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 高塔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的，Master。”
空曠的大廳在那玉座的臺階之下, 高揚斯卡婭低垂著頭，敬恭道。
“你們做的不錯, 不愧是我最喜愛的Servant們。”伊莎貝拉輕撫手, 豔紅的唇微翹, 兩彎秀氣的眉微抬, 笑得很開心。
來到高塔之前心裡一直莫名不安的高揚斯卡婭，聞言心頭那顆不知名的大石這才轟然落下, 讓她感到些許心安。
或許那只是我的錯覺吧……
高揚斯卡婭腦海中劃過這一念頭, 但很快這一念頭, 又被其他繁多的思緒淹沒。
粉發的漂亮女人抬起頭, 只是眉眼依舊低垂著，不與玉座之上的伊莎貝拉對視。
“為了您一切都是值得的，我親愛的Master。”
高揚斯卡婭輕啟朱唇，彎了彎眸子, 聲音甜膩。
對於高揚斯卡婭隱晦的恭維，這位紅髮的漂亮魔女顯然很是受用。
一隻套著長及手肘的白蕾絲手套的手抬起遮住下半張臉，只有那雙彎的好似月牙的藍眼睛露了出來, 讓人只稍一抬頭，便可看清魔女毫不掩飾的喜悅。
玉座之上，伊莎貝拉依舊身著那身華美的白色宮廷裙，長長的裙襬從玉座一路迤邐到臺階乃至高揚斯卡婭的腳邊。
高揚斯卡婭餘光瞥見那重重疊疊的裙襬團在臺階之下, 手指下意識蜷縮。
下一秒, 高揚斯卡婭驚訝的看到, 原本站在自己後面的迦爾納突然走上前, 蹲下身將堆在地上的裙襬抱在懷裡。
啊？！
不是你幹嘛呢？！
不管此時高揚斯卡婭看到迦爾納這堪稱冒犯的舉動，鎏金色的眼睛睜得有多大，內心泛起如何波瀾，但那張芙蓉面上依舊淡然。
摟抱著懷裡團成一團的裙襬，迦爾納並未理會身旁驚訝看向自己的高揚斯卡婭，伸手將懷裡有些皺巴巴的裙子輕輕的理了理。
然後，白髮的俊美青年緩緩抬頭看向玉座，剛好同端坐玉座的少女對視上，淺藍色的眸子掠過一絲笑意，天青色的眼瞳亦是彎了彎。
垂下眼簾，遮去眸中的笑意。
迦爾納恢復平淡的表情，一言不發的走向臺階，步伐堅定，身形挺拔。即使感受到身後高揚斯卡婭詭異的目光，也絲毫不曾在意連腳步都未曾緩過一瞬
看到迦爾納的舉動，伊莎貝拉有些訝異的挑了下眉。
凝視著白髮青年小心捧著自己的裙襬朝玉座走來，少女彎了下眼，手指輕輕的纏繞著一縷頰邊的紅髮，紅唇微翹。
很快，迦爾納走到玉座之上，迎著伊莎貝拉玩味的打量，他面不改色的蹲下身將懷裡抱著的裙襬理好擺在少女身邊。
做完這一切，迦爾納這才站起身，和眼含瀅瀅笑意的紅髮魔女對視。
“怎麼突然想到做這個？”
將左腿翹起壓在右腿上，伊莎貝拉撐著下巴，身體往前傾，眉眼彎彎噙著點笑意，盯著面前的白髮青年瞧，故意壓低嗓聲，“嗯，迦爾納~”
面對Master的故意調笑，銀白的長睫顫了顫，迦爾納睫毛輕斂，啞聲道。
“您的裙襬不應該被弄髒。”
說完這句話後，迦爾納白皙的臉龐上不知何時竟浮上一層薄粉，看上去似乎有些羞澀。
“……”得到迦爾納的回答，伊莎貝拉臉上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瞬，她看似自然的瞥了一眼他的臉，目光短暫的在那抹薄粉上停留了片刻。
紅髮魔女面色冷淡的移開眼，並不打算戳破白髮青年的小心思。
垂下眼簾，向來任性妄為的紅髮魔女伸出手，細細的打量著自己修剪圓潤的指甲，“有個新的計劃需要有人去神國，高揚斯卡婭。”
伊莎貝拉突然喊道。
“我在，伊莎貝拉大人有何吩咐。”
原本暗戳戳的瞪著白髮青年的高揚斯卡婭一聽到自家Master的聲音，立馬變了表情笑眯眯的仰頭望著紅髮魔女。
聞言，伊莎貝拉端坐在玉座之上，俯視著下方的粉發女人，笑而不語。
只見這位紅髮的魔女抬起套著白蕾絲手套的雙手，輕輕的拍了兩下，紅唇輕啟。
“出來見見同僚吧，我的新晉騎士，亞瑟·潘德拉貢先生。”
話音剛落，玉座背後的陰影動了動。
迦爾納和仍站在大廳中央的高揚斯下婭都猛地看向玉座背後的陰影，睜大眼睛呆呆地看著從陰影中踱步走出來的高大男人。
這是一位身量極高的男人，身披銀白鎧甲和湛藍披風兜帽，手持長劍，腳踩長靴。
男人面容異常俊美，看上去好似童話裡走出來的白馬王子。一頭毛茸茸金子般的短髮，一雙天藍色眼眸，皮膚白皙。
看清男人的面容，迦爾納眼瞳一縮。
這張臉……他見過！
同樣看清男人長相的高揚斯卡婭也陷入沉思，她看了一眼伊莎貝拉含笑的面容，又看了一眼男人腰間的劍，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男人一走出來，先是輕描淡寫的掃了一眼迦爾納和高揚斯卡婭。
緩步走到伊莎貝拉麵前，在紅髮魔女含笑的眼神下，單膝跪地，朝她低下頭顱。
“Saber，亞瑟·潘德拉貢。此身此劍只是為您而揮動，請您盡情的使用我，讓我為您而戰——”亞瑟·潘德拉貢緩緩的抬起頭，注視著伊莎貝拉那噙著笑意的淺藍雙眸，一字一句道，“直至這靈核為此破裂，再不能揮劍。”
亞瑟·潘德拉貢話才出口，高揚斯卡婭的臉色就一點一點變得陰沉下來，變成豎瞳的鎏金色的眼眸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男人跪地的背影，又怕被伊莎貝拉發現，飛快的垂下眼簾。她凝視著光滑的地面，眼神晦暗。
亞瑟·潘德拉貢並不起身，依舊單膝跪在伊莎貝拉腳下，仰著頭用那雙好似天空般的藍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紅髮魔女，徒然他低垂下頭，不再與紅髮魔女對視。
男人的背挺得很直，脊背和肩頸、手臂流暢結實的肌肉線條在貼身的鎧甲的襯托下一覽無餘，但偏偏他將頭垂得很低，金燦燦的髮絲盡數垂落，將面容遮去大半。
只能依稀透過這金子般的髮絲，窺見他蹙眉，長直的眼睫輕輕的顫動，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在期待著什麼，又像是在為此忐忑不安。
呵，男人！
全程看完亞瑟·潘德拉貢神情動作的高揚斯卡婭心中冷笑一聲。
“呵。”伊莎貝拉將交疊的雙腿換了個位置，哼笑出聲。
紅髮魔女懶洋洋的換了個姿勢，單手支著下頜，珍珠白的高跟鞋鞋尖悄悄的探出裙襬，在亞瑟·潘德拉貢和迦爾納二人的注視下緩緩的往前伸，抵住男人的下巴往上一勾，迫使這位俊美的白馬王子將頭高高仰起，直視她。
紅髮魔女輕佻的動作一出，旁邊剛剛一直假裝自己是雕像一動不動的白髮青年終於動了。
好似覆雪長睫輕輕的顫動，天青色的眸子隱晦的落向伊莎貝拉抵住男人的鞋尖，迦爾納唇瓣翕動，默默地移開眼，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但餘光卻悄悄的關注著兩人的一舉一動，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抓住衣襬揪緊。
“這樣啊，這麼認真的向我宣誓嗎？”伊莎貝拉語調輕佻，一隻手抓著長長的紅髮繞啊繞，紅色的髮絲如同流水自套著白色蕾絲手套的指縫間洩下，滴到白膩柔軟的胸脯又緩緩的向下淌，落到潔白的裙襬住，纏住的髮絲一點點鬆開舒展。
抵著亞瑟·潘德拉貢下頜的鞋尖緩緩用力，伊莎貝拉瞧著男人泛紅的臉，盯著男人身側握緊的手，俯身朝他伸出手。
鞋尖收回裙襬之下，紅髮魔女即使裹著手套依舊能感受到冰冷的手撫過男人俊美的臉龐，被白蕾絲手套牢牢包襄起來的手指細細的、一寸寸的撫摸過亞瑟·潘德拉貢的眉眼。
末了，伊莎貝拉一把扼住亞瑟·潘德拉貢的下頜，輕斂著眼，幾乎是嘆息般詢問這個男人。
“我知道的，把你召喚出來的主人即將要走上末路的我對吧？我可愛的亞瑟，你就這樣向我宣暫效忠確定沒問題嗎？小心那個我，半夜來找你我的麻煩哦~”
蝶翼般的睫羽顫了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伊莎貝拉眼含笑意近乎調笑的凝視著男人。
亞瑟·潘德拉貢垂下眼簾，不願再對上那雙彷彿能將他剝得一乾二淨一眼望進他心底的雙眸，他只能盯著紅髮魔女的一張一合的唇。
盯著這張豔紅的唇，亞瑟·潘德拉貢下意識吞嚥口水，他聽見自己暗啞的聲音響起。
“不會的，Master……另一個伊莎貝拉離開前，向我下達的最後一個命令，就是無條件服從您、遵守您的命令。”
閉了閉眼，亞瑟·潘德拉貢緩緩掀起眼皮，凝視著伊莎貝拉低垂的眸，似喃喃自語一般道。
“今日之後，在一切結束之前。只有您才是我的Master，伊莎貝拉大人。”
伊莎貝拉眉梢輕抬，鬆開扼住亞瑟·潘德拉貢下頷的手，轉而戲謔的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臉頰，發出清脆的響聲，“真不錯。那麼，以後請多多指教，我的……騎士先生。”
站在大廳中央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高揚斯卡婭指甲陷入手心掐出月牙似的印子，一口銀牙都差點咬碎。
死死地盯著亞瑟·潘德拉貢背影，就恨自己現在不能衝上去將這傢伙一把丟下高塔，讓他不能再出現伊莎貝拉大人面前。
可惡……這個傢伙，該死的……
高揚斯卡婭心裡一邊恨恨的想著，一邊將憤怒的目光轉而投向玉座旁邊站著看上去似乎無動於衷的白髮青年身上。
這人也是個不中用的！！！
就知道乾站著，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越想越氣，高揚斯卡婭乾脆移開眼，不再不看，眼不見心不煩。
不待亞瑟·潘德拉貢回話，伊莎貝拉收回手，重新靠在玉座上，翹著腿。
手指輕點跪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紅髮魔女下巴輕抬，雙眼眯起。
“好了，亞瑟接下來，你就和高揚斯卡婭一起去神國吧。”
紅髮魔女轉而看向大廳中央的高揚斯卡婭，手指在虛空畫了個圈，“你應該知道的吧，高揚斯卡婭和亞瑟去了神國要去找誰。”
高揚斯卡婭此時面上早已褪去對亞瑟·潘德拉貢的嫉恨、憤怒，恢復平靜甚至還帶著點笑意，對於伊莎貝拉的話還時不時點頭。
“伊莎貝拉大人，請您放心，我絕對會為您把一切都辦得妥當。”高揚斯卡婭頓了頓，餘光掃了一眼尚且還單膝跪在伊莎貝拉麵前的男人，笑容淡了點，“當然，我也會盡全力幫助這位先生的。”
瞧著女人冷豔的面容上化不開的溫柔，伊莎貝拉眉毛一挑，眼底劃過一絲微弱的笑意，雪白的臉龐忽地染上點薄紅，嗓音甜蜜，“真是的，還跪在這裡做什麼，快點起來吧。”
鞋尖輕輕的踢了下亞瑟·潘德拉貢的膝蓋，伊莎貝拉揮了揮手，臉色怏怏的。
“是。”亞瑟·潘德拉貢站起身，只是眉眼依舊低垂著，不肯抬起。
瞅了一眼亞瑟·潘德拉貢，伊莎貝拉心裡雖然對於他的反應訝異，但並沒有興趣出聲詢問。
紅髮魔女轉而看向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迦爾納，手撐著臉頰擠出點細膩的軟肉，“這段時間你就不要離開我身邊了，留在高塔陪陪我吧。”
亞瑟·潘德拉貢下意識抬眸看向伊莎貝拉，卻只能看到紅髮魔女撐著下巴，眼神專注的盯著白髮青年，長直微斂的睫羽輕輕的顫了顫，紅潤的唇微微張開。
紅髮魔女像是沒有發現亞瑟·潘德拉貢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樣，從始至終都未曾回頭看他一眼，反而繼續神情悠然的支著下頜、翹著腿，豔紅的長髮如同流淌的鮮血一樣順著潔白的裙襬垂落到地面。
像是被這抹鮮血般的紅燙到一般，金髮碧眼的男人近乎狼狽的移開凝視著紅髮魔女的目光。
抿了下唇，亞瑟·潘德拉貢轉而隱晦的看向那好似天山之巔那一捧白雪般高潔、純粹的青年，他看向這人的眼神裡帶著打量和煩鬱以及些許的憂慮。
雖然對於伊莎貝拉剛剛說的話裡的人選不是自己而略有不滿，並且對待這個會留在高塔的Servant也非常不滿意。
但總的來講，亞瑟·潘德拉貢行為還算剋制，連打量觀察白髮青年的時間都不算長。
但在場和他有著同樣想法的高揚斯卡婭就不像亞瑟·潘德拉貢這般的剋制，仗著伊莎貝拉直勾勾的盯著白髮青年，沒有看自己，高揚斯卡婭那雙鎏金色的眼眸裡惡意幾乎凝成實質，惡狠狠地瞪著迦爾納。
“你覺得如何呢，迦爾納~”紅髮魔女似乎並未發覺高揚斯卡婭二人對待的迦爾納小動作，眼波流轉間盡是魅惑。
她刻意拉長聲音去喊白髮青年的名字，還朝迦爾納勾了手指，示意他朝自己走過來。
看見伊莎貝拉的動作，迦爾納連思考都不曾有，邁開腿直接走到她的面前，又在紅髮魔女含笑的眼神下，俯身與其平視。
霎那間，天青色的眸子與淺藍色的眼睛對視。
一邊看似是古井無波不為所動，一邊是含笑中透著點戲謔。
抬手動作溫柔的撫上迦爾納的臉頰，柔順的衣袖滑落到手肘間，露出一截新雪似的小臀被衣袖裡頭那層層疊疊蕾絲襯得越發細膩。
伊莎貝拉連看都不曾看亞瑟·潘德拉貢二人一眼，空著的另一隻手只是輕挑的揮了揮，“我的命令就這些了，你們都先下去吧。對了，記得儘快加緊速度去往神國，別讓神國裡的人等急了。”
聞言，亞瑟·潘德拉貢和高揚斯卡婭幾乎是同步抬頭看向此時異常親密的兩人，眼神驚詫中摻雜點嫉妒。
但還不等他們試圖反駁伊莎貝拉的話留下來，紅髮魔女僅僅只是輕描淡寫的瞥了一眼他們，藍眸變得晦暗，長睫輕斂，紅潤的唇微微的嘟起發出一個幾不可聞的氣音。
瞬間，兩個空洞徑直出現在二人的腳下，讓他們連聲音都沒發出來一聲，直接就將他們吞沒掉。
片刻後，這兩個空洞又緩緩的收縮，消失在空氣之中。
“好了，無關緊要的人已經離開了。”別過眼，眉梢輕揚，掀起長睫伊莎貝拉眼尾掛著一抹薄紅。
紅髮魔女語氣曖昧，一雙軟弱無骨的手在白髮青年俊美白皙的臉龐上用指腹代筆去一點一點的勾畫，說話間嗓音含笑，“接下來該讓我們談談正事了。”
說話間，原本遊離在迦爾納臉上的雙手忽地往下一滑，紅髮魔女調笑著圈住他的脖頸猛地一拉，將迦爾納本就彎腰的姿勢攔得更低了。
末了，伊莎貝拉盯著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彎了彎眼，儼然就是一副欣喜的模樣。
“哎呀呀，瞧瞧這漂亮的皮囊，還有這深埋於皮囊之下的耀眼靈魂……”伊莎貝拉似喃喃自語，又似在對迦爾納低語，“迦爾納，施捨的英雄……迦爾納，親愛的……迦爾納，迦爾納，真的好喜歡你呀∽”
紅髮魔女一隻手搭在迦爾納的肩上，一隻手動作輕柔的繼續撫摸迦爾納的眉眼。對白髮青年低語的同時，美得誘人墮落的紅髮魔女眯著眼，唇瓣微張，藏於口腔內裡的牙齒已經飢渴難耐的細細研磨起來，發出幾不可聞的聲響聲。
而迦爾納卻身體僵硬一動不動，連肌肉都下意識繃緊，任由紅髮魔女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即使已經聽出她掩埋在話語下的血腥食慾、窺見她晦暗的雙眸。可迦爾納對此只是全然放縱，絲毫不曾制止。
只見，迦爾納那天青色的眸子有些渙散——很顯然他此時有些心不在焉的。
沒辦法，剛剛伊莎貝拉這突如其來的一招，弄的迦爾納因為肌肉記憶差點還手，險些對她動作。
回過神，迦爾納差點被自己剛剛的條件反射驚出一身冷汗。
想到這，按在玉座兩側的手都不由得用力，迦爾納唇緊抿著。
即使他知道自己就算剛剛真的對伊莎貝拉，他的Master動了手，伊莎貝拉也絕不可能因為他的攻擊受傷。可同樣的，迦爾納也絕對無法原諒自己，在他如果真的傷害了自己宣暫要一直守護到靈核徹底粉碎的人。
那麼，即使是將這靈核一點點碾碎，直至徹底湮滅，也不足以向她、向對她宣暫守護的自己贖罪……
一想到這個可能，哪怕迦爾納知道這個可能性實現的機率不足千萬分之一，迦爾納的心就止不住的往下墜，像是一顆心都化作了沉重的石頭墜入深海。
再不能重見天日，終日都是埋於深海之底，被沙土掩埋。
不可以……這是不可以的……
光是想想，迦爾納的心就瘋狂的產生牴觸。
這樣的話，不就和那時一樣了嗎？
恍惚間，迦爾納眼前忽然閃過伊莎貝拉身著白裙渾身染血的模樣。頓時牙關緊咬，握著玉座扶手的雙手越發用力，以至於玉座表面都浮現出一根根細如髮絲的裂紋，咔嚓咔嚓的微弱響聲也頻頻響起。
忽然一股自鎖骨處傳來劇刺痛喚醒迦爾納逐漸恍惚的意識，他眨了眨眼，緩緩的低下頭。
這一低頭，迦爾納剛好看見伊莎貝拉慢條斯理的將深深陷入自己鎖骨上方那塊軟肉的指甲挪開，靡麗得好似即將落敗的山茶花的紅髮魔女發現自己被青年抓包，卻並不慌反而仰起姣麗的臉龐朝他甜美一笑。
“親愛的……我的迦爾納，告訴我，你剛剛是在我面前走神嗎！”說到走神這兩個伊莎貝拉明顯變得惱怒起來，聲音變得格外重，一雙藍眼睛也由淺藍變得深藍。
“……抱歉，我的Master。”
白色的睫毛長而翹輕輕的顫動，迦爾納看著面前相較過去美得驚心動魄叫人挪不開眼的紅髮魔女，眼神平靜的對伊莎貝拉如此說道。
“呵呵，這樣嗎，那就是你的錯了。”伊莎貝拉盯著迦爾納的雙眸，笑眯眯的。
即使兩人距離已經近到只需他稍稍低頭便可吻上紅髮魔女的紅唇，耳邊不斷響起伊莎貝拉刻意放柔好似撒嬌般的嗓音，迦爾納卻面無表情，看上去不為所動。
“Master。”迦爾納抓住伊莎貝拉在自己身上胡作非為的雙手，青年的手相較少女的手要寬大許多，只需一隻便將紅髮魔女的雙手圈緊，叫她再也不能胡作非為。
伊莎貝拉壓根不在意自己被迦爾納控制住了雙手，柔軟帶著馨香的身體反而順勢往前一倒，直接將自己整個人都撲進了白髮青年的懷裡。
她將頭靠在迦爾納的胸口，柔柔的應聲，“嗯∽我在呢，迦爾納，我的好Servant，你親親的Master就在這裡哦∽”
握著紅髮魔女的手下意識用力收緊，迦爾納天青色的眸子倏地變得恍惚，昏昏沉沉間耳邊彷彿同步響起熟悉的女聲，只是這女聲模模糊糊的聽不出說的什麼。
喉結上下滾動，垂下眼簾，迦爾納定定的看著乖巧的趴在自己懷裡，仰著雪白的小臉，藍眼睛彷彿冒著星星一般，亮晶晶的盯著自己看的紅髮魔女。
即使迦爾納知道自己懷裡的少女，壓根不是人，甚至根本不存在人性，不是什麼好的。
可當他看著這一幕，迦爾納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但下一秒，紅髮魔女在迦爾納眼中竟變了一身裝扮。
身著純白紗裙的少女，美得叫人一眼難忘，肌膚雪白，一雙全藍眸子勾人心魄，紅髮長及小腿，身上叮叮噹噹的戴了許多華美的首飾。
迦爾納睜大眼睛，耳邊那忽遠忽近聽不清晰的女聲，在這一刻終於讓迦爾納聽清楚了。
“嗯嗯，我在這裡哦~迦爾納，我的Servant，你又找到了我呢∽”
提著裙襬笑得燦燦的少女，好似一陣風朝他撲來，身上華美的首飾叮叮噹噹的響個不停，宛若一陣悅耳的樂曲。
少女撲進他的懷裡，一雙全藍瞳柔情似水的望著他，唇齒張開。
紅髮魔女疑惑的看著迦爾納，眉毛輕挑，像是想到什麼，唇瓣翕動。
迦爾納忍不住閉上眼睛，耳邊是一遠一邊兩道音色聽上去一模一樣的女聲。
“迦爾納，我的Servant。”
“迦爾納，我的Servant。”
身著紗裙的少女和身著宮廷裙的紅髮魔女，一模一樣只是年齡不同的面容，同步的笑著，柔軟的雙手環上迦爾納的脖頸。
“你要陪著我，永遠、永遠，直到我的落幕。”
“迦爾納，見證吧。我允許你觀看我的結局，無論好與壞。”
同樣的聲音，不同的話語。
同步的在迦爾納耳邊響起，不容拒絕的佔據迦爾納的耳和眼，乃至大腦。
“好。”
睫毛輕輕的顫動，迦爾納睜開眼睛。
天青色的眸子晦暗不明。
“我答應你，無論是什麼。”
迦爾納如此向祂（過去和現在）承諾。
宛若一頭即將引頸受戮的羔羊，等待祂給予的結局。
無論結局如何，好與壞否，羔羊都將無怨無悔的接受祂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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