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爾倫自認是個大人, 哪怕再忐忑回去見蘭波,也是晚上到點就回家了。
中原中也就不一樣了,他只要堅持自己還是個孩子就好了。
面對中原中也纏著要一起睡的要求,海月葵雖然高興孩子好久沒這麼撒嬌和她一起睡了, 但她現在實在沒什麼空陪他睡啊。
——還有個氣鼓鼓的閨蜜等她哄, 再晚點她倒沒什麼, 就怕以費奧多爾那還保持的短命種時間感, 再晚點友誼的小船就得翻了。
海月葵試圖委婉:“中也, 你都這麼大了, 還跟媽睡,不太合適吧?”
卻不想中原中也幽幽道:“我還沒跟您計較,關於您把所有人都安排走,就為了捅自己一刀的事呢。”
意思是讓海月葵別不給面子打斷他本能找安全感的行為。
海月葵:“……”
不知道為什麼,按理來說她沒做錯啥啊, 幹嘛要心虛?
但不明覺厲, 唯唯諾諾。
——不對啊, 按理來說, 中原中也不應該知道了,他啥時候知道這事的?又是怎麼知道的?
稍微一想海月葵就逮到了罪魁禍首。
太宰治!!!
三刻構想很快把來龍去脈捋清楚, 還透過坂口安吾的異能和被俘虜的N, 把現場發生了什麼還原出來,海月葵一點都不意外, 她也沒有遮擋的意思, 因為她從始至終都發自內心的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
雖不知為何這群人如此應激,按理來說給中原中也知道也沒什麼,但海月葵覺得不舒服了,那肯定就是他們的錯!
不需要證據, 只要她覺得不對勁就夠了。
讓她覺得不舒服,還有比這更硬的罪名嗎?
心裡盤算著回頭怎麼收拾他們,海月葵且先應付當下難得撒嬌的好大兒。
跟小時候一樣,像只小橘貓似的在她腳底下又蹭又繞來繞去地,讓海月葵都不敢隨便抬腳走路,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他踩著了或者讓他的蹭蹭落空了傷心,實在是分外令魚憐愛。
“行吧。”海月葵對這種狀態下的好大兒無奈。“那你今晚就來跟魚睡吧,撒嬌精。”
算了,大不了給孩子哄睡了她再去找費奧多爾,反正費奧多爾睡得晚,多被他抱怨幾句也就罷了。
沒對她的調侃有所計較,中原中也心滿意足地抱枕頭被子繞過她進屋了。
為了貼合海月葵的尺寸,不僅是房子的大小,這棟房子裡的傢俱也都是相較外面1.5倍大的,以至於中原中也躺床上的時候,再加個海月葵,空間也是綽綽有餘。
海月葵熟練伸手,像中原中也小時候一 樣,哼歌拍背哄睡。
黑暗中,中原中也睜著眼,直勾勾盯著海月葵那雙自動發光的紅色豎瞳,生怕她跑了一樣,好半天都不肯入睡。
海月葵只得:“怎麼了?還不睡嗎?”
中原中也:“疼不疼?”
想了幾秒,海月葵才反應過來孩子指的什麼。
“原來你是在糾結這個啊。”她釋然。“為了更進一步,疼痛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東西而已。而且放心吧,魚很能忍疼的,那點傷,害。”
又補充:“就算失敗,先不說魚的恢復效率可是強到沒讓魚進化出治療能力,那根本不算致命傷,心臟又不是魚的要害,別拿人類解剖結構套魚身上。”
結果中原中也的表情變得更難看了。
安慰結果與預期反向的海月葵:???
真是人類心海底針!
*
好不容易把中原中也哄睡後,時間已經來到了將近凌晨時刻。
好在悄咪咪出房門,潛進費奧多爾房間的時候,費奧多爾還沒睡,正靠在床頭抱電腦敲。
海月葵門一關,便不再隱藏動靜,刻意發出輕微的腳步聲。
費奧多爾從電腦螢幕間抬眼,並不意外的樣子。他挑眉:“啊,是海洋王來了?”
海月葵下意識接梗:“不敢,魚不過是魔人大人關係網中的一個姐妹。”
“這哪能呢。”費奧多爾陰陽怪氣:“您是首領,您是太陽,我不過是您的小爬蟲。”*
這下海月葵聽出來他的不滿了。
連忙幾步走到床邊,挨著他,在留給她的床沿空處坐下,本能帶點討好地用自己的腦袋蹭蹭他的腦袋。“好費佳,好姐妹,你有什麼不開心跟魚直接說好不好?別讓魚猜,魚在人類心思上是個笨蛋,讓魚猜只會讓我們兩個都傷心。”
嚯,還怪坦蕩怪有自知之明!
費奧多爾氣笑了。
他不開心又是因為誰?!
他乍然暴起,雙手按下海月葵蹭過來的腦袋,以基因中的搏熊之勢,把海月葵的魚頭按床上,逮著她腦瓜子就是一頓錘!
海月葵只覺得這時候得順著他,便順著那點微不足道的力道趴下任他錘腦袋。
好半天,給費奧多爾累得氣喘吁吁,只覺得一週的運動量都在這裡了。停下喘口氣,結果等氣都要順了都沒見海月葵有動靜。
費奧多爾一驚,第一反應是那把劍不會給她留下什麼後遺症了吧,連忙去薅她頭髮,把她弄起來。
對上了海月葵睡眼惺忪的臉。
海月葵下意識:“嗯?頭療結束了?”
原本關心她的費奧多爾:“……”
費奧多爾一把扔掉她頭髮,轉頭扯起被子,翻身把自己整個人裹進被子裡,睡覺!
“哎呦姐妹,不是!”海月葵連忙撲上去想把他從被子裡掏出來。“魚是要被你打暈過去了!是暈過去了!”
費奧多爾把被子扯得更緊了。
過度誇張,你這安慰還不如不安慰!!!
……
一陣好說歹說,海月葵才把費奧多爾從被子裡挖出來。
看著她茫然的臉,費奧多爾心下長嘆。
看來中原中也沒跟她說。倒也不意外,中原中也估計是覺得,她能保持這種自我保護機制挺好的,捨不得讓她能理解吧。
那費奧多爾就得來當這個壞人了。誰讓他想推動海月葵情感模組進化,從而利於掌控她呢。
太宰治那小崽子真是煩人啊,連這一步也算到了,要不然也不會冒著風險告訴中原中也發生了什麼吧。
費奧多爾:“你是不是在迷惑,為什麼大家都一副頗有微詞的樣子?”
終於有人告訴她了,果然還是自己交的好姐妹會疼她!
海月葵連連點頭:“對對對,魚真的想不明白嘛,魚又沒做錯什麼,魚是變得更強了啊,不都應該為魚開心嗎?”
費奧多爾追問:“既然你覺得是好事,那為什麼要防著我們,在那之前都不讓我們知道呢?”
“因為你們如果知道了,那就是會產生影響的變數啊!”
海月葵脫口而出。“而且感覺你們會阻止魚哎。”
暗暗將“變數”一詞在心中忖度,直覺她好像把事情的發生當做一個會真實發生的線,而不是推測出的線了。
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費奧多爾暫且壓下思緒,“那我們為什麼要阻止你呢?”
海月葵全然迷茫。“直覺……魚一直遵循直覺。”
真是毫不意外。費奧多爾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就由我來告訴你吧。我們其實並不是想要阻止你變得更強,而是會擔心你。”
“擔心?魚有什麼好擔心的?”海月葵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這是魚自己做出的決定啊,那就肯定是要由魚自己來承擔代價,別人就算擔心又能有什麼用呢。而魚向來承擔得起代價。”
費奧多爾默了默,決定轉換一下方式。
他伸手就是扒她浴袍。
海月葵不明所以,但沒阻止。
本就寬鬆的浴袍一扯就露出大片死白堅實胸膛,費奧多爾敲敲她心口那片皮膚,示意她把擬態成皮膚的鱗片開啟。
海月葵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按他要求照做。
心口那片皮膚轉為泛著光暈的藍色鱗片,而後如同活物一般,向兩側移開,露出一片顏色正常的白皙皮膚層來。
看上去完全沒有經歷過貫穿傷的樣子。費奧多爾上手觸控檢查了一遍,非常完好,很有彈性,刀槍不入,比他還健康。
“魚的恢復能力很強的。”海月葵頗有些在閨蜜面前炫耀的意思。“那點傷口甚至是兩端對齊的,一下就自己長好了。”
“所以完全不用擔心!……欸……”她愣住了。
費奧多爾緩聲:“對,就是這個,我怕你真的出事。”他用雲淡風輕的語氣道:“當時真是嚇了我一大跳。”
海月葵愣愣地看著他,瑰麗的藍髮滑下耳朵,蓋過小半張側臉,配合睜圓的豎瞳,愈發像——不,這就是一頭懵懂的野獸。
費奧多爾沒忍住,給她把頭髮往耳朵後面別了別,大大方方的看著舒服多了。“我不是覺得你承擔不起你自己選擇的代價,我很信任你的實力,也尊重你的選擇。但我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目睹你倒下去了。”
“和你產生了聯絡,我們的情緒隨著你的變化受到影響,本質上是我們在意你。但你在隱瞞我們所有人的情況下,去做了讓我們以為你會死的事,我們覺得自己被你輕視了,沒被你考慮到心情,沒被你放在心上。哪怕你事先給出你絕對不會出事的保證呢?”
套路末尾圖窮匕見:“我對你的瞭解太少了。”
他垂眸,盯著被面。“我們打賭做過賭注的,你遇到事要跟我說——能跟我多說說你的事嗎?”
幾個呼吸後,房間裡仍靜悄悄的,沒有得到回應。
忽地,費奧多爾後脖領的汗毛直豎,一種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恐懼讓他抬頭。
海月葵正壓低身子貼臉看他,棗核狀的瞳仁變成了直徑幾乎有眼球大小的極致的圓形。
狩獵狀態?!
費奧多爾本能地向後退了退,冷汗自額頭沁出。
是被識破目的了嗎?
按照往常,把目的隱藏在層層真實情緒之下,是不會被發現的啊。她剛進化完的時候,為了防止她進化的層面可能會影響到他的套路模式,還特意又試了一下進行了確認。
還是說,她的進化並不是瞬間完成式,而是緩慢持續式,即剛剛恰巧進化到能識破他意圖的層面……!
作者有話說:
*“您是首領,您是太陽,我不過是您的小爬蟲。”——《群魔》陀思妥耶夫斯基
有事出一趟遠門,大半夜起床趕火車,火車上碼完的
真的沒有評論麼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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