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遷之喜
康熙三十六年三月十五是個好日子,經過欽天監測算、皇帝欽定、太后下旨三道程序後,五阿哥胤祺、六阿哥胤祚、七阿哥胤祐的大婚宴就被定在了這一天。
三個阿哥同天成婚,這在紫禁城也是一場難得的盛事,這場盛事的一切章程基本由內務府全權操辦,無需新郎本人插手。
而在這之前,玄燁吩咐內務府給三個阿哥各自分了獨立的院落,畢竟,娶福晉和沒娶福晉對於一個阿哥來說有很大的不同。
俸銀從三百兩增加至五百兩,銀子是多了,要養的人口也多了,胤祚所住的東偏殿現在明顯空間不夠住不開人。
同樣在欽天監測算好的良辰吉日,三月初八,胤祚帶著一家子正式搬家。
內務府給胤祚分配的院落位於紫禁城西北角,英華殿之北,邊上就是城牆和角樓。這塊兒原先不成規制,略微修繕後,再添上近處的兩排西長房和四處零散的幾間房,加起來共有五六十間,足夠胤祚他們住的了。
胤祚的正房面闊五間,很寬敞明亮,因內務府曾問過他的意見,所以佈置傢俱等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專設的。
最中間的明間設一寶座,左右兩列椅子,用來待客,東西次間設榻,為白日休息坐臥之處,西梢間是他的寢間,東梢間則是書房。
每間房的櫃子、几案上都擺著各種形制模樣不同的珍奇寶物,巧奪天工,流光溢彩,彰顯著主人不凡的身份。
雅圖、劉靜蘭、天保,她們三人分別搬進了正房南北兩側的偏房裡,都是面闊三間,從此再不用和別人同住一屋,有了自己的專屬空間,居住條件比從前好上太多。
等福靈阿進宮,若她不介意和胤祚同住就罷,若她介意,那就讓她自己挑選一處屋子,遠的近的,大的小的,長的寬的,住幾間都可以,反正空出的房子多得是。
搬完家,胤祚略帶疲憊地呈大字躺在床上,悠哉悠哉地想,這就是富n代的快樂嗎,他太愛了。
此時大門敞開,劉靜蘭高興的說話聲傳進耳中,他會心一笑,不知不覺間就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屋外,劉靜蘭跑進雅圖的屋子,迫不及待地分享她的喜悅:“姐姐,我有自己的家了,我一個人的家,以後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再也不用覺得擠了。”
她以前在劉家時,家計窘迫,她住在正房旁邊的耳房裡,雖然有兩間,但是面積十分狹小,兩間還沒有宮裡的一間大。
進了宮,她和雅圖住在一起,除了兩張床外,擺不下太多的東西,也不能隨心所欲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佈置。
現在她一個人就住了三間大房,可不是讓她高興得不得了。
雅圖見劉靜蘭這個樣子,頓時哭笑不得,她性子大大咧咧,想說什麼話也不在腦子裡琢磨就說出了口,要是換作哪個敏感多疑、心胸狹窄的人聽了,說不準要覺得她這番話是在暗示和自己住的時候對自己有意見呢。
幸而雅圖瞭解劉靜蘭的為人,也頗有胸懷,知道她只是單純在講事實而已,並不朝其它方面多想,還調侃她:“看你樂得手舞足蹈的樣子,自己一個人住就這麼高興啊?”
劉靜蘭坐下來抱住雅圖的手臂,嘴巴張合個不停:“當然了,我問過爺了,他說我自己的屋子我可以自己做主,姐姐,我跟你說,我準備……”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她將來裝修的計劃,要如何如何擺設傢俱,要託胤祚給她買些宮外的什麼玩意,要怎樣的風格,是清雅風還是華貴風,她現在還沒有想好。
雅圖一邊認真給她回應建議,一邊分心感嘆:“真是羨慕她啊。”
其實,近來雅圖一直在思慮一件事,胤祚即將要迎娶福晉,她身為妾室,自然要在福晉的手下過日子。
福晉是滿洲舊族、高門貴女、曾經權傾朝野的大學士明珠之孫,她們兩個身份地位差距太大,將來福晉對她這個生了長女的格格是什麼態度,她根本無法預測。
其實胤祚不是沒有和她們說過未來福晉的為人性格,可在沒真實相處之前,這些話都是虛的,她不可能不提早為此感到忐忑不安。
唉,也就是劉靜蘭了,對這種事關未來生活的大事一點都不操心,無憂無慮的,搬個家也能高興成這樣。
雅圖想,自己真該學習學習劉靜蘭的心態,一直多思多慮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最近害得她連覺都睡不好,總不能為此損傷了身子,那就不值得了。
——
胤祚為喬遷一事,在新家宴請諸位兄弟姐妹,因著是小宴,原本他並未邀請太多人,只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四阿哥胤禛、十四阿哥胤禎,親姐妹五公主、七公主,並與他交好的四公主、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七人而已。
可後來一想覺得不妥當,為了避免落人話柄,他便索性協同胤祺、胤祐一起,三人做東,將十四阿哥年紀往上的一眾兄弟姐妹全都邀請了一遍。
胤祚很快就收到了迴音,沒有人拒絕。
次日正午,皇子公主們齊聚於寧壽宮胤祺新居——寧壽宮區域大,所以胤祺仍居於寧壽宮的一處院子。
胤祚、胤祐是最先到的,他們和胤祺一起招待客人。
其次是胤禛,他來的時候,胤祚三人有些驚訝,“四哥怎麼這麼早?”也不怪他們疑惑,胤禛成婚後住在紫禁城西南角的南薰殿,距離寧壽宮是最遠的,卻是來的最早的一個。
雖然胤禛去尚書房往往也很早,可是上學和吃席又不一樣,沒有可比性。
面對不解,胤禛淡淡地回答:“閒著沒什麼事做,索性早來。”
好吧,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假的,胤祚悄悄腹誹。
其餘人也斷斷續續的趕到,胤礽是最後一個。
“五弟、六弟、七弟,抱歉,我來遲了,讓你們久等,我自罰三杯,順便祝賀你們喬遷之喜。”胤礽倒是爽快,也不推辭,一進門就倒酒要喝。
胤祚三人忙勸阻:“太子代汗阿瑪監國,肩負重擔,能抽出時間來赴宴已經是給弟弟們面子了,況且太子並未來遲,是大家都早到了。”
太子喝了一杯酒還要再倒,被胤祚等勸下,沒堅持再喝:“也好,我酒量平平,若是喝醉了反倒容易耽誤了正事,那就聽你們的吧。”
隨後,胤祺將胤礽引至座位上坐下,他是儲君,自然是坐在正中主位,胤祺等人是臣子,則是按年紀坐在胤礽的兩邊。
許是因為死對頭胤禔難得不在場,在坐的和他關係雖然也就那樣,但也沒仇——和他有舊怨的胤禛從未表露出對他的不滿,所以今天胤礽興致頗高,以太子和兄長的身份發表了許多感言。
對三個東道主說:“有道是先成家後立業,娶了福晉,你們就算是大人了,二哥我心甚慰,希望你們以後能同我一起為汗阿瑪分憂解難……”
對其它人則是說了一些祝健康長大、學業有成一類的官方話。
所有人都端坐著恭敬地聽。
中途,無聊的胤祚悄悄地發呆,眼神渙散,不知怎的和胤禛對上了眼神,他看見胤禛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馬上本能地坐直了身子,目視胤礽,不敢再走神。
胤祚癟嘴,胤禛為什麼只管他幹嘛不管胤禟、胤俄這兩個刺兒頭,他可是看見了他們在桌子底下有不少鬼鬼祟祟的小動作。
胤祚突然餘光瞥見四公主在朝他擠眼,擺明了是在笑話他,胤祚趁著胤礽、胤禛不注意,也給四公主做了個鬼臉,差點讓她沒憋住笑,要是真笑出了聲,那她豈不是尷尬當場,一定會成為今天的顯眼包。
好“惡毒”的胤祚,四公主憤憤地想。
半晌後,胤礽說完落座,拿起筷子夾起第一道菜,眾人這才敢開吃,氣氛總算是活泛了許多。
席上,胤祺負責應承胤礽,胤祚和胤祐負責和其餘人應酬。
這種時候往往能看出一個人的行事作風。
四公主豪邁,一身的領袖氣質,五公主溫文,六公主秀雅,七公主活潑,幾個妹妹以四公主為首自成一體,關係十分親密,很少參與兄弟們的交談。
胤禛性格冷淡,嘴又毒,人緣一般,也不屑於與人多說什麼。
與他相對的胤禩,言談得體,舉止謙遜,八面玲瓏,善於交際,說話間誰也不被他冷落,行事頑皮荒誕的胤禟、胤俄早已被他收服,熱情地和胤禩說話,而性格直率的胤禎似乎也隱隱有推崇他的意思。
胤禌和胤祹,都是安靜沉穩的人,只一個有心上進,另一個胸無大志,兩個人在桌上輕輕地說話。
而胤祥從小就事事優秀,相較於同齡的兩兄一弟顯得格外出挑,大方成熟,和年長的哥哥往來也不顯得幼稚遜色。
胤祚把這些都看在眼裡,原來性格決定命運是有道理的,他們這些人的未來或許在現在就已經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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