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知道海月葵對造型的糾結, 各方勢力都在合適的時間送來了設計師和裁縫。
不知道他們在哪裡打聽來的,海月葵也不在意,她已經習慣了被體貼,想要的東西稍微表現點意向, 總會有人在最合適的時機送上來的。
海月葵只要表達想要就行了, 對她有所求的人需要揣摩的上意可就多了。
現在, 唯一的問題就是, 那群設計師和裁縫好像都太優秀太努力了。
各種造型的模特們隨著介紹齊刷刷站到海月葵面前, 花枝招展各有千秋, 給海月葵來了一點小小的人類美學震撼。
都知道海月葵認不出人臉,自然不會對人臉有審美,且她的審美更接近動物,所以設計師們在設計上都傾向於色彩足夠大膽;又考慮到出席場合和使用者的性格地位,造型上便傾向於舒適、方便行動、足夠大氣。
而就算是被圈定在如此範圍的限定條件內, 這群頂級設計師也給出了無可挑剔的方案。
於是糾結的就成了海月葵。
海月葵思思索索:“要不魚多變幾個分身出來, 選擇全都要吧。”
“也不是不行。”
陪她挑的好閨蜜費奧多爾提醒她:“但是你得想清楚了, 你能控制住別出現上次我的情況, 不讓在場全部人類團滅嗎?”
海月葵沉默了一下。
“那沒辦法了。”費奧多爾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來,市長大人, 挑吧, 請。”
“……”海月葵憤憤不平:“你慣會陰陽魚!”
費奧多爾笑笑。瞧她實在糾結,便稍微正經了一些, 開口勸道:“你的話, 哪怕穿麻袋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他們也只會覺得榮幸的。到了這個層次,重點從來都是穿衣者而不是衣服。”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名人拿假包都會讓人覺得是真品, 普通人拿真包也會被質疑是不是假貨。
所以真沒必要太過注重穿著,除非是職業或喜好什麼的,大部分情況下得體就差不多了。
海月葵嘟囔:“但那是中也的生日宴啊。雖然魚擺在明面上的想借機會做正事,但到底還是想要儘可能好看一些的。”
“那好吧。”費奧多爾聳肩。他問:“你目前有選擇傾向嗎?”
“唔,魚想要隆重一些?”
“隆重?你想要多隆重?”
費奧多爾調侃道:“想要隆重,穿個龍袍夠不夠隆重?”
無心之言,不想海月葵卻摸摸下巴若有所思:“有道理……說起來龍袍這玩意魚還真有幾件,配套的珠簾子帽子和印章之類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也有幾個來著,這活得久就是什麼都有了啊……你等魚拿來穿給你看看……”
“等等等等!不用了!”費奧多爾連忙拉住起身就要走的海月葵,“你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全世界的人類勢力齊聚一堂,你真穿成那樣是很容易讓人誤解你有政治傾向的!快別添亂了好嗎!”
局勢本來就一鍋粥了,一天天的能不能勤快點多動動腦子,別心裡沒正事了就開始全方位鹹魚!
……
最後還是穿了半路殺出來的老熟人送來的衣服。
黑色調為主的及踝長裙,舒適為主的微收腰設計,刺繡鏤空寬袖。光影流轉間,魚鱗繡紋如同她擬態成皮膚的鱗片一般若隱若現,緞面流光水一般粼粼,行動時裙襬如同綻放的浪花,不用摸就知道是頂好的料子。
“不錯。”海月葵照著鏡子轉圈,看了又看滿意的不得了。“你的手藝就跟你祖先的一樣好。設計出的作品也是。”
設計師掩口笑道:“您過獎了。承蒙祖先傳承,才讓我等能讓您滿意。”
費奧多爾懂了:手握祖傳使用說明書的絕對意義上的嫡長子是這樣的。
*
按照慣例,中原中也的生日宴都是自己人關起門來過,雖說會收來自五湖四海的禮物,但從未具有任何的利益關聯,如今辦得這麼大這麼具有特殊意義還是頭一遭。
由此,首當其衝的,便是宴會選址在何處。
有人來問海月葵,海月葵只神神秘秘地表示會給所有人一個大驚喜,讓他們把需要準備的用品交給她就好,到時候大家就都知道了。
收到訊息的眾人腹誹怕不是大驚嚇吧。
但老魚登有興致,他們總不能去打攪,便就這樣按她的吩咐去做了。
直到宴會開辦那天,眾人得到的通知是去到前陸軍研究基地遺留下來的巨坑旁邊。
自從十年前那次後,此地就一直留有這片坑地,因著此處地形的產生原因,往後都沒人敢主動提及填補,前段時間工程隊修路也只是修路,巨坑就遺留到了現在。
而現在,老魚登把她們叫到這裡聚集,是有什麼深意嗎?
再加上,十年前產生巨坑的根源人物之一,N剛在橫濱鬧完事,還正巧,她們來這裡的原因是為巨坑之子橫濱太子爺慶生……
眾人臉上不顯,一個個的彷彿沒有注意到所處之處的荒涼,相互之間談笑晏晏,個個衣香鬢影,將他們所處的荒郊野嶺都襯得亮堂幾分。
不多時,海月葵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她拍拍手誇獎道:“不錯嘛,都很有耐性。”
老魚登又在考驗人了。
眾人臉上笑嘻嘻,控制著情緒不敢有所不滿。
下一刻,海月葵高高舉起雙手。
“那麼,就都請進吧!”
橫濱本就是個港口城市,此處更是背靠大海,海月葵正巧站在海邊。
她的背後,海浪驟然疊起!
眾人心臟狂跳,意識到什麼,皆大睜雙眼定睛望去——
起初,只是海面上打轉的一片不知名葉片,隨著水流盤旋速度變快了。
而後,葉片的盤旋速度一發不可收拾地越來越快,眨眼間就快成了殘影,隨著湍急的水流湧向漩渦中心,又在到達後被一個浪頭打下去,撕扯裹挾著徹底被捲入水下!
海面上生出了一個,與旁邊岸上的坑一般巨大的漩渦!
浪濤翻湧,水聲灌耳,風隨水流卷,雲舒如海霧!
岸上眾人紛紛按住各自精心打理的髮絲衣襬,抵禦這陣因氣壓變化而吹來的海風。
面前,海月葵只簪了朵花的藍髮隨風肆意狂舞,寬大黑色禮服裙襬閃著藍光,如同一把鼓起的傘。
“諸君——”
她背風張開雙臂,樂器一般清越難辨雌雄的聲線響起,蓋過了所有的聲音,讓人想起傳說中穿透海霧的海妖歌聲。
“且隨魚登船吧!”
恰在此時,一道龐大黑影突破水面,層層瀝乾水汽,一躍而出!
取代龐大水聲的,是齊響於天地間的鯨歌。
海面之上,乾爽的豪華遊輪在晌午陽光下,向岸上眾人折射出璀璨的光。
竟是由鯨魚隊伍將遊輪護送而至!
海月葵再次拍了拍手,將呆滯眾人喚醒。
“魚真正的聲音訊率你們也聽不到,就不跟著鯨魚們唱了。”
她對他們笑道。
真的沒有跟著唱嗎?
太宰治全程專注觀察海月葵,記得在那群鯨魚唱歌的時候,她好像也張著嘴唇。
掏出簡易裝置一查,確實有一道不在人類聽覺範圍內的聲音訊率發生過了。
算算時長,他不由得看向跟在海月葵身後上船的中原中也,穿藍色鮫紗西裝的橘發少年正對圍在遊輪周圍的鯨魚左顧右盼,高大的藍髮鮫人表示等一下可以讓他隨便摸那些鯨魚。
應該是有跟那些鯨魚一起唱歌吧,只不過人類無法聽到,中也同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僅當做她自己的一廂情願去唱了。
唱得應該是,祝你生日快樂。
太宰治把耳邊頭髮往後別了別,專門沒纏繃帶的臉上,是一片久不見陽光的白。
森鷗外瞅瞅好大兒,小小聲:“太宰君,你知道你像什麼嗎?”
太宰治瞥他一眼,知道他沒憋好屁,但順著問:“什麼?”
森鷗外笑得揶揄:“像是小說裡默默無聞的怨種男二。”
太宰治:“……您可真無聊。看來您的工作很輕鬆啊,都有空看小說了。”又在慫恿他去跟中原中也和費奧多爾又爭又搶,還是活太少了太閒著沒事幹了。
森鷗外沒接潛臺詞的挖苦之意。“那可不只是小說,那是名著,我工作久了換換腦看看而已。”他老師夏目漱石還寫過不少小說嘞,上樑不正下樑歪,要怪先怪他老師去!
森鷗外追上嫌棄他的太宰治,絮絮叨叨:“太宰君,你可別以為名著的劇情有多高大上,它們的文學藝術性和超前性是一回事,也是因為它們太能總結一個時代並太超前了,劇情狂野著呢!”
“就比如,老夫跟你說……”
在眾人各異的反應中,遊輪浮梯回縮,在鯨魚群的護送中,船緩緩離岸。
*
也不知道海月葵哪裡來的豪華遊輪,令對她明面上資產有數的眾人格外意外,但轉念一想,她上次還撈了條德國的陳年沉船換了痛車來著。
要是看上海底哪條船,找人收拾一番,或者直接以舊換新,那也是沒有問題的。
那問題就來了,是哪一方給她張羅得呢?
瞧瞧這金碧輝煌的設計,瞧瞧這充滿了人類審美的樓層安排。怎麼都不像是老魚登的作風吧。
且這居然一點沒傳出風聲來。
一時之間,船上眾人看彼此的眼神再次充滿了懷疑和敵意起來。
尤其是上一局的優勝者之一,德國方和法國方,那更是被眼神凌遲的重點關注物件。
歌德晃晃一頭紅毛,笑得陽光又開朗:“怎麼?看我們作甚?”
受害眾人,尤其是弗朗西斯和阿加莎,慢悠悠冷笑起來。
很好,看來他這把也不無辜。
無他,實在是歌德上局裝唐陰人一手太過震撼人心!
向來各方面不合的英國人和美國人相視一眼。
合作?
合作!
先把最有可能是狼的投出去再說!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們都要把上一把的勝利者細細切做臊子!
而不待兩人如何計較把狼投出去,海月葵又發話了。“接下來,遊輪將會駛至公海,並將在公海待至第二天白天后,才會重新靠岸。有事要回去的最好現在趕緊回去哈。”
此言一出,眾人的臉色紛紛變了。
遊輪,公海,各懷鬼胎的眾多遊客。
要素拉滿啊。
眾人的手,微微顫抖。
難不成,海月葵的目的是在公海把他們團滅嗎?
不不不,她想團滅她們不用整這麼複雜。
但老魚登此舉必有深意!
看彼此的眼神瞬間親熱許多。
——要不他們還是先合作怎麼活下來吧。
海月葵只是覺得小說和劇裡都這麼演,豪華遊輪在公海過夜好像很帥的樣子,便這麼安排了。
作者有話說:
唉,卡文,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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