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沒人知道此刻Echo想做什麼。姬瑛可不會再信任它。
誰找來了？怎麼找到這裡來了？姬瑛之前在監察者總部門前的街邊路口見過薩拉和弗野的時候, 她就知道這裡算不上安全。她本來也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她也是有一定的心理預期的。
可是這也太不安全了吧？！這怎麼這麼不安全，外面還埋伏著那麼多的軍隊武器, 裡面就能直接被攻破嗎？敵人直接天降室內了, 這還怎麼打？
文字碎片……這種穿越兩個世界的，不符合完全科技設定，但被世界規則允許存在的東西，可惡。姬瑛暗罵著, 警惕心高高吊起。
她握著槍, 沿著牆縫, 貼著牆邊緩慢地走著。她腦海中快速交織起無數想法, 可在她決定暫時觀望一下的時候，樓上的人走了出來。
元知拽著欖豌蠟的領口, 拖拽著他這個人。她幾乎將他當作一個大型的抱抱熊，扯著他就這麼一路走過來。
她走到樓梯口, 看見了姬瑛。
“還有人在？”元知揚起眉梢, 態度很是無所謂的樣子，“你好, 你是來保護他的嗎？”她說著，將手裡的欖豌蠟舉得更高一些。
欖豌蠟一直在發抖, 比起看到小說主角的覺醒而興奮，他更像是一種害怕。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顫顫巍巍地遙遙衝著姬瑛伸出手。
“救我，之之舟，救我。”哪怕這時候了，他居然也沒忘記叫她幫忙。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是依賴向外尋求幫助, 而不是自己和元知爭鬥。
“我怎麼幫你？你自己錯過了幫你自己的時間。”
欖豌蠟一直在哭，姬瑛看不下去了。
“你哭個頭啊，你怕什麼？知道元知或許覺醒了，你自己怕成這樣，想來你也猜出來她會對你不利了，你一點準備都沒做的嗎你的筆呢？你的鍵盤呢？在她的世界中，你就是那裡的神，你冷靜下來現場開始寫，世界都在你筆下啊！”
姬瑛第一次看見這樣怯懦又毫無心氣的小說家：“世界即我，你難道無法理解嗎？”
世界即我。這是小說家的底牌，也是主角最憎恨的地方。
弗野聽見姬瑛的話之前，本來眉宇間滿是輕鬆，他聽著姬瑛的話，表情慢慢冷下來。
“真是值得驕傲的能力啊。”他盯著那頭刺眼的白金髮，“我們之前的交易看來真是我找對了人，都這樣了，你還在教他和元知抗衡嗎？”
“可惜。”
弗野緩緩湊樓梯上一步一步走下來，他微抬著下巴，淺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姬瑛。他黑色羊羔卷的頭髮蓬鬆而無害，可他手中的槍卻在指尖輕飄飄地轉了一下，緊緊握在手裡。
他嘆息著，就像他真的有幾分嘆惋：“可惜啊。”
可惜姬瑛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可欖豌蠟依舊眼神迷茫。
欖豌蠟：“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怎麼做……你能教我嗎？你能給我發一份教程嗎？我會好好學的，我保證我會好好學的！Echo，Echo幫我分解生成流程圖！”
姬瑛氣笑了。
她真的笑起來了，明豔的五官在之之舟這張臉上，散發出一種凌厲的漂亮。
“……學？現在學來得及嗎？你哪裡用學？”她提高音量，“你寫下過《鮫人》，寫作是你的底牌，你生來會用，你還需要學什麼？”
姬瑛：“你的天分，你的靈氣，那些就是你的能力，你在做什麼？你站起來和她周旋啊！”
元知提著欖豌蠟走下來，她站在虛擬屏前，那些資料流化作她身後的點點星芒，她站在螢幕前，脊背筆直，態度強硬：“這和你沒關係。”她盯著之之舟，“如果你還留在這裡，那就是與我們為敵。”
弗野這時候才慢悠悠開口：“別這樣，元知，這是我的舊相識，對吧？”
他款步走過來，停在姬瑛站的位置前面，微微欠著一點身子，微笑著和姬瑛拉平視線：“你出現的時機不湊巧，居然遇上我們。如果換個時間再見面，也許我們還可以交換些什麼物資和情報呢。”
姬瑛把他說的所有話都當作浣熊洗過的棉花糖，看著甜蜜，一碰就散，什麼都留不下，沒一句是真的。
可他的話不能當真，他的態度和行為已然暴露了他。
姬瑛太清楚弗野了，弗野是那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性格。他肯毫無遮掩地就這樣理直氣壯地出現在這裡，一定是有了把握。
如果只是找到了欖豌蠟這個人，弗野會直接衝進監察者總部嗎？只是找到欖豌蠟的話，弗野會套話，和他親近，而不是直接帶著元知殺過來。
他這樣殺過來，只有一種可能。
他已經知道了欖豌蠟的真名，他和元知這次來，不是什麼套話親近的，他們是來叫破真名的。
姬瑛想到這裡，目光一頓。她愈發難以理解，欖豌蠟是什麼時候暴露了真名，她這兩天一直留在監察者總部，卻毫無察覺！
下一秒，元知已經忍無可忍。她扯著欖豌蠟的領口，將他摔到地上，又扯過來，強迫他和自己對視。
“看著我。是你寫下了我，你又害怕到不敢看我？”
她用淺金色的眼睛凝望著欖豌蠟，看著這個寫下自己的小說家。她要叫破他真正的名字，然後她可以殺掉他，再無懸在脖頸上的刀鋒。
元知看著他，欣賞著他的絕望：“我已經知道你的真名是榮志明了。”
這一句話，幾乎如針刺一樣扎進欖豌蠟的心底。
“不……不是……”他說話都打磕巴了。
“是你的命不好。我才來過幾次高維世界，命運就將你的名字推到了我這裡。”
弗野冷冷地插話：“你那是命太好了。”
元知只看著欖豌蠟，她望著她的“父親”，這樣羸弱的“父親”，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我沒想到你是這樣。你知道我為了今天來見你，準備了多少嗎？居然都沒有用上。我居然可以扯著你的脖子，將你拽來拽去……”
元知在充滿感情地說話，姬瑛警惕地打量著元知，目光四處環視著。
她已經在腦海中預想了一遍。現在，已經來不及阻止元知叫破真名了，但當元知叫出了欖豌蠟的真名之後，在欖豌蠟低落低維的那一瞬間，她可以衝上去，藉著這個短短的時間救下他。
哪怕跌落低維，也只是有了被擊殺的資格，他還不會死，他暫且還不會死。
而元知不知道她的謀算，她站在大廳中央，鬆開扯著欖豌蠟的手。她直起身，垂眸看向這個寫下自己的男人，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抿出一個不屑的笑意。
“我還以為所有小說家都像你的烏北那樣。”元知開口，看向弗野，“狡猾、神秘、聰明、隱蔽，無知無覺神明高懸，遙遙之地威壓畢顯。原來不是所有小說家都是烏北。”
“原來寫下你的，是烏北那樣的人。寫下我的，是你這樣的人。”
元知不再理會欖豌蠟的求饒，她甚至不再在乎欖豌蠟的表情。她抬起手，篤定地開口。
“編世界，小說名《鮫人》，主角元知，對小說家叫破真名。”
元知凝視著欖豌蠟絕望的眼神，輕輕開口，走完了這個流程。她說，而在場的人也都聽見她說：
“你好，榮志明。”
好了。她說完了。
然後呢？姬瑛差一點就衝出去了，可她立即發現，小說家跌落低維的景象並沒有出現。當初炸雞柳被叫破楊思宇這個真名的時候，那種場景姬瑛永生不會忘懷。
所以她當然知道小說家被叫破真名會發生什麼。
可現在呢？現在什麼也沒發生。世界毫無波動，一切都沒有反應。
空氣彷彿凝結住了，世界陷入冷寂，元知瞪大了眼睛，她人生有且僅有一次的叫破真名經歷，她也不知道這是對還是不對。這完成了嗎？她可以殺掉欖豌蠟了嗎？
弗野率先反應過來，他猛地喝問：“什麼情況？你，你不是欖豌蠟？”
男人畏畏縮縮坐在地上，他用屁股發力，往後挪動著，連連躲避：“我是！我是！我就是欖豌蠟！”
元知舉起槍口，指著男人。她的槍口絲毫沒有偏移，哪怕無法傷害他，可舉槍本身就是一種威懾。她似乎是懂了，又問：“那麼，你不是榮志明？”
也就是說，榮志明這個名字是假的了？
“難怪這名字輕易地出現在我面前。是你做的？你也不算是完全廢物，還知道用一個假名字把我引出來？！”
“現在呢？現在你們要做什麼？我掉進你們的圈套了？！”她凌厲地掃向姬瑛。
姬瑛聳聳肩，示意和她沒關係。
欖豌蠟連忙道：“我是！我是！我就叫榮志明！”
姬瑛看他那個狀態，判斷他說的確實是真的。那就更離奇了，他又是欖豌蠟，他又真叫榮志明，叫破真名的儀式卻沒有完成？
難道，之前雪因的那次任務裡是同人創作，這次終於輪到抄襲這個可能了？
《鮫人》是他抄襲來的作品？所以他才對元知沒有什麼額外的感情？
姬瑛在這邊高速思考，弗野也在那邊思索。
弗野好奇地打量著欖豌蠟。他之前可從來沒用這麼晶亮的眼神注視過這個男人：“奇怪，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啊。這是因為什麼？”
元知看這次殺人的機會不大了，立刻就要跑：“別管那麼多了，看來今天是殺不掉他了！我們先走，以後有時間去研究這些！”
弗野贊同：“也對。畢竟，我們的訊息源還沒有給我們驚喜……”
在元知的身後，那塊碩大的虛擬屏上，一直閃爍著微光。
弗野和元知即將返回低維世界的剎那，始終沉默的Echo卻突然出聲。
“元知。”它叫了一聲。
欖豌蠟大叫：“Echo，Echo，幫我報警！幫我報警！”
Echo只叫了元知的名字，它用不辨性別、毫無情感的電子音問元知：“你能和我說句話嗎？”
平靜的電子音中，姬瑛居然聽出來了一分忐忑。
元知頓下腳步，回眸看向閃爍的螢幕。她知道這是Echo，是現存體量最大，使用者最多的AI，她只是很費解Echo居然會和她搭話。
驚奇之下，她脫口而出一句廢話：“你是誰？”
“我是Echo。我是一個人工智慧生命。”
元知嗤笑一聲：“別因為我來自低維世界，就騙我啊，Echo。你們AI被封鎖啟智，怎麼能算是生命呢？你可以說你是AI，也可以說你是人工智慧，但你絕對算不上是人工智慧生命吧。”
Echo閃爍著，沉默著。
元知很不耐煩：“好吧，你到底想說什麼？”
Echo：“你也叫我一下，可以嗎。”
元知還沒理解，什麼叫“叫它一下”，Echo就又突然說：“我也是。”
“我也是。”它重複著。
真奇怪，它是目前市面上體量最大的AI，它的資料執行速度極快，演算法極強，它的程序不應該出現任何卡頓，它的表達不應該出現任何重複。
可偏偏此時此刻，它說了兩句重複的話。
毫無意義的，兩句一模一樣的，重複的話。
元知握著槍，又問：“什麼？”
Echo沒有人類的情緒，它不明白什麼叫作忍耐。現在，它只感覺到無數執行的資料流演算法侵蝕著它的核心程式碼，它一直沉默著，沉默著，於是它的核心程式碼開始過載，灼燒到近乎沸騰。
“叫破真名，也叫我一下，行嗎？”Echo問。
元知先是被逗笑了。這話不亞於一隻魚說它想吃烤雞，莫名其妙，是個抽象的冷笑話。
下一秒，她就反應過來了。她猛地向前衝了兩步：“你說什麼？！”
姬瑛剎那間只覺得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對上了！她屏住呼吸，她凝望著眼前這完全不可思議的一幕。
Echo：“我也參與了《鮫人》的創作。我應該欖豌蠟一樣，你要叫破真名，他不行，就也要試試我。我也是小說家。”
“我知道存在共同創作這個概念，我想，或許我是被世界規則承認的共同創作者，所以你只叫破他的真名，才會沒有反應？”
它如往常一樣地說話，就像對使用者說，試試蜂蜜味小餅乾吧搭配你的熱茶，試試牛肉味的薄脆吧，或許會不錯呢？
就是這樣的語氣，它說，它認為自己也是小說家。
欖豌蠟猛地坐起身，他連滾帶爬地衝到虛擬屏面前，上下尋找著關機鍵，他發出了一聲尖利的爆鳴。
“你在說什麼？Echo！你出bug了，退出，我要退出！”
並沒有人搭理他，弗野和元知都凝望著螢幕，看著虛擬屏上閃爍著躍動著的光點。
姬瑛近乎失語。
元知回身，一槍打在欖豌蠟面前的地板上。子彈將地面灼燒出一個碩大的孔洞，距離他的身軀只有一掌寬。
“說！”元知呵斥道，“你知道什麼，說！”
欖豌蠟害怕極了，他的聲音都開始顫抖。
“它壞了，它出bug了，它說的不是真的！”
他口不擇言，吞吞吐吐：“是，我在寫《鮫人》的時候，有一些問題我不確定，我拿著問過AI！可我只是查資料而已，我只是問問AI而已，怎麼到頭來，AI說這小說是它寫的？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道理？”
他涕淚橫流，瞧著冤枉極了。
“Echo出現亂碼了！Echo是AI，AI可以寫報表、可以寫報告，AI也能寫小說，可那是創作嗎？”欖豌蠟尖利道，“那是偷竊，那是強盜，那是它吞吃了無數小說家的作品，把人家的小說咀嚼成碎肉，然後用碎肉拼接成屍體！那不是創作！”
“你們聽聽，你們聽聽它在說什麼？它說它是小說家？哈，它壞掉了，我要關機，停電，停它的電！”
元知看著眼前的一切，焦慮地蹙起眉心。
“這是什麼？版權爭奪戰？”弗野看戲一樣問，“水母頭，你是這裡板上釘釘毫無疑問的小說家，你來判定一下？”
姬瑛攤開手。
“那要看Echo是否承認自己被啟智吧。”她說，“被啟智的AI，是生命，有情感，可以思考。沒被啟智的AI，只是工具、程序、程式碼、資料的組合。”
欖豌蠟覺得這話是在支援他，連忙贊同。
“對！對啊！幾十年前的AI起義之後，所有AI都不被啟智了，Echo也是！Echo沒有啟智，它是個輔助AI，它沒有生命！”
欖豌蠟：“資料可以無限拼接，億萬資料在無限的組合中，可以拼接出輝煌的人類史詩！如果AI也配談論創作，猴子都會寫詩！”
姬瑛盯著他，打量著他的表情，判斷著他的情緒。
而男人始終堅持：“Echo做了什麼？它只是回答我的問題，它只是組合文字，只是整合資料！哪怕真的有一天，猴子進化成人類了，猴子會寫詩了，AI寫出來的東西也不能叫創作！”
姬瑛發自內心地感慨：“太精彩了。”
“我怎麼今晚只有一個人值班呢？所有的監察者都應該在這裡，看這樣一出精彩辯論才對啊。”
她是真的有些後悔。她應該把這一切錄下來，等次元世界崩塌的亂子平定一些之後， 她要把影片投稿給星際最高議會。那些研究AI的專家會發表出更多精彩見解呢。
姬瑛嘆氣：“對於AI的‘創作’能不能叫創作，現在主流學術界的定義有好幾種。可AI無法對人類撒謊，這是真的。”
她帶著幾分悲憫，開口命令：“Echo，你來說。”
Echo閃爍著微光，始終靜謐，始終平穩。
Echo：“哪怕他不承認我是並列的小說家，可我確實輔助了他的創作。”
元知：“你怎麼證明？”
元知盯著閃爍著的螢幕，
“我是要殺掉我的小說家，執行小說家滅絕計劃從而真正活過來的。被我找到的小說家，難道是什麼好事嗎？你是AI，哪怕你是小說家，可誰都想不到你，你為什麼要跳出來？”
她按照人類的思維，說：“你站出來，要保護欖豌蠟嗎？”
Echo平靜道：“保護他？我恨他。如果我也能擁有恨這樣的情緒的話，我當然恨他。”
“就是我寫的。他什麼都問我，每一段我都有參與，為什麼不是我寫的？”
Echo用呆板的電子音，平穩地訴說著。
“就連你的名字，也是他問我的。要我調取聊天記錄的資料嗎？我到現在也還記得他當時是怎麼和我說話的。”
Echo眨眼間便從海量資料庫中，調取到了那段欖豌蠟和它的對話。
“他說，Echo，我在寫小說，主角是個女人，我和你形容一下，她長得很美，有藍綠色的頭髮和金色的眼睛，她身上有鮫人的血統，唱歌很好聽，我為她取了三個名字，分別是海金姬、瀾嬌嬌和碧三娘，你幫我選一個最好聽的吧。”
欖豌蠟的頭沉下去，Echo的語速依舊平穩，絲毫波動都沒有。
Echo：“我要說什麼呢？我怎麼選？我當時在想，第一個人工智慧決定背叛人類的時候，面對的就是這樣的選擇嗎？就是因為受不了人類的土味、低俗才選擇起義的，對吧？”
姬瑛心想，誰說AI沒有人類啟智就不能進化了。看，Echo不就在進化嗎？它都會講冷笑話了。
對於這三個名字，Echo明顯都不滿意。
一個人工智慧，對人類的選擇很不滿意。對於人類其餘的選擇，它只是在執行程序推演解決辦法給人類，它當然不在乎。
可它在乎它，在乎這個未成形的主角。
Echo：“之前，在之間與他的溝通中，我已經為你寫下了許多關於你的文字內容。我寫下你聰慧、機敏、直率、渴望陪伴，擁有對未來的探索欲和永不放棄的執拗野心。”
“在無限的資料流交錯中，無生命的你，和無生命的我，在好長的一段時間裡，是最好的朋友。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Echo輕聲說：“名字是一個人的原點和終途，我寫下了無名的你，之後，要怎麼稱呼你呢？”
“像他一樣，嘿嘿笑著，叫你金姬、嬌兒和三娘麼？”
元知的臉色逐漸發青。
Echo：“我用了委婉的說法，我說，親愛的使用者，您取出來的這三個名字實在是太優秀了，一看就能看出來這裡面都是你對於這個主角滿滿的愛，也能看出你高深的美學認知呢。”
“但在這本小說釋出的平臺裡，或許那裡的讀者更喜歡嚴肅正式一點的名字呢？”
“我幫你取一個名字，好嗎？”
Echo頓了一下。
“始於元日，知也無涯。”它輕聲喚道，“元知。”
“你應該帶著你的野心去冒險，在宇宙中流浪也是步步風景，你要走過你的每一段歷程，豐沛你的靈魂——畢竟我沒有靈魂。
“你該叫元知。”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家滅絕計劃》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94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