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米勒科, 作為議長秘書處的幹事，她口中的大領導向來只有一個人。
就是鹿白昭。
姬瑛從她那裡打聽到了一些鹿白昭的實時狀態。
鹿白昭年紀不小了，七十多歲了, 從最基層的社群義工做起來, 一路做到了計都星的最高長官，議會議長。
這位是個典型的高精力人，精力旺盛得好似一天24小時可以掘25小時的地，哪怕生病, 在徹底倒下之前, 手裡的權力始終沒松過。哪怕倒下了, 議會也還是她的一言堂, 壓制到計都星議會沒有任何動亂。
人們只想她趕緊好起來。人們有一種她要是好不起來，那計都星的好日子就到頭了的清晰認知。
現在, 她回來了。
據米勒科說，鹿白昭一上午處理了一百零七件待決事項, 響亮的嗓音從她的辦公室傳徹整個樓層。
姬瑛好奇：【她具體是吼什麼？】
米勒科：【能不能做完！怎麼就做不明白！先這樣再那樣不就完事了嗎！如果沒辦法解決就和我說！我去上面打架！能不能讓我出去打架打贏？！能不能！！】
姬瑛只是看著文字, 但已經感覺到彷彿有聲音在她耳邊迴盪了。
鹿白昭重新開始工作，那麼次元世界崩塌的現狀, 會得到怎樣的處置呢？姬瑛暫且還不知道。
她只是透過徽章，在群裡將這個訊息告訴了弗野和周天。
為了驗證一下貴族有沒有降低對炸雞柳的保護, 姬瑛又找上次的混混去追尾了炸雞柳的艦艇。
炸雞柳也還是那個死脾氣，又和人家打起來了。不同的混混, 同樣的結局，又去治安分局裡見面了。
嗯，這次沒人保他，他被關到第三天才放出來。蠻好的。
弗野得知了這個訊息，立刻想用文字碎片再來高維世界, 去找炸雞柳接觸套話。
姬瑛卻攔住了他。
她透過徽章和他說：“我們提前做些準備吧。”
說完，她問周天要錢，在市場上高價買了兩個讀者號。她不是隨便買的，這兩個號，每個號都按時追過《都市之我是神豪》的更新，並且都大手筆給炸雞柳送過不少禮物。
她挑了許久，才買到了這兩個號。
姬瑛將兩個讀者號的id發給弗野，她自己盯著這兩個賬號，真是越看越滿意。
“不僅是小說家會使用筆名成為他們的第二身份，很多人也用網名生活。”姬瑛解釋道，“所以，現在很簡單了，從此時此刻開始，你就是‘捲毛頭’，我就是‘小餅巧心脆’。”
弗野那邊安靜了很久，都沒再發來任何語音訊息。
大抵他是突然啞巴了吧。
姬瑛也沒慣著他，只覺得弗野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怎麼？不領情？”
“你知道我買到合適你的讀者賬號，拿到和你有關聯特質的讀者名，有多難嗎？”
姬瑛：“你就這麼站在他面前，說，你好，炸雞柳大大，我是你的讀者捲毛頭。炸雞柳一看你，就明白你為什麼你會取這種id了。他一看你真的是個捲毛頭，他當然一下子就沒有疑心了呀。”
弗野還是安靜極了。大抵也聾了吧。
周天倒是興致勃勃地開口：“沒有幫我買一個嗎？”
“沒有，你僱用了弗野，這些小事兒讓他去做就好了。”姬瑛很會說話，“就像上次一樣，不用事事參與，還能驗收我們的成果，對吧，老闆？再者，我還想拜託你幫我做一件更重要的事呢，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周天立即答應了。
他只是有些好奇：“如果你也要我買id的話，你會買什麼？”
姬瑛胡亂說道：“可能買‘星期天’之類的吧。”
周天就笑。弗野根本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弗野此時才再次開口，語氣裡都是無法理解。
“首先，我未必要留著捲毛這個特徵去見他，其次，這分明是你在玩我。最後，他都遇見過兩次刺殺了，還會去籤售會嗎？”
姬瑛反問：“誰說我們要去籤售會見他了？”
“那要讀者賬號做什麼？”
姬瑛：“我們要用周天的無限金錢，和小說家本人——私聯。”
她在星網上看見過不少貼子，什麼如果我有三個億想要xx作者的親籤，xx作者會答應嗎？下面的答覆都是，xx看著這條貼子在家裡急得撓大腿。
是的，不能用錢侮辱我的人格。但如果錢多到一定程度了，話又說回來，人格豈是那麼容易被侮辱的東西？人格分明是身外之物嘛！
於是，姬瑛要求周天好好使用他那個【無限金錢】的能力，在炸雞柳已經完結的《都市之我是神豪》的介面上，買下各種特效禮物，糊滿了炸雞柳的主頁。
什麼666，什麼888，什麼什麼什麼姬瑛讓周天挨個刷。頂著最高級別的連擊著給炸雞柳送。
弗野？弗野你也別閒著。你不是【魅魔美人】嗎？你不是有超絕的親和力嗎？
來，弗野來寫密密麻麻的彩虹屁，發給周天，讓周天一起給炸雞柳刷。經濟價值和情緒價值都要給到位了！
弗野不太想聽姬瑛的指揮，但架不住周天才是付錢的那個。他現在的文字碎片全部來自周天。
周天信姬瑛的，弗野再怎麼懷疑，也不得不跟著姬瑛的安排行事。
這樣過了幾天，姬瑛才再次抵達弗野的安全屋，和他見面。
姬瑛到的時候，周天還沒到。
她熟門熟路地坐在弗野的沙發上，他那破沙發巾上的流蘇還打著結。不止流蘇打結，弗野的眉毛都快打結了。
他眉眼鋒利，表情陰沉，盯著她看。
“喲，這不是Astra姬瑛小餅巧心脆嗎？這沙發上居然能同時坐三個人啊？”
姬瑛：……
何止，還坐了烏北呢。她除了烏北還有四個筆名呢，這沙發上坐八個人呀，綽綽有餘啊，你弗野都能坐過來。
她不和弗野一般見識，只問周天怎麼沒來。
“他快來了。”弗野說，“他的流光間隙離我這裡有些遠，所以他來得慢。”
流光間隙。姬瑛回憶起那抹金燦燦的光暈。
“流光間隙，是怎麼形成的呢？”她喃喃問道。
弗野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不是每個小說世界都有能連通彼此的流光間隙的。
但是，一個小說家筆下的世界，是一定有流光間隙彼此相連的。所以他之前才能去過烏北筆下的所有世界。
他解釋了一下他所知道的，又補充說：“本來，我以為周天的世界和我們的世界是斷聯的，想見他，估計要去最高維週轉。但他說，他那裡前不久出現了一道流光間隙，正巧通往我這裡。”
弗野覺得最近出現在他身邊“正巧”的事情也太多了。
“可那道流光間隙出現的時候，我甚至還沒帶你去最高維，更是根本沒見過周天。”
姬瑛心頭咯噔一聲。她單薄的身體倚在沙發靠背上，琥珀色的瞳孔微微輕顫。
前不久。
前不久是多久？前不久發生了什麼？
姬瑛突然意識到，前不久，她看過炸雞柳寫的番外，她和炸雞柳在編輯群裡交流過。
那麼流光間隙，會不會就是來源於不同小說家身份之間的交集？她和誰產生的交集，她和誰筆下的世界就出現了聯通？
她才想到這裡，門口陡然傳來響聲。
周天來了。
他這幾天大概休息得還不錯，精神狀態好了許多。
“嗨。”瞧，他現在都有心情正常和人打招呼了。
周天一直在執行著姬瑛的安排，定時定點用那兩個賬號去給炸雞柳刷禮物。弗野也寫了不少彩虹屁給他，他附著那些禮物一起刷上去。
弗野開門見山：“你之前說我們要和炸雞柳私聯，他會來和我們私聯嗎，會和我們見面？”
姬瑛仰頭看他：“不會。”
弗野：“那你——！”他眼睛瞪大，灰色的眼睛像冷血動物似的。
姬瑛也不逗他了，認真起來：“你在誇誇，周天在花錢，所以今天也輪到我了。我需要扮 演一個……求助者。”她這麼說著。
之後，姬瑛從周天那裡將“小餅巧心脆”的賬號接過來，點進和炸雞柳的私聊框，開始編輯內容，給炸雞柳發私信。
她叫著讀者給炸雞柳取的暱稱，一口一個雞哥，叫得可熟練了。
【雞哥！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你！我寫的小說好像成精了！（三個888禮物刷屏）
從你開文，我就追更了，一直很喜歡你。我最近遇到點事情，也不知道能找誰，只好找你了。
是這樣的，我，我有點語無倫次，我，我其實也寫一些東西，沒有雞哥寫得這麼好，也沒什麼人看，沒什麼成績，只是自己寫著玩。
但我遇上了非常奇怪的事情！我的電腦螢幕，開始莫名其妙地閃白光！我本來以為是電腦壞了，試著摸了一下，結果我被電腦吸了進去！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我好像，在電腦裡來回穿越……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我要是說出去，議會政府會把我抓起來研究，還是說，難道我是瘋了，我寫文長久地寫不出成績，已經出現幻覺了？
我不知道找誰幫忙，我長期窩在房間裡寫東西，也沒有朋友。我和我男朋友都喜歡你，我只能私信聯絡你，雞哥，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我，我真的很無助……】
弗野盯著姬瑛寫完這些，看著他傳送，目光久久地落在姬瑛身上。
“男朋友？”弗野問。
姬瑛：“你要和我一起去，你要有一個合情合理出現在我身邊的身份。”她直言，“我不介意你做我兒子，但兒子沒有男朋友合理。”
“……男朋友可以。”弗野應道，“但你冒充小說家？”
姬瑛毫不心虛。
她冒充怎麼了，她小說家冒充角色冒充小說家又怎麼了？
姬瑛開口：“周天說得很清楚了，炸雞柳是那種為了一枚紅寶石戒指而根本剋制不住貪慾的人。”
“可戒指只是戒指，紅寶石也只是寶石，那些，能有多大的利益呢？他就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們給他的可不是一個紅寶石戒指，我們給他一個嶄新的覺醒異世界，一個唯他馬首是瞻的小說家，會不會激發起他更大的貪慾呢？”
何須問會不會呢？
弗野眼前劃過炸雞柳揚起指尖炫耀紅寶石戒指的模樣，想起周天語調崩潰地說起他去慈善拍賣會的離奇行蹤，他想，炸雞柳一定會。
可弗野還是猶疑：“監察者已經選擇冷漠旁觀，貴族財團也放棄了他，他難道不會警惕嗎？”
姬瑛：“所以我們要快。”
話音未落，她的螢幕上開始閃爍出新收到訊息的紅光。
“看，這足夠快吧。”姬瑛說，“雞哥比我們還著急。”
她將螢幕遞給周天：“他約我見面了。”
時間，地點，迅速定好，周天沉默良久，還是說：“我不去了。你們戴好擬態面具，做好身份遮掩，捏破文字碎片，去見他吧。”
“我和他見過幾次，早已不是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的心情了。”周天聲音喑啞，“他早就，不再是我的父親，也並非我的朋友了。”
姬瑛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弗野已經到處開始收拾東西了，看都沒看周天一眼。
他是真的有點兒煩周天，要不是接了周天的單子，周天算是他的穩定文字碎片供貨商，他一天能揍周天三頓。
收拾完畢，姬瑛從周天這裡補貨了幾枚文字碎片，然後和弗野一起捏破文字碎片。當然，她照舊晚弗野三十秒。
她切實地感受著文字碎片擠壓她身體的感覺。這些由現實世界的“原型”創作遷移而形成的文字碎片，出自小說家之手，如今形成在低維世界流動的價值貨幣，將不屬於高維世界的生命輸送至高維世界。
抵達見面地點後，如姬瑛所想，炸雞柳確實安排了相當隱秘的包間。
姬瑛沒有開口，而是示意弗野說話。
“雞哥，你好。”弗野笑起來，瞧著陽光親切極了，叫人忍不住想和他親近，想和他說話，想把自己壓在心底的事情和他說兩句，想聽一聽他的安慰。
炸雞柳抬頭，看過來：“誰是捲毛……哦，你是捲毛頭。”
他的目光看向給他發求救資訊的姬瑛，若有所思：“你是小餅巧心脆。”
如果，向他求助的小說家是高挑豔麗又帶著危險性的弗野，炸雞柳大概還真的會警惕些許。
可是，向他求助的，是脆弱得彷彿如同一片紙片似的姬瑛。
姬瑛的氣質非常獨特，她彷彿丁香花一樣自顧自哀愁幽怨著，那樣孤寂清苦，多麼叫人心碎。
她只會叫人心碎。這樣氣質的姬瑛，幾乎剎那間叫炸雞柳的警惕猛地下跌了一大截。
他站起身，歡迎這一對無比般配的小情侶。
“來，這邊坐。點什麼菜吃啊？”
姬瑛抬眼瞥了一下弗野，弗野開始點菜。
從始至終，姬瑛都在營造她的侷促與緊迫，和她對“男朋友”的依賴。她相信，炸雞柳雖然蠢一點，但他能做起交易搞到錢，那麼他察言觀色人際交往的能力，一定是有的，只是他有時候不願意用。
果然，炸雞柳的目光在姬瑛和弗野之間動了動。
他開始和弗野聊天。
“是的，《都市之我是神豪》是我寫的第一本小說。哈哈哈哈哈成功嗎？我當時寫的時候也沒想過會這麼成功啊哈哈哈！”
“我做人設不講究什麼的，就隨便寫，很多炮灰的人設沒必要做。”
“你問什麼是炮灰？就是隨手捏一個隨手死一個都沒關係的那種，連名字都是軟體隨機生成的。”
弗野想起周天，故意道：“但我很喜歡李小虎這個角色。”
“李小虎？誰來著？”炸雞柳斜著眼睛，開始回憶。
“哦，那個主角的小弟啊？”炸雞柳無比自然地說，“我前陣子買了一隻小老虎養，就覺得李小虎這個名字太土了。我怕那名字改了，你們看到我的最新版了嗎？我給他改了一個特酷的新名字，哈哈哈！”
小說是一個人的創作，只凝載著一個人的意志，一個人架構著整個世界。
無論那些實體書裡印刷著多少次李小虎的名字，創作者手上的稿子才是最新稿，最新稿才是終稿。
炸雞柳改文後，周天便不會記得李小虎這個名字。他掌握世界的底層程式碼，他是世界的神明。
弗野微笑著轉移話題：“你說的那個是什麼軟體呀？”
“隨機取名的，人名、地名、公司名都可以取……
菜上齊了，姬瑛也表現出了幾分放鬆，她先是拿出《都市之我是神豪》的實體書，請炸雞柳簽名。
“請寫祝小餅永遠甜蜜幸福吧！”姬瑛說完，故意瞥了一眼弗野。
簽完名了，她表現得愈發放鬆。此刻，也到了說正事的時候。
姬瑛在語調裡摻雜了幾分哽咽：“雞哥，我真的很害怕。除了我男朋友，我也不知道依靠誰，嗚嗚，好在我倆都很喜歡看你的小說，我們第一時間就想到你了，想看看能不能找你幫助我們。”
炸雞柳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他咂咂嘴：“這事兒有點難辦啊，就像你說的，一定不能讓議會政府知道，不然抓你去做試驗體怎麼辦呢？”
姬瑛配合地做出惶恐的表情，唇色發白，她扯著弗野的袖子。
“怎麼辦呢？這可怎麼辦呢？”
弗野的唇角下拉，脊背僵硬，立馬開始接姬瑛的戲。
“雞哥。”他苦笑起來，“我們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這麼多小說家裡，我們最喜歡看你的小說，也最相信你，能和你見一面，我們特別高興，感覺真的是我們畢生的榮耀……我女朋友究竟該怎麼做呢？”
炸雞柳等的就是這種話！他來這裡就是為了這個！他要試圖將他的讀者納入麾下，擴張自己的殖民地！
他迫不及待地開口：“讓你男朋友先離開一下，有些話我只對你說。”
弗野起身，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姬瑛坐在那裡，指尖蜷蜷放放，表演著侷促不安。
炸雞柳緩緩起身，他一步一步向著姬瑛的座位這裡走過來。他站在姬瑛的座位後面，彎腰，躬身，將手掌按在姬瑛面前的桌面上。
他呈現出一種壓迫性的強勢。
“你筆下的世界覺醒了，你和我是一樣的。那是穿越，你可以行走在兩個世界裡。”
姬瑛捂著眼睛，避免冷笑從眼睛裡跑出來。
“什麼文字穿梭……我真的，我害怕……”姬瑛呢喃著。
這話一出，炸雞柳更確信她是世界覺醒的小說家了！只有世界覺醒的小說家才有能力！她在說的分明就是小說家自帶的能力！
炸雞柳急切道：“早點和他分手吧！你男朋友不會聽明白我們在說什麼的，他也不會有我們這樣的能力！”
“你已經成為了神，他會怨恨你，憎惡你，反覆糾結自己為什麼得不到這樣的奇遇。”他直說，“鳥雀就是這樣怨懟鷹隼的！”
姬瑛：……該說不說，最後一句還挺有道理。
炸雞柳為了讓姬瑛信任他，張開手掌，對準了放在一邊的杯盞。他只是輕輕地一個抬手，那杯盞瞬間消失，就像被抹除了一樣。
姬瑛的心跳猛地一沉，她的瞳孔緊縮。
這是……能力？
炸雞柳洋洋得意的聲音響起：“我的能力，【儲物空間】。”
他主動暴露了自己的能力，也解開了姬瑛的疑惑。難怪，難怪他倒買倒賣掠取資源的生意搞得那麼歡實，原來是有空間啊。
“在低維世界，瀕死的時候。就有機會獲得能力。”炸雞柳為她解釋道，極力塑造他作為大哥的無所不知，“我穿越的時候差點掉進一個工作中的巨大攪拌機裡！好在，我突然獲得了能力，把攪拌機收進了空間，然後我才能摔在地上。雖然摔斷了腿，但是保住了性命，腿回來就治好了，能力則徹底讓我發財了！”
炸雞柳越說越興奮：“你作為那個低維世界的神，可以帶著人前往你的低維世界！你就是那裡的神明，你是那裡的主宰。”
他猛地蹲在姬瑛面前，眼睛發亮地看著她：“帶我進你的覺醒世界看看吧，我們先收一波物資！我幫你賣，我會為你介紹客源的！”
姬瑛平靜地看他：“你的生意還穩定嗎？”
炸雞柳提起這個，有些不滿：“有一線的生意有顯著下降，但其他線還在賣，整體不錯。”
懂了，人口器官的需求小了，但礦藏能源什麼的還在火熱出售中。
“走啊。”炸雞柳催她。
姬瑛緩緩站起身。她可以帶炸雞柳進入她創作的世界，她有這個能力，但她需要裝成不行。
不，她需要裝成不行裝行的樣子。
不僅她要裝，她還要拉著弗野和周天一起和她裝。
姬瑛心念一動，靈光一閃：“當然可以。”
“稍等等等，我去和我男朋友說兩句話。”然後她立刻轉身，不顧炸雞柳的表情，小跑起來，離開包間，在外面走廊找到了弗野。
弗野看見她出來，抬手按下徽章，開啟遮蔽防禦罩，低聲問：“怎麼了？”
姬瑛將炸雞柳要去低維世界的事兒和他迅速同步了一番。
弗野也心動了，可他覺得落實難度太高了，他們現在完全做不到啊！
“我的強制入局效用只有五秒，怎麼和他解釋這隻有五秒？說你筆下的世界自帶排斥？”
姬瑛探頭，去看了一眼弗野手中的徽章：“我們還有一小時四十分鐘。”
她語速極快：“你穩住他，給我十分鐘。”
“他問我去做什麼了，你就說我去哭覺醒世界了去接媽媽的通訊了去吃冰淇淋了，說什麼都行！穩住他！”
“給我十分鐘，我要用全息虛擬技術，搭建出一個記憶迷宮。”
迎著弗野疑惑的眼神，姬瑛輕輕一笑：“自從筆名誕育於小說家的指尖，就成為小說家的第二身份，我們很難從小說家那裡得到真名，因為小說家真的是在把筆名當作真名在用。”
“什麼時候能讓小說家叫出真名？回到筆名誕生之前，那他的名字便只有一個，就是他的真名。”
弗野理解偏了，他蹙著眉心：“逆溯時間？你需要一個有這種能力的主角幫你？目前就我所知，最高維根本沒有主角得到這種能力……”
姬瑛一把拽住弗野的領口，她將他扯向自己，死死盯著他未加擬態的冷灰色眼睛。
“不。聽著，弗野，記住我的每句話，按我說的去做，我們沒有多少時間。”
姬瑛：“你先用強制入局，五秒鐘結束，我直接銜接全息。”
“他好不容易才出來一次！是，我們可以拉近距離，建立關係，緩緩套話，這些都可以用，但炸雞柳太貪了，他的貪婪超過我的想象，他竟然立刻主動要求進入一個低維世界，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他要去的低維世界長什麼樣子！”她的腎上腺素飆升，“他從沒看過小餅巧心脆的小說，他根本不知道小餅巧心脆寫了什麼世界。”
姬瑛深呼吸兩下，說：“我要用全息技術，搭建一個考場。”
“在筆名誕育出現之前，在小說家的學生時代，他在考試中使用什麼名字？面對考場，在考號邊，在監考老師的注視下，小說家會不會寫下真名？”
作者有話說：
上頭了姬瑛，小嘰開始格外積極
如果您覺得《家滅絕計劃》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94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