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狠狠剜了她一眼，沉聲警告：“你最好老實點。等主子的大業落定，定會讓你夫妻團聚。”
周嬤嬤說罷，扭頭大步跨出房門。
剛安穩了兩日，溫玉竹正準備寬衣，房門被猛地拍響。
“溫太醫，老夫人又發病了！趕緊出來！”
周嬤嬤急切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溫玉竹立刻披上外衣，跟著周嬤嬤快步趕到正房。
屋內亂作一團，幾個大夫圍著藥箱急得滿頭大汗，卻根本無從下手。
老夫人死死抓著錦被，臉色煞白如紙，一手痛苦地按著胸口，另一隻手用力捶打著腦袋：“溫太醫！我胸口悶痛，頭也疼得像要裂開！到底怎麼回事！”
溫玉竹快步上前，迅速搭上老夫人的手腕探查。
脈象平穩有力。
她轉頭看向旁邊領頭的萬大夫，眼神充滿疑惑。萬大夫擦著額頭的冷汗，連連點頭：“沒錯，老夫人的脈象毫無異狀！這等怪事，老夫也是頭一回見。”
溫玉竹低頭注視著痛苦不堪的老夫人：“您發作前，是不是在思慮什麼極其複雜的事情？”
老夫人猛地一僵，聲音虛弱發顫：“一開始確實是在想事情，覺得頭疼。嬤嬤端了參湯進來，我才喝了兩口，這心口就跟著劇痛起來！”
老夫人渾身痙攣，整個人蜷縮在床榻上。大顆大顆的冷汗砸在枕頭上，裡衣瞬間被汗水浸透。
周嬤嬤急得直跳腳，一把拽住溫玉竹的袖子：“溫太醫，你倒是趕緊治啊！愣著幹什麼！”
溫玉竹抽回手臂，神色冷靜：“嬤嬤別急。看病講究望聞問切，老夫人確實痛苦，但脈象與常人無異，這藥實在沒法亂下。”
萬大夫在旁邊急聲附和：“是藥三分毒，老夫人本就有心疾，絕不能胡亂試藥！眼下只能斷定這不是心疾復發，還請老夫人暫且忍耐，容我們商量個對策！”
老夫人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死死咬著牙關，極其艱難地擺了擺手。
幾個大夫立刻湊在角落裡激烈爭論。溫玉竹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一言不發。
半晌商量不出個結果，萬大夫猛地轉頭，怒視著溫玉竹：“溫太醫！老夫人吃的是你的方子，如今出了事，你怎麼還敢像個沒事人一樣站著？還不趕緊拿個主意！”
溫玉竹毫不客氣地冷笑出聲：“我的方子你們挨個查驗過，當時沒一個人挑出毛病。現在出了岔子，別想往我一個人頭上扣黑鍋。”
萬大夫被噎得臉色鐵青，怒聲吼道：“沒人讓你背鍋！你也不能袖手旁觀，趕緊想個法子出來！”
溫玉竹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心病還須心藥醫。”
萬大夫怒火中燒：“我們是大夫！老夫人心裡愁的事，我們怎麼幫？簡直一派胡言！”
溫玉竹收起笑容，語氣輕飄飄的：“我沒說幫她分憂。眼下最快的法子，就是讓老夫人立刻睡死過去，不再想那些頭疼的事。直接喂點迷藥如何？”
萬大夫瞬間瞪大雙眼，指著她的鼻子大罵：“給老夫人喂迷藥？你簡直荒唐至極！”
溫玉竹無辜地眨了眨眼：“如今夜已深，控制好劑量讓她睡到天亮便是，不過是多睡兩個時辰的事。”
周嬤嬤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怒罵：“你出的這是什麼荒唐透頂的餿主意！”
“快……按她說的做！”床榻上，老夫人拼盡全力擠出一句話，“給我藥……我要疼死了……”
主子發了話，幾名大夫面面相覷，只能妥協。他們迅速商定好迷藥的劑量，直接派人去王府藥房取來。
老夫人嚥下藥水，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沒過多久便沉沉睡死過去。
溫玉竹毫不避諱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淚花：“既然老夫人睡了，咱們明日再議吧。”
“站住！”萬大夫厲聲怒喝，“老夫人病情越發詭異，今夜誰都不許閤眼！全都去翻醫書查典籍，必須找出病因！”
溫玉竹又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應下：“行。那勞煩周嬤嬤給大夥兒安排間屋子。”
周嬤嬤沉著臉點頭，轉身指揮旁邊的小丫鬟：“去把西廂的空屋收拾出來，搬幾套桌椅進去！再讓廚房做些宵夜送來！”
小廝搬來十幾本醫書堆在桌上。幾個大夫立刻撲上去焦躁地翻看。
老夫人的痛症毫無脈象可循，這徹底打破了他們行醫半生的認知。
溫玉竹挑了一本，坐在角落安靜翻閱。
萬大夫看著她這副不緊不慢的模樣，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溫太醫！既然你答應給老夫人診治，就該有大夫的覺悟！老夫人若是死了，對你我都沒好處！”
周圍的大夫紛紛停下動作，冷眼看過來。他們平日裡只對資歷最深的萬大夫俯首稱臣，老夫人卻完全信任這個年輕姑娘，這讓他們心裡極度不平衡。
一個大夫瞥著溫玉竹手腳上的鐐銬，譏誚出聲：“萬大夫，跟她廢什麼話？一個小丫頭片子能養出什麼醫德。她留在這的原因跟咱們可不一樣。”
旁邊的人冷聲附和：“確實，指不定人家巴不得老夫人病逝，拿了錢就走。瞧瞧那手腳上的鐵鏈，分明就是個在宮裡犯了事的階下囚。”
萬大夫聽著周遭的不滿，眼底浮起一抹得意。他逼近溫玉竹：“溫太醫，聽說你曾為皇上問診，想必老夫人這病你肯定能治好吧？”
溫玉竹依舊不發一言，直接雙手將醫書舉高，寬大的書頁直接擋住了周圍那些充滿惡意的視線。
被當眾無視，萬大夫臉色鐵青。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溫玉竹手裡的書冊狠狠扯奪過來。
伴隨著紙張撕裂的脆響，萬大夫將殘書重重砸在桌上，指著溫玉竹怒吼：“溫玉竹！你什麼態度！就算你曾經是太醫，老夫人身邊的管事大夫依然是我！你也應該聽我的安排！”
溫玉竹冷眼看向萬大夫：“不是萬大夫口口聲聲叫大家留下來翻找醫書，尋找治療老夫人心疾的法子，我才坐在這裡？”
萬大夫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語氣極其惡劣：“沒錯！要不是我出言叫住，你恐怕還要安心回屋矇頭大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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