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奶奶帶著他們穿過幾條巷子, 又走進一片荒地,最後來到一處小水塘。
她指著水塘道:“就是這裡,我的貓就是在這裡發現的。”
水塘不大, 四五個平方, 前邊挨著居民區, 左邊是一片荒草地。
荒草地盡頭,幾十米處,就是同星福利院。
“就是他們把我的貓扔在這裡淹死的。”柳奶奶看著不遠處的福利院道。
水塘邊的泥地上長滿了雜草, 因為是冬天, 雜草枯黃蓬鬆著。
只在緊挨著水塘的溼泥上看到些鞋印, 有一處特別亂。
杜若清看了看柳奶奶穿著的鞋子。
那些鞋印應該是她在撈取貓屍體的時候留下的。
還在旁邊一處看到另外半枚鞋印。
鞋碼不小,是成年男性的。
“你的貓是什麼時候丟的?”王星問。
柳奶奶:“前天傍晚。我看它蹲在家門口的,等我進屋做飯出來,它就不見了。
一開始我還以為它又出去玩了,晚點就會回來, 可是到了昨天也沒有回來。”
前天,也就是得利鐘錶店失竊的第二天。
“貓丟失後,你有到這裡找過嗎?”杜若清問。
柳奶奶:“到這裡來過,但只在旁邊喊叫了幾聲,沒到水塘邊來。”
“貓怕水, 不會到這裡來玩的,所以沒有來。”她解釋。
“一定是他們把貓帶到這裡,然後扔到水裡淹死的。”
他們又在水塘邊簡單搜查了一下,沒有什麼發現, 然後從水塘邊離開,來到主街上。
王星對柳奶奶強調:“你保管好貓的屍體,先不要埋了或者扔了, 後面調查可能還會用到。”
柳奶奶點頭答應:“那你們要快點,雖然現在是冬天,但也不能一直把貓的屍體放在家裡。”
得到警察肯定的回答,柳奶奶倒提著貓的屍體,揹著雙手離開。
王星看著被柳奶奶提在身後,左右搖晃的花斑貓屍體,眉頭皺成了一團:
“小杜,真的有天生的惡魔嗎?可是他們還這麼小,就這麼會騙人。”
杜若清轉頭看向他:“你懷疑這件事真的是福利院的小孩做的?
可河邊並沒有小孩的腳印,沒有證據說明花斑貓的死跟福利院的小孩有關係。”
王星嘆口氣:“不是懷疑,而是肯定。”
昨天搜查他們宿舍的時候,我發現過被貓抓壞的被子。
抓爛的地方被摺疊隱藏了起來,如果不是仔細翻都發現不了。”
“當時並不知道貓的情況,所以沒有往這方面想,只是覺得奇怪,那小孩的被子怎麼會破爛成那樣。”
“我問李加怎麼回事。李加臉色難看,說是小孩子偷偷玩刀,自己劃壞的。"
"這個小插曲,我一直沒當回事。現在想想,那很可能就是貓在掙扎中抓爛的。”
這樣一串聯,很多不明白的地方的確能解釋通。
有人惡意將貓捂在被子中,讓其窒息而亡,然後為了掩蓋真相,拋屍在水塘中。
而貓在被子裡不斷掙扎,將被子抓爛。
聽了王星的話,不光他懷疑,杜若清也動搖起來。
她想起看到的那個有耳聾殘障的小男孩,他手背上就有抓傷。
她以為那是他跟其他小孩吵鬧弄的,現在想想,挺可疑的,會不會也跟柳奶奶的貓有關係?
得利鐘錶店盜竊案也許跟福利院沒有關係,那這起花斑貓窒息案呢?
明擺著的證據,不可能再說沒有關係。
無風不起浪。
福利院周邊的人都說福利院的小孩是壞種,為非作歹,到處惹事。
她一開始覺得,這些不過是他們對福利院小孩的偏見,現在看來,也許不盡然。
這也很能解釋,福利院裡的人看到他們時小心牴觸的態度。
福利院內真的有問題,他們怕他們將其查出來。
那自己預知到的白骨事件,會不會跟這些看似微小,沒有發生在福利院裡面的事有關?
福利院附近的人對福利院積怨已久,以至難以忍受,最後產生可怕的報復事件,造成大量福利院小孩死亡。
她單獨看到的唐利柔白骨,只是被這次報復行動波及。
事情越來越讓她摸不著頭腦。
還有林廣袤說的話,總感覺他是有意在提醒自己。
小孩之間喜歡打鬧,周煥身上的傷已經印證。
那他最後說的那句“福利院的小孩從來沒有超過九十個”,又是什麼意思?
“我們需要再進福利院調查。”杜若清道。
杜若清把調查到的楊吉的事情告訴王星。
王星嘖嘖稱怪:“名字還要重複使用,‘楊吉’這名字也沒什麼特別啊,還是對他們來說,這個名字有什麼特別的寓意?
還有,已經被收養走了的小孩,為什麼又出現在附近實施盜竊?這也太奇怪了。”
杜若清:“有沒有可能楊吉根本沒有被收養?”
王星:“你的意思是,他們所謂的收養有問題?”
杜若清點頭。
王星:“可具體的收養情況只有他們內部的人員知道,他們絕對不會把真相告訴我們的。”
光是去調查跟他們沒有關係的鐘表盜竊,他們就極其不配合了,更不要說這種可能真的存在問題的地方。
杜若清:“我們可以利用那起跟楊吉有關的盜竊進行調查。案件雖然已經發生近一年,可是當時的盜賊並沒有被抓到。”
王星點頭,也是個辦法。
但這個案子是在巡防那邊,他們突然接手需要先回局裡跟弓長張彙報一下,得到他的應允。
所以他們先找吳昌有的兒子吳戴寧詢問情況。
吳昌有的家就在步坊街,離得利鐘錶店沒多遠。
他們直接來到他家裡。
敲開門,就吳戴寧一個人在家。
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但看他蓬頭垢面的樣子,才剛起床。
對警察的到來,他並不意外,回答問題也應答如流。
只是他提供的,當晚的不在場說明,跟吳昌有的不一樣。
吳昌有說,事發那晚,吳戴寧一直待在家裡面。
可吳戴寧自己卻說,那晚跟朋友喝了酒,直到半夜才回的家。
王星將他說的一起喝酒的朋友資訊記下來。
從吳昌有家離開後,他們又去吳戴寧提供的朋友那裡核實資訊,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說明吳戴寧說的是真的,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是清白了,很可能是夥同他人一起作案。
他提供老鐘錶的資訊,讓人去實施盜竊。
他則故意跟朋友待在一起,製造不在場證據。
回到局裡。
他們先把鐘錶失竊案的情況彙報了,然後說起調查一年前楊吉盜竊案的事情。
弓長張一臉不解:“那麼久的案子,你們去調查它幹什麼?這種不是治安巡防那邊的嗎?”
他看向王星道:“你現在是在刑偵組,可不是在治安巡防那邊了。”
杜若清趕緊解釋:“不是王星想查,是我想查。”
弓長張又看向杜若清,讓她給解釋。
杜若清:“這兩天的走訪,我們發現同星福利院有很大的問題。
已經被收養走的小孩,又出現在附近實施盜竊,我們懷疑它的收養程序有問題。”
“如果不調查清楚,可能會有更多的小孩會變成楊吉那樣,進入社會犯罪。
而且我們還懷疑,同星福利院存在虐待兒童行為。”
弓長張挑起眉:“有證據嗎?”
杜若清:“沒有。”
弓長張:“沒有證據,怎麼指控他們?”
他頓了頓道:“同星福利院是政府主導的慈善機構,裡面又都是小孩,可不是隨意能調查指控的,弄不好會引起上面的不滿,反而會被他們指控。”
杜若清態度堅決:“可是張哥,存在那麼明顯的問題,難道就因為它不能隨意調查就不去調查嗎?”
“你也說裡面都是小孩,那就更應該給他們提供一個安全良好的環境,更加要確保他們不會出事。
所以,我認為存在哪怕一點疑點,也要調查到底,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王星也站出來,幫著說話:“我覺得小杜說的非常對,我十分贊同。”
弓長張看著他們,還被他們上了一課。
他們現在就像年輕的自己,喜歡較真,也有衝進,抓住點問題就要追究到底。
這也是好事吧。
最後,他點下了頭:“你們要查就去查,但不要胡來,也不要硬來,必須要用證據說話。”
杜若清和王星高興地答應:
“是,張哥。”
“我們會從一年前的鞋店盜竊案,和今天的虐貓案作為切入點,一定不會硬來。”
要以鞋店盜竊案為切入點,就要先確認一年前在鞋店行竊的人,就是福利院的大楊吉。
見過大楊吉,又能提供資訊的,目前就只有林廣袤,而他正好又是畫像師。
所以,杜若清要先找到林廣袤,讓他幫忙畫一張大楊吉的畫像,然後拿給鞋店 老闆辨認。
如果他確認是同一個人,那他們就算有確鑿的證據了。
今天下午,林廣袤是被邊成接走的。
所以杜若清給市局打了一個電話,想碰碰運氣,看他還在不在那邊。
接電話的是一個女的。
杜若清說明意圖後,女的讓她稍等。
等電話那頭再傳來聲音,已經是林廣袤。
“讓我猜猜,電話那邊的是誰?”
“糖康分局,又是美女,那就只有若清姐姐了。”
杜若清笑道:“對,是我。”
林廣袤:“姐姐找我有什麼事?”
杜若清:“我想請你幫我畫一張楊吉的畫像。”
“姐姐真聰明,我可以幫你畫楊吉的畫像。”
“今天可以畫好嗎?”
杜若清著急,她想明天帶著楊吉的畫像,直接去步坊街那邊調查。
林廣袤卻不說話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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