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老夫人沉思良久：“派人去查那些店鋪。溫玉竹不會平白無故讓他跑腿，除了障眼法，定是想透過這些店鋪聯絡顧長淵的人。”
周嬤嬤躬身應下：“老奴這就去辦！不過老夫人，那個顧長淵我們查過底細，不過是個退伍回來的傷兵，能有什麼能耐撼動京城？”
蕭老夫人眼神陰鷙：“千里之堤毀於蟻xue。這些可以輕輕捏死的螞蟻，若在背地裡做小動作，牽扯起來足以要了我們的命。”
另一頭，顧景文將東西放下，臉色沉得發黑：“昨日就發現有人跟著我，今天注意了一下，至少有三撥人！你讓我做的事會不會害死我？我還沒活夠呢！”
溫玉竹端起茶杯，動作優雅地抿了一口：“既然我讓你去買東西，寧王和老夫人當然會盯著你。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顧景文急得抓耳撓腮：“那你每天到底要我買些什麼東西？能不能跟我說清楚？我現在就像個瞎子！”
溫玉竹放下茶杯，目光直視他：“你不是想活著回去？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顧景文心頭一震，結結巴巴道：“可、可是，我在幫愉郡王做事。萬一他問起，我怎麼交代？”
溫玉竹嘴角微揚：“照實說。你撒謊的樣子那麼拙劣，他反而會信。”
顧景文半信半疑地離開了她的屋子。
溫玉竹開始檢查顧景文帶回來的東西，仔細數了數。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鍛鍊，她已經完全摸透了這些探子的暗號。
她看著上面的內容不由得一怔。
仔細核對之後，猛地站了起來。
上面的內容表現得清清楚楚。
“將軍已至京郊。”
當初她正期待著蕭老夫人把她撈出去的時候，早就和顧長淵商量好。
只要將軍帶兵入京，憑那道先皇授予的調兵虎符，便能死死壓制住寧王的禁軍。
不過此舉也風險極大。
將軍調兵回京，就意味著邊境危險了。
這時，房門被人敲響。
“誰？”
“溫太醫，老夫人心疾發作，傳你去診治。”周嬤嬤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溫玉竹起身，鐐銬碰撞聲在寂靜的院落裡分外刺耳。
兩人一前一後到達正房。
老夫人癱在軟榻上，額頭滲出大片冷汗，呼吸急促。
“快！看看怎麼回事！”周嬤嬤厲聲催促，“明明這幾日吃你的藥大好了，為何突然發作得比以往還嚴重？”
溫玉竹迅速搭上老夫人的脈搏，面色凝重：“奇怪，這脈象不像是心疾發作。”
老夫人忍著劇痛：“此話何解？”
溫玉竹收回手：“脈象雖快，但氣血充盈，並不像頑疾突襲，更像是某種心悸導致的‘幻痛’。”
周嬤嬤神色陰狠地抓起溫玉竹的衣領：“丫頭，是不是你在藥裡動了手腳？”
溫玉竹迎著她的目光，絲毫不懼：“老夫人的藥，哪次不是經過你們貼身大夫的手才入口？要是我在方子裡動歪心思，他們會看不出來？”
老夫人顫巍巍地揮手讓周嬤嬤鬆開：“她說的沒錯……大夫們都檢查過藥方。”
溫玉竹淡淡道：“既然藥沒問題，那這痛感便源於您的心緒。您太擔心自己的病情，產生了心理上的‘幻痛’。”
老夫人喘息著：“此病何解？”
“心病還須心藥醫，只需開幾貼安神藥便好。”
溫玉竹寫下方子，轉身離去。
她回到院中，遠遠看著幾個大夫提著藥箱匆忙進屋。又過了片刻，溫玉竹看著丫鬟端出一個空碗，滿意地勾起嘴角。
溫玉竹踱步回到正房門口，老夫人臉色已然平穩，看著溫玉竹的眼神卻多了幾分複雜。
“好多了，真是厲害。”老夫人驚魂未定，強笑著開口。
溫玉竹神情淡漠：“不過是尋常安神藥方，老夫人過譽了。”
老夫人揉著胸口，心有餘悸地開口：“今日多謝溫太醫。周嬤嬤，等會兒給她挑幾匹最好的料子，姑娘家家的，不必打扮得這麼樸素。”
溫玉竹搖搖頭，視線平靜地迎上老夫人：“老夫人，您的心意我心領了。倒是有一件事，希望老夫人成全。”
老夫人眼神一凝，語氣透著居高臨下的威嚴：“丫頭，主子給的賞賜，你還沒資格拒絕。”
周嬤嬤在旁邊冷哼一聲，死死盯著她：“溫太醫，少打些歪主意！夫妻倆早就商量好對策了吧？送過去的東西，指不定藏著什麼暗號！”
溫玉竹輕嘆一口氣，目光直視老夫人：“您若執意這麼想，我也沒辦法。今日您身體不適，也是吃了我的方子才見好轉。您身邊這些大夫不是沒能耐，而是不敢下猛藥。若是咱們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我開的藥，您還敢嚥下去嗎？”
老夫人目光沉沉地盯著溫玉竹，手指在軟榻邊緣重重敲擊了兩下。良久，她開口定下規矩：“可以送，但不能經你的手。我會派人備上最好的酒菜送去。咱們各退一步，如何？”
溫玉竹立刻彎起眼眸，語氣輕快：“既然是老夫人的安排，玉竹自然沒意見。這可比我自己準備的還要豐盛。多謝老夫人。”
老夫人閉上眼睛，擺手示意：“下去歇著吧。”
溫玉竹拖著鐐銬走回偏院。過了大半個時辰，周嬤嬤推門而入。
“老奴親自把飯菜端給顧長淵，盯著他吃完才回來，你可以把心放肚子裡了。”
溫玉竹長長撥出一口氣，緊繃的雙肩放鬆下來：“有勞嬤嬤。不知道他在裡面處境如何？”
周嬤嬤下巴微抬，神色傲慢：“安逸得很。刑部已經查清案子，沒再對他動刑。”
溫玉竹試探著開口：“皇上現在情況如何？若是他駕崩了，我恐怕也去不成金陵了。”
周嬤嬤冷笑出聲，滿眼嘲弄：“刑部早查明，給皇上下毒的是小飛子，與你無關。至於你們倆還被扣著，不過是因為皇上最後吃的藥全出自你們之手。”
溫玉竹順勢接話，目光冷漠：“既不能讓我死，又不能放我走，這罪名確實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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