以前住在這裡的時候，晚上睡覺都會開著一盞小夜燈，然後緊緊掛在趙冕洲身上睡，而趙冕洲也總是會記得幫他把燈開啟。
想到這裡，林柚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裡有些害怕。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林柚嚇得一抖，直到聽見門外熟悉的聲音：“林柚，是我。”
林柚伸手摸到燈的開關，噔噔噔地就朝門口跑去，伸手開啟門。
趙冕洲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盞小巧的夜燈。
“這個給你。”他把夜燈放在床頭的櫃子上，按下開關，微弱的燈光瞬間照亮了周圍，驅散了黑暗。
“哦，謝謝。”林柚有些懷疑這人是不是會讀心術，乾巴巴地道了謝。
趙冕洲看著他眼底的淚光，心裡一陣柔軟：“不用跟我道謝，這是甲方的義務，合同都有的。如果還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林柚點了點頭，看著趙冕洲轉身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他重新爬上床，將自己蜷縮在被子裡，看著床頭柔和的燈光，閉上了眼睛。
*
林柚迷迷糊糊地伸了個懶腰，意識逐漸回籠，他只覺得這一覺睡得十分心安舒適，身體還陷在床墊柔軟的包裹裡。
他揉了揉眼睛四處看看，愣了幾秒才想起自己此刻是在檀溪苑。
他抬手摸過床頭的手機，螢幕上的數字明晃晃地顯示8:09。
林柚驚得猛地從床上彈起。
他這幾天都是五點就早早出門趕工，哪有機會享這樣的福，今天怎麼回事，睡到這麼晚。
真是舒服了一天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他趿拉著棉拖噠噠噠地下樓，就聞到客廳裡飄著淡淡的米香味。
趙冕洲正繫著圍裙站在料理臺前，手裡端著白瓷碗往盤裡盛著什麼，他聽見腳步聲回頭，挑眉道：“醒了？”
林柚撓了撓頭，剛想道歉，就被趙冕洲搶先一步說話：“剛熱好的南瓜粥，煎餃也是溫的，快坐。”
林柚依言坐下，用手指試探性地碰了碰碗沿，溫度剛好。
他舀了勺粥送進嘴裡，一口一口的咽，胃裡發暖。
他吃得慢，趙冕洲就坐在對面等著，目光無意間落在他身上，像是習慣性地看著。
一碗粥很快見底，林柚放下勺子，趙冕洲主動起身將碗筷收好放進洗碗機。
隨後他拿起搭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道：“我得去公司了，中午不用等我，傭人會做飯。”
說完，他像是不放心，又補充了句，“家裡的東西隨便用，缺什麼跟阿姨說就行。”
“好的好的。”林柚乖乖點頭。
林柚跟著走到玄關，看著門外的司機已經將車停穩，拉開了車門等著。
趙冕洲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你在家玩就好，不用送。”
說完，玄關的門輕輕合上，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林柚站在原地愣了會兒，才轉身回了客廳，沒多會兒就聽見院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他鬆了口氣，剛準備拉開門走出去，就被一道聲音叫住。
“小少爺，小少爺！您要去哪啊，需不需要幫忙？”
林柚愣了一下，扭頭看過去：“張叔！”
“哎！小少爺我都好久沒看見你啦，這幾年先生說你玩去啦，怎麼都不回來看看。”
林柚一時噎住了，大腦飛速運轉了半天也沒想到什麼，只好將話題跳回第一個：“張叔，我要去搬東西，要不陪我去一起搬吧。”
張叔聞言很爽快的答應了，還從趙冕洲的車庫裡開了一輛suv出來。
林柚眼皮一跳：“不用吧張叔，就一點點東西。”
他可不敢拿自己的二手舊電腦，放在趙冕洲七位數的車上。
“小少爺您就甭跟我客氣啦，這車後備箱空間大，快上來吧，先生說了您想去什麼地方就讓我帶著去！”
林柚只好悶頭坐上去，沒辦法，他得去把電腦和那些直播裝置搬回來，好歹也是他省了好久的錢買的呢。
車輛開到出租屋樓下，張叔一路上見地方越來越偏有些吃驚：“小少爺，您來這搬什麼？”
林柚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搪塞了兩句：“就……我的電腦裝置在這。”
張叔沒再多問，只“哦”了一聲，將車輛停在空地上。
林柚熟門熟路地走到單元樓前，掏出鑰匙開啟鐵門，樓道里飄著油煙味，燈也壞了幾盞，有些昏暗。
張叔跟著上來，看著這逼仄的空間，一時有些詫異，卻還是伸手：“小少爺您別動，我來搬重的。”
林柚連忙接過自己的音效卡和麥克風，揣在懷裡，跟著張叔把臺式電腦和主機等等搬到後備箱。
回到檀溪苑，林柚和張叔合力將東西一趟趟往二樓房間搬。
裝置放在靠窗的位置，他把電腦開機，除錯好麥克風和攝像頭，在好友列表裡瘋狂call蘑菇。
三秒後，【蘑菇：我草你詐屍了？】
林柚點開Steam，又開啟直播軟體，點選開播，短短几秒，彈幕便刷了起來。
【我眼花了嗎，柚子開播了？！今天怎麼是白天播？】
【臥槽，這房間也太敞亮了吧！這背景牆，柚子你中彩票了？】
【之前那出租屋擠得可憐，但現在這房間也太大了吧，少說得有五十平，流下羨慕的淚水】
【柚哥今天不用上班搬磚了，居然白天有空播】
林柚看著彈幕裡一連串的問題，耳尖微微發燙，伸手把攝像頭角度調了調。
他沒辦法明說這一切，只能挑著回覆：“最近換了個住處，暫時不用趕班了，抽空播會兒。”
【這裝修也太頂了，柚哥這是傍上大款了？】
【樓上別扯！不過說真的，這房間也豪華了吧】
就在此時，蘑菇終於也上線邀請林柚組隊，他的大嗓門一秒鐘都閒不住：“我的天，你是真人嗎？”
林柚無語：“是，快開吧。”
蘑菇：“你怎麼證明？我問你幾個問題好吧，咳咳，世界的本原是什麼？你從哪裡來？又要到哪裡去……”
林柚打斷他：“得了吧快閉嘴，再發出聲音就被男槍定位了。”
蘑菇曾經創下剛進遊戲被男槍露頭就秒的史詩級記錄，聞言還真閉上了嘴，不敢說話了。
林柚抿了抿唇，操控著角色往前走，餘光卻看見彈幕還在刷著關於新住處的猜測。
他有些害怕被猜出些什麼，悄悄把攝像頭往前挪了挪，遮住身後的大半房間。
遊戲裡的光影忽明忽暗，映在他臉上，他找東西找的認真，注意力卻一半在遊戲裡，一半在彈幕上，兩邊都提心吊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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