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直播之後還有兩場。按理來說是可以和別的隊打PK的,但是林柚覺得太累,拒絕了蘑菇的喊麥邀約。
車子一路駛回檀溪苑,趙冕洲開啟家門,裡面黑漆漆一片。
“啪”的一聲,林柚摁下燈的開關,問道:“張叔呢?他們都回去了嗎?”
“嗯,現在工作日他們準備好晚餐,打掃完就回去。”趙冕洲鬆了鬆領帶,“我先去洗個澡。”
林柚乖乖點點頭,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樓上已經響起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忽然,門口傳來“叮咚,叮咚”的兩聲門鈴響。
林柚一愣,大晚上的誰會來?物業嗎?
他從門上監控往外看,是一箇中年男人。
那人顯得有些侷促,眼中滿是焦急,在門外不斷走來走去。
林柚按下門上的聽筒,他一聽到沙沙聲,立馬上前說話,語氣聽著卑微討好。
“您好,請問是林柚先生嗎?我是來找您的,方便開一下門嗎?”
林柚蹙眉:“你是誰?”
對方立刻報上身份,腰桿子都彎了一點:“我是李柿的父親,我朋友在你們總部任職的。深夜打擾有點冒昧,但我實在是迫不得已了,麻煩您通融一下,我們……聊一下好嗎。”
李柿?林柚在腦子裡回憶了半天,這才尋回了一點記憶。
這不就是那個關係戶嗎。
他沉默兩秒,想著當面說清也好,若是拒絕,這人指不定還會去別的什麼地方蹲他。
林柚開啟門,見那人喜出望外的眉眼,不禁想著,這人能進檀溪苑……不會也是託關係的吧?找到他的住址,難道也是託關係?
不等林柚開口,李父率先討好般開口,語氣懇切:“林先生,真的非常抱歉,打擾您休息了。”
“我知道我兒子李柿本事不夠,委屈了你們分部的老員工。這件事我心裡一直愧疚。只是……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回。”
見林柚沒什麼反應,他語氣更著急了:“唉,林先生啊,木已成舟。李柿年輕不懂事,我們家裡,就指望他這份工作安穩度日呢。只求你在趙總面前說句好話,別追責了……”
李父知道,眼前這個人是特殊的,只有他才能扭轉趙總的決定。他試了很多方法,問了很多人,最後無路可走,只能堵到了林柚這裡。
空氣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樓上的水聲潺潺隱約傳來。林柚站在原地,思忖著對策。
他最不擅長應對這些了。以往這種人際關係的糾纏,他都是習慣性找趙冕洲的。
對啊,趙冕洲。
林柚忽然抬頭,往樓上喊了一嗓子:“趙冕洲——”
嘩啦啦的水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浴室的門被人拉開。
趙冕洲甚至還沒沖掉頭上的泡沫,烏黑的髮絲上面星星點點的白色泡沫,像下了場雪把他埋了一樣,水珠還順著下頜不斷滴落。
他只抓了毛巾把自己圍上,就從樓上欄杆處探頭看下去:“怎麼了?”
樓下的林柚目瞪口呆,李父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埋土裡去。
趙總怎麼會在這!?他們難道、難道住在一起嗎。?
“……”趙冕洲在回去繼續洗和下樓之間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走進電梯,到客廳。
林柚覺得這實在是太有失威嚴了,趕忙從晾衣架上拿了間風衣非要給他穿上。
“等等,我還沒擦乾,這個不能沾水。”趙冕洲推拒了半天。
“沒事的沒事的我給你擦擦。”林柚急得語速飛快,用手在他露出的皮膚上抹了好幾把,趁其不備馬上套上風衣外套。
“……”林柚憋了半天的笑,平復下來後才站直身子,用下巴指了一下玄關處的李父,“有人來了,我拿不準主意。”
*
“年輕不懂事?”
李父連忙彎腰:“是啊趙總,李柿已經知道錯了,往後一定不再犯。”
趙冕洲眉眼不耐:“他有錯在先,沒有破例的道理。”
李父臉色發白,又將目光投向林柚:“我們也是實在走投無路,才麻煩林先生幫忙傳話。林先生心軟,也不想看見您太過嚴苛。”
“???”林柚剛想開口,就感覺到手腕被輕輕碰了一下,他側頭,看到趙冕洲的眼神已經很冷。
“別拿他說事。李柿是按規章辭退,檔案裡都留痕了。”
趙冕洲懶得再多費口舌,“你可以離開了,下次再用什麼別的法子來求情,我就直接走法律程序了。”
李父被堵的說不出話,滿心懊悔,只能連連道歉後離開了他們家。
“滴答,滴答……”
趙冕洲的溼發垂落額前,還在不斷往下滴水。他拖了風衣又重新掛好,隨後抬手,蹭了蹭林柚柔軟的臉頰:“你這個黑心湯圓,還知道叫我。”
說話時,水珠還在不斷從髮梢滴落,林柚的臉上莫名燒了起來。
但看著他溼漉漉的模樣,良心還是蓋過了se欲,忍不住提醒道:“你頭髮……泡沫還沒衝。”
“嗯。”趙冕洲應著,忽然趁其不備俯下身將唇湊了上去,林柚腦中空白一片,被引導著張開了一道縫,直到兩人的氣息交織。
直到林柚快要上不來氣時,趙冕洲才推開,揉了揉他的頭髮,順便幫他擦去臉上的水漬:“今天表現不錯,拿不準就應該找我。”
短暫的繾綣過後,他才低笑一聲,轉身準備回浴室:“我先把頭髮衝乾淨。”
林柚應了一聲,忽然瞥見茶几上的日曆,對著趙冕洲的背影喊道:“我出門買個東西,我媽要生日了。”
“現在?明天白天出去不行嗎?”趙冕洲轉過頭問。
“現在八點都沒到,不晚。陸祺還沒下班吧?讓他送我。”
“好吧,你在客廳等他一會。”
……
林柚在客廳剛等十分鐘,陸祺就到了。
他母親的身體自破產之後就日漸消瘦,身體狀況也一般。但他從來不會忘記準備驚喜,回家陪她吃飯,這次也一定不例外。
林柚拿好手機和鑰匙,朝著樓上方向喊了一句:“阿洲,我出門了!我很快回來!”
也不知道趙冕洲有沒有聽見。林柚放心地推門出去,晚風清涼,吹上來很舒服。
陸祺降下車窗,笑著探頭:“今天這麼晚還要出門?買什麼東西。”
“我媽快生日了,去挑個禮物。”林柚彎腰坐進副駕,扣好安全帶,“早去早回。”
“小事。”陸祺發動車子,駛出小區,“今天工作日應該不堵車,十分鐘能到吧。”
林柚靠在車窗上,盤算著今年送些什麼。母親不喜歡張揚的,他覺著,可以挑一條珍珠項鍊什麼的。
前幾天打影片,母親還唸叨脖子上空空,還嘴硬說散步看見街上好多人都戴了首飾,真花哨。她只是不想跟不上潮流罷了。
林柚心知肚明,也沒拆穿她。但他也沒什麼表示,畢竟提前說了就不算驚喜,一定要偷偷買好,在當天拿出來才有意思。
到了地方,陸祺跟在後面看林柚四處挑,閒的都想去上個廁所了。
林柚正低頭斟酌款式,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一看,是母親,想必是閒來無事,給他打個電話。
他劃開接聽鍵:“媽?”
聽筒那頭,卻傳來一片嘈雜的聲音,還有儀器滴滴滴警報的聲音。
林柚慌了一下,下一秒,一道陌生嚴肅的男聲在聽筒裡響起:
“您好,請問是林白恩女士的家屬嗎?”
林柚渾身血液都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止不住的心悸,聲音也開始發顫:“我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這裡是A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部。”醫生語速飛快,“患者剛才突然暈倒在地,被發現後緊急送醫,目前意識模糊,血壓不穩,需要您簽字知情書。”
“……”林柚耳邊嗡嗡作響,像被扼住了喉嚨一樣說不出話。
怎麼會突然暈倒?
“醫生……”林柚眼眶瞬間紅了,“我馬上到,我立刻過來!”
他一掛斷電話就往外跑,禮物也來不及挑,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母親出事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往醫院方向跑,在門外等候的陸祺見他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立馬站直了身體:“這是怎麼了?”
“去醫院!快去市一院!”林柚抬眼,眼中都有紅血絲,“我媽暈倒了……快點陸祺!”
“沒事沒事,別慌。”陸祺帶他上車,“你先坐好。”
市區車流密集,高架橋水洩不通,他只能在地面開,一腳油門踩下去,轎車呼嘯著衝向醫院。
風從車窗灌進來,吹的林柚眼睛發酸,此時若是眨一下眼睛,定然是忍不住的淚水大顆大顆落下。
千萬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
他不敢想任何不好的可能,一點都不敢想。
車子已經開到了醫院附近的十字路口,
前方已經亮起綠燈,於是陸祺沒有減速,直行穿過路口。
林柚垂著頭,反覆點開手機螢幕,就怕錯過了任何電話簡訊,手機都被他點的發燙 。
腦子如同生鏽的齒輪一點點轉動。他想告訴趙冕洲,至少這樣,能有個人互相依靠
就在他開啟聊天框的一剎那,誰也沒有料到,右側的輔道,一輛貨車趕著送貨,無視了紅燈,一腳油門踩到底。
那人似乎在玩手機,沒有看路,就這樣橫衝直裝地,正好往他們這邊過來。
“!!!”陸祺瞳孔驟縮,他猛踩剎車並向另一邊打方向盤。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聽的人一陣牙酸。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都有了劃痕。
可為時已晚。因為距離太近,貨車也踩不住剎車。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車身被撞的天旋地轉,劇烈撞擊喚起了安全氣囊,將車內的空間擠壓,林柚只覺得自己聽不到聲音了。
但腦子又死活不肯失去意識,腦子裡還盤旋著一個念頭:母親……母親還在等我簽字。不能睡,母親還在等我,我還要去醫院,還沒和趙冕洲說,我還要去……
眼前的路燈,窗外的碎玻璃和汽車零件,腦子裡的所有念頭,在終於停止翻滾的一瞬間徹底漆黑。
一切歸零。
說一下,下章是配角視角闡述後續(在醫院),不喜歡的可以跳過哦
────────────────────────────────────────
如果您覺得《被前男友撿回家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80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