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走了, 布魯斯。”
克拉克依依不捨的又看了一眼已經開始試圖和其他三小隻交朋友的喬納森,無奈的勾了勾唇,他看向布魯斯道別。
“你放心去吧, 你兒子有我在。”
布魯斯眉眼含笑,虛握著喬納森的手腕, 饒有興致的盯著被喬納森騷擾後, 開始自閉的達米安。對於克拉克的道別只是略顯敷衍的點頭應聲, 雖然說的話有些歧義就是罷了。
克拉克也不在意布魯斯回應的敷衍, 轉身就朝人潮拼命擠——慶典上會有政//府人員以及各種知名企業家出場,他要儘快到達第一現場並爭取拿到平安夜歡樂慶典的第一手新聞材料。
在人人山人海里艱難移動的克拉克暗自下決心, 為了翻十倍的年終獎我絕對要拼了!!!
克拉克對於十倍年終獎的勢在必得, 布魯斯幾人並不知道。
此時, 他們已經看完格雷森飛人表演準備轉移陣地前往馬上要開放的花卉展覽館。
布魯斯領著四小隻向著花卉展覽館出發, 那陣仗就像雞媽媽領著毛茸茸小雞崽散步一樣。
高大的男人走在最前面至於後面的幾小隻則被繩子連著綁住手腕,最後打了繩結的繩端則系在布魯斯的腕間。
為了關注幾小隻的小短腿,走在最前面的布魯斯還特意放慢速度,並且時不時就回頭看一眼四小隻。
終於, 布魯斯領著四小隻艱難的穿過人潮洶湧,來到花卉展覽館門前。
布魯斯幾人看著花卉展覽館的招牌都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沒辦法人實在太多了, 他們一路走過來就像裝在罐頭裡沙丁魚擠得要命,以至於一出來身上的衣服和頭髮都不能看了,全都亂糟糟的。
從花卉展覽館門口的志願者那裡分別領取一張展覽館出入門票,勉強將自己打理好的布魯斯幾人, 這才期待又好奇的走入花卉展覽館。
才一進門, 映入眼簾的是攀爬在花卉展覽館玻璃牆上那大片大片翠綠的細長藤蔓, 藤蔓上開滿那如繁星點點的藍紫色小花。
此時雖然已是黑夜, 但天空之上的絢麗煙花一刻也不曾停竭,更別提那些高樓大廈全都將燈一一開啟,將哥譚照映的恍若白日。
花卉展覽館佔地面積極大,又通體形狀為長方形,玻璃牆更是長到這一眼望不到盡頭,連帶著攀附在玻璃牆上的翠綠藤蔓和藍花全都望不到。光輝自玻璃窗揮撒而下,穿過藤蔓和花,一直落到花卉展覽館瓷白的地面,光線折射下泛著細碎的瀅瀅彩光。
在這樣的環境下,可以想象這花卉展覽館的內裡究竟有多麼漂亮,乍一看,絢爛的好似幻夢。
讓人忍不住駐步,細細觀看。
除了開滿藍花的藤蔓,往前走展覽館裡多了一些形狀如樹枝的架子,上面擺放著一盆又一盆小巧的精美花卉。
還有些花卉因為自身體積較大,並未擺在架子上,而是擺在道路的兩側,讓人可邊走邊看。
這些花卉無一例外的是花盆上都掛著一小塊木牌——這盆花卉的自我介紹牌,上面寫著花卉的出處以及品種。
布魯斯只是草草掃了一眼這些花卉並未細看,花卉展覽館雖大但人也很多,他一直注意四小隻的動靜,生怕一個不留神他們便被人群衝散了。
看著這些品種稀奇,顏色漂亮的花卉,喬納森的興致明顯很高,幾乎是每一盆花卉他都要湊過去看一眼,不僅如此他還要拉著對自己冷臉的達米安,以及手牽手容不得他插入的傑森、提姆一起去看。
被拽著手擠進看花卉的人群,達米安本來是拒絕的,但無奈他剛剛想把手抽回來自身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變得熾熱起來。
撇了撇嘴,達米安只能無奈的任由活像一隻奶比的喬納森拽著他橫衝直撞,一拖三直接闖入花卉觀景線第一排。(就是此法有點費人。)
而傑森和提姆作為同樣被一言不發拽著往前跑的人,則沒什麼反應,毫無抗拒之意直接順從的跟著喬納森跑。
至於這一行中唯一的大人,布魯斯則不緊不慢的跟在四小隻不到三米遠,目光始終落在四小隻的背影上。
不過好在隨著他們逐漸深入花卉展覽館,人也漸漸變少了起來,不再擁擠甚至還稱得上寬敞。
就在這時,喬納森一拖三興沖沖帶著人來到一處寬敞的、四面全是通透玻璃為牆的展廳,就連天花板也是玻璃任由煙花、星月、燈火的光輝似流水一般住下淌。
展示的正中央擺放著一盆寬約三米高約六米的大型盆栽,樹的枝幹顏色淺淡好似一縷薄霧,上面纏繞著細長看上去宛若水晶的藤蔓,葉子是淡色的菱形的,三片葉子長在一起中間開著一朵淺藍色七瓣的花。
這盆栽樹很明顯是人為幹瀕培育出來,長的當真的是漂亮,而且還是獨一份的漂亮。
展廳裡沒什麼人,除了站在漂亮的盆栽前的那兩道一高一矮的女孩。
似乎是聽到聲音,那道高挑的身影徐徐轉過身看向喬納森幾人。
這是一位大概十七八歲的少女,肌膚似雪,晴空似的眼睛,長直的睫毛眨了眨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當少女用這雙眼睛專注的盯著人看的時候簡直能把人看的軟,什麼都願意給她。
此時這位異常美麗的少女,看著喬納森幾人像是欣喜一般彎了彎紅潤的唇,很輕的歪了下頭。
喬納森不知何時鬆開拽著達米安幾人的手,他像是被釘住了雙腳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神情恍惚的看著前方的少女,唇瓣翕動了幾下卻什麼也沒說出口。
而終於被鬆開手的達米安也好不到哪裡,他一臉茫然的盯著少女的面容,眼中不知何時浸染了水意,手不自覺的握拳指甲掐進肉裡,尖銳的痛意襲來可達米安卻渾然不覺只一味地望著少女。
喬納森和達米安像兩尊沉默的雕像站在原地,不肯又或者說想不起來繼續往前走。
以至於落後兩人一步的傑森和提姆,全都一臉疑惑不解的看著擋在他們面前的兩人。
傑森和提姆對視,一時間有些猶豫究竟是去喊喬納森和達米安,還是他們直接繞過這兩人先走到展廳裡面。
傑森想了想,反手抓住提姆的袖子帶人繞過沉默的兩人,準備走到展廳裡那座大型盆栽面前。
豈料,傑森才拉著提姆往前衝了沒幾步,腳步也慢了下來,直至停下和喬納森和達米安一樣站在原地不肯再向前。
傑森眨了眨眼,望著站在盆栽前的少女眼神迷茫。
他的視線掃過少女那披散著一直垂到小腿間的蓬鬆紅髮,看著少女髮間海藍色的髮箍,目光遊離在少女瑩潤的耳垂上那銀白細長好似流水一般的耳飾,眼神又往下偏移瞧著少女身上那條明顯不適合冬日的輕薄紗裙,最後傑森又緩慢的從下往上細細的打量著少女的一切。
他以為自己此刻面無表情,但他並不知道自己此時眉頭緊鎖,唇抿得很緊。
倏然傑森移開眼,不願再去看少女,他長舒一口氣,手不自覺撫上胸口——這顆心臟剛剛突然跳的很快。眉毛皺起,傑森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但傑森這一扭頭,都發現提姆的表現也不怎麼樣,眉毛擰成一團,白皙的臉頰飛上兩團紅暈,可他的表情並不像是羞澀之類的,反而趨向於冷漠的審視,可傑森又分明在他的眼底看見一絲茫然。
四小隻的表現,全都被後面進來的布魯斯盡收眼底,俊美的男人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暗自對展廳裡少女打上需要注意的標籤,警惕一下子提高。
少女突然動了,在布魯斯等人的注視下,少女挽著身邊稍矮些的淺紫髮色的少女徐徐向他們走來。
喬納森怔怔的望著少女對著身邊人展露的笑顏,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達米安和傑森就很直白了,一個勁的盯著人家女孩子看,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
看了看身邊的傑森,又悄悄的瞄了一眼喬納森和達米安,最後瞅了一眼從身旁擦肩而過表現親密手挽著手的兩位少女,提姆看似懵懵懂懂,實則心裡隱隱約約察覺到有哪裡不對勁。
作為在場唯一的大人,布魯斯站在展廳大門邊,仗著身高觀察幾人的反應,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撚了下指腹。
餘光瞥見長相姣麗的紅髮少女眉眼彎彎,親密的挽著身邊看起溫溫柔柔的淺紫色長髮的少女,收回目光,布魯斯面無表情心裡不知在思考什麼。
突然布魯斯回頭盯著兩位少女纖細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後,布魯斯也動了起來,他快步走向前像失了魂一般的四小隻。
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也沒發現一樣,布魯斯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拍立得,看似隨口說了一句,“這麼漂亮的花,你們要不要上去合個照記念一下?”
四小隻互相對視一眼,預設布魯斯的話,一同走上前和漂亮的盆栽合照。
咔嚓。
布魯斯按下快門,時間在一刻被悄悄裁下一角。
只見,照片上的四位男孩站在漂亮又夢幻的盆栽樹前,華美的光輝徑直撒落在他們,將人襯得都顯得自帶濾鏡,看上去過於美好。
四位男孩站成一排,從左到右依次為喬納森、達米安、提姆和傑森,照片上的他們或笑或皺著眉毛又或面無表情,但他們都無一例外定定的看向鏡頭,又或者說看向未來某個看著這張照片的人。
—
啪嗒啪嗒。
鞋跟落在瓷磚上發出連續不斷的清脆響聲,純白的紗質裙襬長抵腳踝,隨著少女的動作裙襬像花一樣綻放又收攏,不僅如此少女蓬鬆的紅髮也搭在裙襬上飄動。
從展廳出來的這條花卉長廊此時除了兩位少女,並沒有其他人。
紅髮少女挽著淺紫髮色的少女,神情悠然自得,唇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緊不慢的走著,頭頂上的玻璃天花板讓耀眼的華光似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但作為被牢牢挽著手臂無法抽身的美狄亞,心情就沒有伊莎貝拉那麼輕鬆,雖然表情看不出來,長翹濃密的睫毛卻失落的垂下,時不時輕輕地顫動。
“美狄亞。”
就在美狄亞緊張的開始胡思亂想的時候,伊莎貝拉輕快的嗓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啊……我在。您有何吩咐,伊莎貝拉大人。”
被打斷思緒的美狄亞驚呼一聲,又連忙止住,餘光悄悄的瞄了一眼伊莎貝拉見她並未扭頭看自己,美狄亞才立馬收拾好情緒,斟酌了一下語氣慎重的回答。
沒辦法,她不慎重不行啊!
這傢伙打人好疼的!
而且天知道,為什麼她自毀靈基想要離開,這傢伙也能把她救回來!
感到無助的美狄亞在心裡如此吶喊。
睫毛輕輕顫動,伊莎貝拉側臉輕輕地瞥一眼美狄亞,異常漂亮甚至看久了令人有些恐懼的臉龐上倏然綻放出靡麗的笑容。
美狄亞眉毛一挑,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妙。
“美狄亞告訴我,在你看來這個世界如何?”
甜膩的嗓音宛如蜜糖裹挾著砒霜,看似美好實則內裡痛苦,砸在美狄亞的心裡,只待她給出錯誤的答案,必會一步墜入深淵。
“……這個世界實乃現實必不可能實現之幻夢。”美狄亞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出答案。
“嗯~”
伊莎貝拉鬆開挽著美狄亞的手,在美狄亞的注視下,她倒著後退幾步,靠在玻璃牆沒有擺放花卉光滑的角落,雙手環胸,神情輕佻的望著美狄亞。
“這個世界往前的歷史和星球上的歷史別無二致,但您以自己創造的“新神·眾生之母”這個身份為切入點,降臨當時尚處在戰火紛飛的星球。
緊接著戰爭被強行制止,貧窮被神蹟強行抹去,病痛被消去,就死亡也不復存在。
為此過去於星球上逝去的人類,又在此間幻夢甦醒。
然後,您為了人類能夠將幸福延續的下去,還降下惡之限,人心之惡只能在您限定的程度裡顯現,一但超出限定的範圍擁有惡的人類便會您創造的AI·神使及其麾下的爪牙抓走強行洗去記憶,在大腦中植入善的概念。
這還沒完,惡之限如果在同一人身上接連觸發三次,那麼那個人類便會經歷您設定的脫胎換骨這一程序,由人類墮為人類的食物,還是怎麼食用都不會死去的食物。”
美狄亞閉了閉眼,藍紫色的眼睛像是有一團火焰在其中燃燒著,惘然的神情在她嬌俏的臉龐上轉瞬即逝。她聲音微微發著抖,看向伊莎貝拉的眼神痛惜又不解還隱隱帶著一絲憐愛。
“現在這個世界看上去好像和從前在星球上除了更加和平、幸福,沒有任何區別,可是真的沒有區別嗎?
還是區別被強行抹去,粉飾太平了?譬如您創造的AI·Ella·神使,又譬如AI·Ella創立的人類監視者·Eva……
伊莎貝拉大人,我只問您一句。您真的認為這樣的世界能永遠延續下去嗎?”
有些事就算初衷為好,可如果太好反而容易偏移一開始的期望,好變惡,從來都不是難事。
伊莎貝拉大人,您真的不知道嗎?
望著面前悠然自得的紅髮少女,美狄亞如此的想到。
聽著美狄亞好似質問一般說了許多,伊莎貝拉並沒有生氣,甚至她還心情不錯的在美狄亞話音剛落時,抬手鼓掌。
“說的不錯,不過我很好奇一件事?”
伊莎貝拉說著,朝美狄亞走去。
“你曾經生活的那個年代,不正是希臘那群樂子神活躍的時期嗎?”伊莎貝拉伸手輕輕撩起美狄亞的一縷髮絲,她朝少女俏皮的眨眼,刻意拉長話調,“你不是應該早就習慣如衪一般存在的作風嗎?甚至你自己身體也流淌著神衪的血,而且作為被稱之為科爾基斯魔女的你,其實手裡也沒少沾血吧?”
“明明行為處事對人類也算不上友好的你,究竟是哪裡來的自信說我呢?”
伊莎貝拉攤開手,任由淺紫色的髮絲自掌心滑落。
“美狄亞你還是不夠了解人類,人類這種生物就是需要有人在上面壓著嚴厲的管控著,才能抑制作做惡的心,變得平和待人友善,也唯有這樣人類也不會整天沉迷於戰這樣自相殘殺的“遊戲”。”
“而且,我這樣做,人類不是很幸福嗎?”
伊莎貝拉拍了拍美狄亞的肩膀,目光掃過她似有鬆動的神色,眉眼含笑,放柔嗓音。
“你想啊,不存在貧窮、戰爭、疾病、死亡以及離別的世界,對於這些孱弱又無能好似待宰羔羊的人類究竟是多麼的幸福。
這樣美好的世界,不就和人類一直以來幻想的桃花源、烏托邦一樣?美狄亞,你應該為人類感到幸福才對。”
伊莎貝拉笑吟吟的如此說道。
“畢竟,如果沒有你的靈基,我也不可能借此獲取英靈座上那些英靈的能力,以此為框架完善這個樂園。”
美狄亞啞口無言。
“不過你放心,美狄亞。我可是特意將你的魔術摻進框架裡的時候,將你的魔術那一份摻入量加大了許多。”
看著沉默的美狄亞,伊莎貝拉微笑著緩慢的圍著少女走了一圈。
“所以呀,這個世界能夠建立起來,可是有你的一份功勞呢。美狄亞。”
這句話像是火焰一樣,炙烤著美狄亞猶豫不決的心,令她備受煎熬。
美狄亞沉默了許久,但伊莎貝拉並未催促她,反而揹著雙手噙著笑意,專注的望著她。
終於美狄亞動了。
少女抬頭盯著伊莎貝拉,神情從遲疑猶豫逐漸轉變成堅定冷冽。
她死死地盯著伊莎貝拉的雙眸,“從者,Caster。美狄亞。”
美狄亞單膝跪地,垂下頭顱,淺紫色長長的髮絲也垂落到瓷白的地面,少女一字一句的說道。
“請允許我為您獻上我的忠誠,美狄亞,從者Caster,願為您的所願,奉上此身的一切。”
伊莎貝拉居高臨下俯視著美狄亞,冷淡的目光掃過少女頭頂小小的髮旋,少女因臣服姿態而裸露出的那一截細膩雪頸,最後停留在少女搭在膝上的手。
伊莎貝拉才開口。
“我知道了,快起來吧。美狄亞。只要你不負我,我也絕不負你。”
美狄亞抬頭望著伊莎貝拉,只見漂亮的紅髮少女朝她展露笑顏,令她的心都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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