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吐出兩個字，粟虞搭在粟周手腕上的手收緊。
嘴角抽搐，粟周識趣收回手，目光悄然落到重新靠回沙發的粟虞身上，困惑粟虞怎麼突然大變模樣。
之前的粟虞可不想現在這樣自內而外透露矜貴威嚴。
“過兩天就到了參加綜藝的時間，還請各位多多支援。”站起身準備回房間休息，粟虞才想起來直播前粟周囑咐的事情。
見粟虞要回房間，粟周淺淺附和一句，向直播間的網友道了聲再見，關了直播徑直追在粟虞身後。
“姐，你那麼有天賦，之前怎麼不說？而且這張畫畫的那麼好，怎麼不讓我給他們看？”粟週上前一步踏進粟虞房間，身形一晃，下意識閉上眼睛，一陣淺淺的花草香迎面撲來。
粟虞扣住粟周的手將她抵在牆邊，歪頭打量眼前這個一二再而三觸碰自己底線的人。
“直播結束了，你也應該回去了。”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粟虞眼眸微動掃過粟周脖頸間一圈紅色勒痕。
鬆開手，粟虞站直身體，抱臂等粟周離開。
心臟跳動陡然加快，胸腔內的撞擊擾得粟周臉上攀上一抹緋色。睜開眼，粟周望向背對自己收拾床鋪的粟虞，咬緊牙冷哼。
不讓她在這裡多待就直說。
“我走了，大後天正式錄製那個綜藝，我明天把相關文件發給你，不財應該可以到的。”
轉身背對粟虞擺了擺手，粟周揚起下巴，不管粟虞有沒有聽到，開啟門離開。
將床鋪收拾乾淨，粟虞站在書櫃前掃過書櫃最上面的各朝史書，纖瘦的身體向左一靠，身姿懶散。
“粟朝通史。”喃喃自語，粟虞眸光顫動，抽出那本落了灰的《粟朝通史》，修長身影落在地板。
天矇矇亮，細細雨絲飄落在地上形成一灣灣水窪。
白色帆布鞋踏過水窪濺起淺淺水珠，風衣垂過纖長的小腿，粟虞垂眸掃過手中捲起的畫，收起傘走進醫院住院部。
“陛下怎麼又來了？”側躺面對病房門，裴席在瞥見門前晃過的身影，翻身朝向窗戶。
“不願見朕？”沒有裴席在的助理攔著，粟虞不用多費口舌便進病房了，進門聽到裴席在嫌棄的腔調，她不由得淺笑。
背對粟虞沒有吭聲，裴席在垂下頭裝作自己說夢話的模樣。
“裴愛卿可否知道，朕豢養在宮中的玉公子？”放慢腳步走進裴席在，粟虞桃花眸輕動，凝視裴席在消瘦的身影。
“他仰慕朕，日日為朕彈琴奏曲，只為了能把朕留在他的居所。可是朕不愛他。”俯身撩起被子，粟虞挑眉。
“朕心心念念裴愛卿，生怕那時的裴愛卿在天牢大獄中吃不飽穿不暖，怕愛卿為了端王自尋短見。”
見裴席在依舊不為所動，粟虞湊近裴席在耳畔，本就清冷的聲線刻意壓低，這動靜像是暖心的媽媽在安慰自己生活不順的女兒。
眉梢不受控制跳動，裴席在向枕頭一側偏過臉，心底一陣泛寒。
他之前怎麼沒發現，粟王朝第一女帝竟是這般肉麻，甚至談得上濫情。
“他們都說愛卿是斷袖，可是朕不覺得，朕只知道愛卿和端王惺惺相惜，但是朕也垂愛裴卿你的才能。”繼續哄著裴席在，粟虞摁開手機點開和系統的聊天介面，眉心跳動。
絕望值一動不動。
“和你多說無益，朕給你帶來了一副畫，看了，你心情估計會好一些。”
手掌抓住裴席在肩膀，粟虞深吸氣用盡力氣將裴席在從床上拉起，長臂伸直拿到進病房時隨手擱在床頭櫃上的畫，桃花眸斂住淺瞳中掀起的波瀾。
狐疑接過捲起來的畫，裴席在警惕掃過單手反撐下巴的粟虞，慢又小心將畫展開。
在還是粟明帝在位時，裴席在就有幸聽聞到粟虞畫作裡面的乖張跋扈，粟虞身邊的宮人都辯解粟虞是在漠北待慣了，畫不了那種淡雅飄逸的畫作。
不抱有什麼期望，裴席在渾不在意將畫作攤開，全身血液倒流直衝天靈蓋，鳳眸眼尾翻湧一抹極淺的紅。
是他和端王！
心底的波動被系統敏銳抓住，早早站起身的粟虞單手撐在床尾，淺色的桃花眸在捕捉到裴席在冰封般眼眸的顫動後垂下，瞳孔失焦，眼底成片模糊。
賢王能臣醉亭湖夜奏，一首佳曲，一對知己，是粟朝久久相傳的佳話，也是能概括粟朝帝在位時盛世的最佳代名詞。
“醉亭湖夜奏，朕想著你應該會喜歡，便畫了。”眼中模糊的景象重新聚焦清晰，粟虞捏緊手機看向手機主系統來的顯示。
【當前裴席在絕望值為96，還需下降1絕望值，即完成任務。】
裴席在盯著畫作出神，耳畔粟虞的呢喃越發模糊。
畫卷上兩人一人撫琴彈奏，另一人吟詩和唱，素白雪絲洋洋灑灑而下，柔靜恬美，靛藍與碧綠交匯，白雪沾染墨色髮絲，細眉低垂，彈琴吟詩間彷彿見到了兩人當年對盛世描繪的交鋒，當真是好不愜意。
蹭過畫卷側邊的手倏然捏緊，裴席在望著那一處的褶皺好似剛才反應過他身處現實，而非宛若大夢一場的醉亭湖，攥緊的手又鬆了下來。
“為何做這幅畫？”仰起臉，裴席在斂住眸底的波動，帶著審視警惕的鳳眸在此刻竟也有幾分鬆動。
“只是為了勸你，朕不想因為你去死，為了一個時刻算計朕的首輔不值得。”見裴席在回神，粟虞站直身體，桃花眸掃過畫上的兩人。
“那恭喜陛下成功了。”暗暗嗤笑自己被粟虞為了做任務而畫的一幅畫打動，裴席在笑自己太過容易感動。
小心翼翼將畫收好，裴席在扶起枕頭靠在上面。望著沒有絲毫要離開病房意思的粟虞，眉頭輕蹙，“陛下怎麼還不走？”
琢磨怎麼把距離完成任務的一點絕望值降下去，聽到裴席在的聲音，粟虞輕咬薄唇，腦海閃過昨晚翻閱的《粟朝通史》。
“昨日讀了《粟朝通史》，有一點朕很是困惑。”想到自己昨晚看到的內容，粟虞心底冒出一小撮火苗。
那撮火苗像是架在她心臟底下炙烤，心臟跳動越劇烈，火苗燃燒就越旺盛。
“史書記載，端王未死。”桃花眸掃過無數次在她眼前上演賢王離世悲痛的裴席在，粟虞無聲逼近裴席在，眸中似乎有凜冽寒風呼嘯，捲起層層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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