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湛從來沒想過, 譚思元的嘴裡會說出這樣大膽又直接的話。作為一個正常的成年男性,在聽到心愛的女孩說出這樣的話後,他簡直興奮得要死。
一瞬間渾身上下的火都往那個地方竄, 雙眼立刻染上欲色。
但這不對。
他太瞭解譚思元了,一定是遇到了什麼,才會讓她迫切的想要透過這種方式尋求安全感。
陳湛壓著她緩了緩,平復了陣起伏的呼吸, 把她的手帶上肩膀,抱著人重新回了臥室。
譚思元的心跳得很快,剛剛面上的波瀾不驚全是裝的。她緊緊攀住陳湛的肩膀, 對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既期待,又焦灼。
但陳湛只是把她放在床邊,蹲下身子,握住她的雙手,溫和地跟她解釋:
“你知道的,我的定力一向很好。”
“我們先說說話好嗎。今晚的事,我講給你聽。”
譚思元沒有說話,她今晚除了語出驚人的那幾句,其餘時間大多是緘默狀態。
臥室裡依然只亮著那盞檯燈, 譚思元的眼睛在明滅的光線裡亮得出奇, 帶著點凜然的真摯。
陳湛把她的手放置唇邊,輕輕地吻了下掌心。一個小時前對著沈靈還快刀斬亂麻的人,這會兒卻又揣著無窮的耐心。
“沈靈你還記得嗎?高一來上海參加CMO的時候, 你見過她的。她的父親沈教授是我以前數學競賽的老師,也是我很敬重的長輩。”
“我在MIT還念大三時,她來紐約做交換, 之後我們有過一些短暫接觸。那年的聖誕節假期,她約了圈子裡的幾個朋友一起去阿拉斯加看極光,那段時間我壓力很大,以朋友的身份和她們一起去了。”
“沈靈在那天,還有之後幾次,都跟我表過白,但我全部都明確拒絕了。這次她來上海,是李行舟約了君和的團隊做戰略諮詢。她以此為藉口約我出去洽談,我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今晚我去赴約,只是為了和她徹底說清楚。”
陳湛的目光仰視落在譚思元臉上,表情變得很認真:“剛剛莫子驍的話,如果有冒犯到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譚思元花了很大力氣才忍住沒讓自己落淚。
她不是一個喜歡用哭泣解決問題的人。人情冷落,世事來往,並不會有人在意你痛楚的淚水。
惟有在陳湛面前,她身上那些屬於女孩的嬌縱、脆弱才會盡數流淌。
在這孤寂的冷夜裡,她被沉靜的湛藍色海水細密地包裹住了,他的柔情和安撫都格外真實。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在夢裡的高二那年,我沒有跟你說不要再聯絡的事,你從北京來和城看我,還借了我好大一筆錢。”
譚思元神情恍惚,她真的在思考夢境。
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會嗎?”
“會,”陳湛毫不猶豫,“還記得嗎,我說過要當你的天使投資人。如果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我不會讓你轉學。也許之後,我們會一起出現在美國。”
譚思元沉默了幾秒,聲音有些顫抖,問出了今晚她最迫切想弄明白的一件事:
“為什麼,你會一直都對我這麼好?”
她伸出手掌摩挲他的下頜,分明的線條襯得他生冷,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蓄滿無盡愛意,陳湛的聲音格外柔軟:
“沒有理由。”
“陳湛對譚思元好這件事,是一道無法證明的難題。這個問題我從讀書那會兒就開始想,想到現在也給不出答案。不過也不需要答案,愛你,我心甘情願。”
“我從來不是一個耐心的人。以前總有人找我講數學題,大部分時候我都只是表面裝作禮貌,但心裡很厭煩他們佔用我的時間。現在更是如此,精力寶貴,沒有多少人值得我過分關注。”
“只有你,是我所有的例外。你知道嗎,因為你,高中的時候,我甚至覺得和老彭一樣當個競賽教練也挺好的,我喜歡你聽我講題時那雙專注的眼睛,要是能這樣一直看下去,其實也不錯。”
他尾音上揚,故意說挑笑的話緩和氣氛。
風暴和彩虹同時降臨。
“知道了,你是我最好的老師。”
譚思元的眼淚奪眶而出,所有的猶疑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陳湛起身,攬住譚思元的肩頭,把人深深擁進懷裡。
她的睫毛是被雨打溼的梔子花,瑟縮著顫抖,又帶有脆弱的馥郁。
他從睫毛開始親,用溫熱的唇碾幹她的淚水,再到鼻間,最後落在紅潤秀氣的唇上。
“別哭了,嗯?”
“讓我親會兒。”
陳湛看見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順勢把人壓倒,譚思元的長卷發散開在深灰色的被子上。人貼上去後頭髮又攀上他的胸膛,昭示二人此刻的親密無間。
譚思元被臥室裡暖氣吹得眩暈,腦子鈍鈍的,怎麼也轉不快。
陳湛側著頭親得用力,他靈巧又強勢,她的舌尖被勾得發麻,卻無處可逃。
譚思元的臉潮紅上湧,她渾身無力,雙手無力地被陳湛的雙手壓在兩側,失去力量的支點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嚶嚀。
這聲音是催化劑。
陳湛的唇瓣和她被親得紅腫的唇分開,二人的氣息帶著黏膩的溼潤,在彼此的鼻間隱秘地交換。
他的呼吸拂向譚思元頸間,埋首吐出熱氣,“我要咬回來。”
陳湛探舌在她脖間的肌膚上舔舐,連帶那一片冒出細小的雞皮疙瘩。他很快伸出下齒,用力在她側間靠上的位置咬了一小口,又吮吸出一道紅印。
“你幹嘛呀。”
譚思元身體一激靈,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她皮膚嬌氣,稍微一磕碰就留下印記,更別說他剛剛真的有使力。
“這個位置會被人看到的。”
她聲音虛軟,沒什麼威懾力,見陳湛沒有任何鬆口的痕跡,又忍不住叫了一聲:“陳湛。”
“明天週末,你一直陪我,就不會被人看到。”
他不痛不癢回了句,另一隻手從腰間的毛衣伸進去,先在她的小腹打轉,而後越來越上。
被他手指撩撥過的地方像被熱氣烙過,燥亂不已。
她快軟成了一灘水。
迷迷糊糊之間,後背有什麼東西被解開,身上失去束縛,他的指腹落在她上半身最為柔軟的部分。
譚思元呼吸凌亂,沒被陳湛壓住的那雙手忍不住伸向他硬挺的黑髮之間。
陳湛感到頭皮一緊,微微抬眼,看見她意亂情迷濛上一層水光的眼,連帶著睫毛也在輕顫。
這表情他很是受用,原來她和他一樣,激動難抑。
下腹有股熱流傾瀉,雙腿有些發軟。
不對。
譚思元猛得記起今天的日子,努力在手腕使了點力氣,扣住陳湛的脖子不讓他亂動:“你別動了!”
陳湛抬頭和她對視,喉結滾動,笑了笑:
“又怎麼啊,寶寶。”
“我那個來了。”
“什麼?”
“就是......女生的那個來了。”
譚思元看見他頓了好久後,深吸了一口氣,睨著眼睛掐了掐她的臉:
“小沒良心,還說想跟我那個。”
“你是故意的吧?”
陳湛今晚一開始其實沒有那個意思。今晚聽譚思元這麼一說,他明白她糾結的點在哪裡了,只想儘快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但他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比不了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懷裡抱著這麼個柔軟清甜的譚思元,他是個正常男人,佔點便宜不算什麼吧?
只是親著親著就不對勁了,事情漸漸朝不可控的方向走去。
譚思元這會兒倒有點不好意思,她剛剛不是沒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想了想,咬著下唇對他說:“要不,我用手幫你。”
陳湛的情緒無端壞了下。
“誰教你的?”
“我還沒那麼禽獸。等著,你先去洗漱。”
二十多分鐘後,陳湛抱著一大口袋衛生巾再次出現在了衛生間。
譚思元換上了他買給她的白色睡衣,整個人透出毛茸茸的可愛,她吐掉口中刷牙的泡沫:“這麼多?”
“不懂,直接從超市貨架上一樣來了一包。”
她開始笑他,眼睛亮亮的:“哦,原來你也有知識盲區。”
見譚思元這會兒心情活潑了幾分,陳湛故意順著她的話逗她:“我不是上帝,也不是聖賢,做不到全知全能。不過賺錢的能力還行,允許我為某個小沒良心揮霍無度。”
譚思元擦了擦嘴邊的水漬,聽見這話很好奇:“你年薪到底有多少啊?”
“這麼想知道?反正是你的好幾倍。”
譚思元幾不可聞地洩了氣,小聲抗議:“我又沒跟你講過。”
陳湛挑眉:“這很難猜到嗎?Kyle發過Link的財報。”
譚思元從購物袋裡扒拉了一盒她常用的牌子,沒過多久很快從廁所重新走到洗漱臺。
陳湛挽起衣袖,擰了條熱毛巾遞過去,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環上她的腰:
“你跟我較勁有什麼意思,有個能賺錢的伴侶不好嗎?我的東西,最後也都會是你的。再說了,你有什麼好妄自菲薄的,一中的傑出校友榜單上,我們兩個的名字並列在一起。”
他伸手把譚思元垂落的髮絲攏在耳後,她用了家裡的洗漱用品,身上沾染上了和他一樣的雪松味道。
陳湛勾了勾唇,他喜歡這種無聲的滲透。
譚思元洗完臉,螢白的小臉乾淨又清澈。
“居然真的把我也寫上去了?上次周栩川和我提這事,我還以為他在開玩笑,畢竟我只在一中待了一年。”
她轉身伸出雙手,白皙細嫩的手腕掛上他的脖子,“你回一中看到的嗎?湛神還有時間回錦城啊。”
以前集訓的時候,大傢俬下總愛這麼叫他。
陳湛戲謔:“是啊,你跟我的定情之地,我還考慮,要不要給一中再捐點?”
她才不信。
陳湛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無奈笑了笑,又繼續解釋:
“校友資源是最天然的人脈之一,九洲這幾年更傾向錄用具有競賽背景的新鮮血液。錦城一中是周邊幾個省最頂尖的競賽強校,每年花點錢搞宣傳,大boss挺樂意的。在北京我們沒有地理優勢,況且競爭對手不少。除了那兩所top2,每年的重心九洲更多放在內陸和江浙一帶的頂尖中學和高校。”他聲色凜凜,娓娓道來。
譚思元想,除了對其他學生可能沒什麼耐心外,他真的是個很好的老師。關於一中的記憶已經是十年前了,但那段美好的歲月在腦海裡依舊生動。
定情之地?這個稱謂讓譚思元不禁失笑,她們在一中待的日子統共加起來也沒多少天。一中是李凱西和周栩川的定情之地還差不多,他們才是在一中實打實待了三年。
但她喜歡陳湛這麼說,她從心裡親近這個地方。
譚思元突然想到她還收著他家的一把鑰匙,“梧桐小區的房子,現在還是你們家的嗎?”
“瞧不起誰呢,”陳湛陡然掐了掐她手腕內側,“當然還在,不過好多年沒人去了。”
譚思元輕笑,“我還留著鑰匙,你哪天惹我生氣了,小心真把你家搬空。”
原來那些見證他們那段青澀情愛的物證,她都還留著。
把譚思元惹生氣嗎?
陳湛好整以暇,輕輕摸了摸她的臉。手中的人穿了白色睡衣,跟個絨乎乎的小貓似的。
估計只有那個的時候,他會惹她生氣吧。
“你先別把我家搬空,能不能先把你家搬空,住過來?”
“我們每天都見面,行不行。”他把人帶著重新坐回床上,低低引誘她回答。
譚思元想也沒想地拒絕:“不行,我......我還沒準備好。”
話一說完,又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正鑽在陳湛的被子裡,他坐在一旁拉住她的手,這樣子怎麼也不像還沒準備好。
況且她剛剛還說了那樣大膽的話,愈發欲蓋彌彰。
譚思元找了個別的理由,“這裡離Link太遠了。”
“我每天開車送你。”身旁的人立刻給出解決方案。
“我不要,你會很累,”她知道陳湛不好糊弄,這事他提了好幾次,“你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準備。從我們重逢到現在,也不過才一個多月的時間,期間我還去深圳出了次差。”
陳湛哼了聲,“你也知道聚少離多。”
“對不起嘛。我週末都陪你,你讓我緩幾天,我再好好想想可以嗎?”
譚思元故意從床頭拿了手機看一眼,“已經好晚了,生理期來了不想熬夜,你陪我睡覺好不好。”
“你真暖和。”
她挪過去,隔著被子抱住他的腰,躺在枕頭上抬頭看他,眼底像幽盈的夜櫻。
得,連美人計都使出來了。
但誰讓他就吃她這套。
陳湛就這樣懷裡抱著個清甜柔軟的譚思元,硬生生清心寡慾了一整個晚上,躺同一個被窩裡陪她幹睡。
他覺著自己真挺牛逼的。
誰來了都得誇他一句人品高尚。
作者有話說:
虛晃一槍。人心黃黃!黃點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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