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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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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你呢?對他有意思嗎?”

因為得知了張望安的存在,樓延青原本計劃的五一出遊泡了湯。

恰巧王吉聚了些以前的高中同學,打算一起來廬州探望張望安。

葉寧家在廬州,幫忙安排了當天的午飯。

王吉讓葉寧喊著樓延青一起,葉寧就在樓延青面前隨口一提。

她想著對方工作繁忙,大機率不會赴這樣的場合,卻沒想到樓延青問了地址,說有時間就會去。

探望那天定在週末,來了有六七個人。

王吉又籌了筆錢,不知道給誰。

張望安不要,胡雨盈又是前妻,想來想去只能交到葉寧手上。

“我聽說了,移植這玩意兒還是得去好點的醫院。你多勸勸老張,他以前不就只聽你的話。”

這話說的,前半句還算正經,後半句就胡來了。

小時候開開玩笑也就算了,現在說可不適合。

葉寧瞪大眼睛:“你可別亂說。”

王吉笑著往自己臉上輕輕扇了一巴掌,賠罪道:“看看我這嘴,今天見到這麼多老同學,還以為自己高三呢,真是越過越混蛋了。”

葉寧心想你以前也挺混蛋的,這麼多年愣是一點沒變。

“姐夫今天來不來啊?”王吉問,“咱們等他。”

“他說應該會來。”葉寧遲疑道,“我一會兒打個電話問問。”

大家從醫院出來,直接奔著餐廳去。

葉寧帶路,把人安排好。

王吉很自覺地把主位留給了樓延青,葉寧倍感壓力,出了包廂低頭拿手機想打電話,結果直接和門外的人撞了個滿懷。

樓延青托住她的手臂,葉寧登時站直了身子。

“我來遲了?”樓延青問。

葉寧連忙搖頭:“沒有,我們也是剛到。”

包廂裡的王吉趁機湊上來:“這是姐夫嗎?久聞大名!”

樓延青松開葉寧,微笑著衝他一頷首:“樓延青。”

樓延青大概是從單位直接過來的,身上穿著略微正式的襯衫。

上衣剪裁得當,勾勒出男人健碩的身材。他一進包廂,坐著的人都站起來同他打招呼。

樓延青一一回應,禮貌又得體。

看起來樓延青並不反感這場聚會,葉寧原本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酒過三巡,有人喝高了。

老同學多年未見,說的都是過去的瑣事。

葉寧一開始還挺慶幸,大家沒有扯到捐款數量上真是太好了。

然而慢慢的,她逐漸感到不對,這似乎變成了樓延青與她的主場,大家都爭先恐後地向唯一一個“外人”介紹高中時的葉寧,而說著說著,就有人掐不住話茬,說到了張望安的身上。

“老樓,我跟你說句實話吧——”

一聲不分你我的稱撥出來,王吉就敏銳地察覺到了說話人的狀態不對。

他連忙端起酒杯,說什麼也要跟對方來上一杯,企圖把那些酒醉後的狗屁話全給堵回去。

然而這一舉動不僅沒有壓住躁動,反而讓對方直接爆發了。

“我說句話怎麼了?”那人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怒道,“我兄弟都要死了,我替他說句話怎麼了?”

葉寧也呆住了。

桌上猛地安靜下來,是暴風雨前的絕對寧靜。

大家都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但這一刻誰都沒有阻攔。

“葉寧——”那人深吸一口氣,大著舌頭道,“你能組這個局,咱兄弟們都記著你的好,你對老張不差,但老張對你那也沒話說——”

“當年你去唸大學,是老張在工地上累了兩個月給你攢的生活費,你知道嗎?”

一時間沒人應答。

樓延青表情自然,看起來並無太大的情緒波動。

他轉過臉,看向身邊的妻子:“你知道嗎?”

葉寧僵硬地動了動唇,片刻後磕磕絆絆地答:“知、知道。”

樓延青笑了笑:“這麼大恩情,怎麼也不跟我說?”

說罷,他端起酒杯站起來:“我愛人以前過得辛苦,虧得同學朋友多幫襯,我在這敬大家一杯,以後多來廬州,我樓延青請大家喝酒。”

眾目睽睽之下,樓延青仰頭飲盡杯中白酒。

剛才那人站著看完了全程,片刻後給樓延青比了個大拇指:“牛逼,你是這個。”

樓延青衝他抬了下酒杯:“我愛人不愛說話,今天第一次把我帶到她朋友面前,我也榮幸,話密了點,大家別嫌我是個粗人。”

樓延青在部隊裡待過五年,工作後更是走南闖北,什麼牛鬼蛇神都遇到過。

他眼光毒,看人準,嘴皮子利索,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過話,沒在別人那落過一聲不好。

這場酒喝得熱鬧,該出洋相的出洋相,該收拾爛攤子的收拾爛攤子。

樓延青回了家,直接往浴室裡扎。

葉寧給他拿了換洗衣服,敲了敲門,送進去。

樓延青腰間繫了條浴巾,帶著一身的水踏出淋浴間。

葉寧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被攔腰一摟,接著就被按在了洗手池邊用力吻住。

換洗衣物落在了地上,沒人顧得上。

樓延青的吻又急又兇,幾乎要將葉寧的所有呼吸吞噬殆盡。

葉寧的手先是掛在他的頸上,隨後收至胸前。

從一開始的順從,逐漸難以接納,她急急地呼吸,手指抓在樓延青的後背。

水漬溼滑,什麼都抓不住。

葉寧的指甲平整,就連撓人都是鈍鈍的,一點不疼。

呼吸間都是水汽,混雜著淡淡的酒氣、沐浴露的清香,以及樓延青身上特有的味道。

葉寧軟下來,攀著他,嗓音細若遊絲,羽毛似的呼在樓延青的耳廓:“回……臥室。”

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沒搭對,壓抑的聲線粗糲低沉:“就在這。”

他們都不是太隨性的人,平時聚少離多,親近也只在臥室,在晚上。

而且只要葉寧不願意,樓延青向來不強迫她。

可是此時——

“延青……”葉寧央求道,“這裡沒有……”

樓延青抵著她:“不想給我生孩子?”

額前的碎髮擼到腦後,男人的眉峰眼睫全都溼著水,微冷的神情更顯英俊。

葉寧囁喏著:“我不是……”

樓延青叼住她的耳朵:“那就生一個吧。”

話是這麼說的,但樓延青還是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他們緊緊地擁抱著,心跳混在一起,呼吸急促而又沉重,空氣中有淡淡的腥味。

葉寧哭腫了眼睛,唇瓣殷紅,碎髮糊了滿臉,看起來十分狼狽。

樓延青心底泛起愧疚,擦掉她的眼淚,將葉寧抱起,坐進浴缸裡。

可即便這樣,葉寧依舊是溫順的。

她雙手攏在胸前,像只雛鳥一般窩進樓延青的懷裡,感受著水面逐漸漫過她的腳踝和手臂。

樓延青將一條毛巾遮在她的胸口,手臂箍著她的腰,不讓她往下滑。

有了遮擋,葉寧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一些,她踩著樓延青的小腿,樓延青把腿屈起來,更方便她踩上去。

誰也沒有說話,樓延青的另一隻手扣在浴缸邊,好幾次想要握住葉寧的肩頭,卻又在動了動手指後半途而廢。

愧疚混雜著自責,酒氣上頭幹了壞事。

樓延青閉了閉眼睛,將葉寧溼漉漉的頭髮一點一點理在一起。

水停了,耳邊更顯安靜。

只剩水滴滴入水面,發出的“滴答”一聲輕響。

“你怎麼……”葉寧的聲音有些發啞,只說了個開頭就閉上了嘴。

樓延青握住她的手臂,往後輕輕帶了些力道。

葉寧順著這個力道更加放鬆的靠在樓延青的胸前,樓延青偏頭親親她的耳尖,溼漉漉的,溫溫熱熱。

“剛喝了酒,對不起。”

片刻後,葉寧問:“我要吃藥嗎?”

樓延青抱住她,把臉貼著葉寧:“不用。”

葉寧“哦”一聲,抬手扣住樓延青橫在她身前的手臂:“你不要生氣……我、我當年以為那錢是老師給的。”

樓延青一時語塞:“你覺得我是因為這個生氣?”

葉寧思考了一會兒,又道:“我想還的,但是我找不到他了。”

樓延青徹底不說話了。

葉寧微微轉過臉,試探著問:“你還生氣嗎?”

樓延青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

葉寧縮縮腦袋:“不知道。”

“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樓延青說。

葉寧心上一個咯噔,心想自己瞞著樓延青的事不止這些,萬一被發現豈不要被氣死?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可是……沒什麼好說的。”

又是一陣沉默,樓延青撩起溫水給葉寧洗了洗,最後拍了下她的肩膀:“起來。”

他們隨便沖洗了一下,葉寧累狠了,躺床上不想起來。

樓延青坐在床邊,掀開一點被子給她揉腰。

葉寧的皮膚白,體脂高,有什麼磕磕碰碰的,很容易就有淤青。

洗手池並不柔軟,她被壓在那裡,後腰似乎有不明顯的紅。

樓延青的手指輕輕撫過那裡,心裡的愧疚又多了幾分。

“癢……”葉寧有氣無力地哼哼著。

樓延青停下發散的思緒,專心給她按摩。

男人的手指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葉寧趴在床上,被他按得齜牙咧嘴。

“跟我說說。”

葉寧回頭:“嗯?”

樓延青垂著睫,語氣平平:“他為什麼會給你生活費。”

這真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葉寧沉默了很久也沒憋出一個字來。

最後還是樓延青替她答了:“對你有意思?”

手指下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呢?”樓延青繼續問,“對他有意思嗎?”

“沒有。”葉寧從床上爬起來,“我從來沒有那種想法。”

說罷,她又立刻補充:“而且他有妻子的,雖然離了婚,但他們的感情很好——”

樓延青打斷她的話:“我說以前。”

葉寧又頓住了。

“你們談過?”樓延青問。

“沒有!”葉寧立刻回答。

“沒來及談就分開了?”樓延青又問。

葉寧被這一連串的問題打得毫無招架之力,就連回答也跟著亂七八糟:“我、我沒談過!”

樓延青道:“所以當年如果有條件,你還是想跟他談的。”

葉寧像被堵住了嗓子,她張了張嘴,總覺得樓延青在給她挖坑跳。她完全被牽著鼻子走,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終於,她冷靜了下來,定了定心神:“我沒有想跟他談,我只想考大學。”

“所以他就去工地上給你掙生活費。”樓延青道,“你覺得一個男人做到這地步能是什麼意思?”

葉寧的眼圈倏地紅了,她抿著唇,什麼也說不出口。

當她知道這件事時,心裡也曾起過波瀾。

她想找到張望安,問一問對方到底什麼意思。

可她沒有找到,所以那個問題、以及尚未回答的答案,就這麼沉進了時間的河床。

隔著十幾年的光陰,如今樓延青又把這個問題拎出來問葉寧,她又怎麼知道?

“帶我去見見他吧。”樓延青抬手擦掉葉寧臉上的淚,“今天就說這麼多。”

作者有話說:

寫得好開心,就是大拇指戳螢幕戳得痛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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