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寧在手機備忘錄裡記下日期,提前從網上買了驗孕棒,準備迎接一個小生命的到來。
與此同時,胡雨盈那邊也把張望安給忽悠去了京市。
沒說去看病,就只是單純地說想去旅遊。
胡雨盈之前去京市沒爬長城,這事兒一直都是遺憾,現在提起來也不突兀,甚至情理之中,所以張望安並沒有提出異議。
他最近一直都沒什麼力氣,隨便胡雨盈擺佈。
原本都已經離了婚的夫妻倆又住到了一起,胡雨盈雖然嘴上不饒人,但還是默默肩負起了照顧張望安的工作。
張望安一開始是不願意的。
胡雨盈沒慣著他,凶神惡煞道:“怎麼?想去找你的小情人?不然打算讓你七十歲的老母親照顧你?”
“我媽還沒六十呢。”張望安無語,“再說我哪來的小情人?”
張望安做生意那段時間沒少出去應酬,胡雨盈經常因為這事跟他吵架。
但無論吵得再兇,也沒說過要分開。
真正導致他們離婚的,兩人心照不宣,緘口不言。
張望安一直覺得自己有愧於胡雨盈,可惜他沒有多少時間了,只能儘量順著對方的意思,再哄她高興點。
胡雨盈動作飛快,立刻定下了去京市的機票。
張望安拄著腮,看著手機上發來的提示資訊若有所思:“你哪來的錢?”
胡雨盈收拾了一包行李:“只許你掙錢啊?跟你離婚後我發財了。”
張望安“嗤嗤”笑了兩聲:“說明我旺你啊。”
“你分明就是克我。”胡雨盈憤憤道,“結果我命比你硬,遭報應了。”
張望安笑著拉過她的手:“跟著我福沒享多少,苦吃了一堆,攢點錢存著吧,以後的日子還長。”
胡雨盈“啪”一聲把張望安的手拍開:“咱倆現在可沒關係,你少對我動手動腳。”
昨天買的機票,今天就得走。
胡雨盈揹著大包小包,等到落了地,有人過來接他們。
張望安在車上悄悄對胡雨盈說:“你在京市還有朋友呢?”
胡雨盈熱一腦門汗:“我本事大著呢。”
張望安笑笑,沒再說什麼。
他們中午隨便吃了一點,下午直接就被送去醫院了。
胡雨盈這下瞞不住了,囂張勁都比之前弱了不少。
張望安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胡雨盈指哪他去哪,不說話,也不爭吵。
傍晚,所有的手續都辦理好了,張望安坐在病床戳手機,護士給他拿了一身病號服。
熟悉的流程張望安在廬州經歷過一次,所以這次在京市就熟練了許多。
胡雨盈不是在收拾東西就是在打電話,整個人跟陀螺似的轉了一下午都沒停下來。
等入了夜,她回到病床邊,兩人終於對上了眼。
張望安盤腿坐著,衝胡雨盈一抬眉,那意思,像在說“我看你還有什麼招”。
胡雨盈什麼招都沒有,她避開張望安的目光,把陪護床支開,鋪好被褥“哐當”一聲背對著躺下了。
病房是三人病房,其他兩床都早早睡了。
醫院裡靜悄悄的,張望安無奈地一搖頭,抬手關了窗前的夜燈。
胡雨盈沒睡,她蒙著被子在和葉寧發信息,說進展非常順利,張望安聽話的要命。
葉寧懸著的心放下了,但放得太快了,又有點虛得慌。
樓延青洗完澡回來就看見葉寧對著手機憂心忡忡地發呆,他坐過去,問怎麼了。
葉寧猛地把頭抬起來,手忙腳亂地把手機關掉,有些磕巴地回答:“沒什麼。”
她實在不擅長撒謊,就連自己都沒辦法哄騙。
但樓延青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拉她去床上:“那就睡吧。”
於樓延青而言這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夜晚,關燈後他突然想起什麼,側過身問葉寧上次後的檢測情況。
葉寧有些緊張:“我、我來月經了。”
樓延青“嗯”一聲,語氣不摻喜怒,只是把擱在她腰間的手掌下移:“剛來的?”
突如其來的碰觸讓葉寧嚇了一跳,她條件反射般的蜷縮身體,連忙道:“延青,我——”
樓延青的手停在她的小腹。
“你以為我要幹什麼?”樓延青問。
葉寧反應過來,尷尬地閉上了嘴。
樓延青都給整無語了:“我有那麼禽獸不如?”
“沒有。”葉寧臉上都紅了,“對不起。”
男人的手又大又暖,貼著也葉寧的小腹,就像一片熱烘烘的暖寶寶。
“怎麼也不跟我說?”樓延青問。
如果他知道的話晚上就不會讓葉寧幫他洗菜了,躺著都不舒服,更別提站著。
“我——”葉寧的聲音有些卡頓,再開口時略帶疑惑,“我要跟你說這種事嗎?”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來月經的時候還是在學校,因為完全沒有準備,所以弄在了褲子上。
那時候已經放學了,葉寧不敢回家,就在公廁外的水池那邊偷偷清洗內褲,結果被一位同樣晚歸的女老師發現。
老師帶她回了職工宿舍,幫她清洗了褲子,還買了衛生巾,教會她該如何使用後再把葉寧送回了家。
葉寧的父母只是口頭道了兩聲謝,老師走後就唸叨著“丫頭果然是賠錢貨”。
葉寧一直記著老師的話,每個月都會摳摳搜搜攢出幾塊錢來給自己買衛生巾。
直到現在,月經都一直是她一個人非常私密的事情,她覺得這事兒麻煩,也不應該被別人知道。
可是眼下,樓延青不是別人。
葉寧想了想,決定改正:“我以後都跟你說。”
“不止這件。”樓延青慢慢給她揉著肚子,“以後遇到了什麼難解決的事情,都應該跟我說。”
葉寧抿了下唇。
“同樣的,我有什麼難解決的事也會告訴你,因為我們是夫妻。”
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在葉寧的耳中,那聲“夫妻”彷彿有了重量,像她在冬天時拼命往身上裹的厚重棉被一樣讓人心安。
葉寧轉過頭,在一片黑暗中能感受到樓延青的呼吸。
她只覺得那隻擱在她小腹上的手分外暖和,像透過十幾年的悠悠光陰,安撫住了那個十幾歲、因為正常生理原因而手足無措的少女。
就在此時,她幾乎是不受控地、瘋狂想把一切和盤托出。
張望安的病情、她的決定,即便是跪下來求他也好,只要樓延青能幫幫她。
可那股衝動只有瞬間,等下一刻,葉寧冷靜下來。她想到自己互相辱罵了半輩子的父母,想到對弟妹拳腳相加的弟弟,又覺得即便是夫妻,也應該有自己的經營和維繫。
她和樓延青結婚不過幾年,固然情熱,可他們之間的情誼卻是淺的。猝然要求對方做出那麼大的犧牲,即便樓延青同意了,他們的婚姻也會出現裂隙。
感情是會被消耗的,她消耗不起。
或許可以等時機成熟一點,比如懷上樓延青的孩子,到時候再坦白,心裡也會多幾分底氣。
“你……”葉寧終於開口,聲音也染上了幾分沙啞,“不睡覺嗎?”
“睡啊。”樓延青說,“睡著呢。”
“那、那你的手……”葉寧的手在被子下輕輕搭上樓延青的小臂,“怎麼一直揉?”
樓延青問:“你不是難受?”
他倆的對話有點驢唇不對馬嘴了,葉寧動了動唇,猶豫片刻才道:“可是你一直揉的話,要怎麼睡覺啊?”
樓延青停了停,笑出來。
他們挨著睡的,笑聲就撲在葉寧的耳邊。
熱熱的癢癢的,惹得葉寧也跟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出來。
“我這麼揉著打擾你睡覺?”樓延青把葉寧的頭髮往旁邊撥撥,又靠近幾分,“你哪兒不舒服跟我說。”
“沒有不舒服。”葉寧也側過身,“就是覺得,你不用給我揉了。”
“我想給你揉。”樓延青說,“你現在這麼難受,我也不能替你分擔什麼。”
葉寧心頭暖脹,連帶著眼底都蓄上些許溫熱。
從沒有人這樣小心待過她,好夢易碎,她更怕失去樓延青。
於是乾脆轉過身,葉寧的一隻手臂疊在身下,另一隻手穿過樓延青腰側與手臂間的縫隙,將人輕輕抱住。
樓延青的動作一頓,反手將葉寧攬進懷裡。
他們平時的工作都忙,有時候加班加到深夜,這都是常有的事。
白天在一起吃吃飯,親熱基本都在晚上。
樓延青對這事兒還是挺熱衷的,幾乎每次都是發起者。
葉寧向來順從,她也不反感。
但在此刻,是葉寧主動。
雖然僅僅只是一個擁抱,也不能繼續發展,但到底是第一次。
葉寧的手臂像湖邊低垂的柔軟柳枝,搖搖擺擺,飄飄蕩蕩,終於在此時吹進了樓延青的懷裡,輕柔地環住了他的半邊身子。
男人的身體總是更熱一些,葉寧把臉貼在樓延青的胸口,手指撫摸過他背後結實的肌肉。
樓延青的呼吸逐漸沉重,葉寧察覺異常,仰起臉,偏偏還不怕死的親了親他的下巴,把樓延青給逗笑了。
“膽子真大,是不是就仗著我現在動不了你?”
葉寧有點不好意思,把臉重新埋進樓延青的胸口,那裡也很結實。
工地上出來的男人,苦過累過,身上都是實打實的肌肉,樓延青的身材挺不錯。
葉寧不合時宜地想起一些令人頭熱腦脹的畫面,覺得自己真是有點不正經。
“悶頭想什麼壞事呢?”樓延青把葉寧的頭髮揉得亂糟糟的。
“我沒想。”葉寧小聲嘀咕道,“就覺得,你怎麼這麼熱啊。”
“廢話,我不熱我得有問題。”樓延青咬了一口她的耳朵,“你就在這撩撥,一轉頭自己睡覺去了,我還得去洗冷水澡。”
“那你去洗吧。”葉寧笑著推推他,“快洗快洗,今早還要上班,別耽誤睡覺。”
樓延青氣急敗壞,一個翻身壓住葉寧,按著親了好一會兒,這才咬牙切齒地下了床:“給你記一筆,你等著。”
葉寧被親得暈頭轉向,稍稍緩過神,拉起被子半遮住臉,“嗤嗤”笑了起來:“我知道啦。”
作者有話說:
雖遲但到,睡覺睡覺,大家晚安!
如果您覺得《特別的人》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81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