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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未婚夫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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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代娶(上) 我的洞房,

男人沒有出聲, 只一味地吻住她的唇,溫溼的觸意持續深入,以唇堵吻住她所有的困惑與擔憂。

“夫君, 你的傷……”好不容易得了喘息的空隙, 崔嫵心心念唸的是他的傷口未愈,他不該、不該與她做這麼熱切緊密的事, 萬一牽動傷處,又要修養許久。

對方的手落在她的臉上, 輕輕按揉著她的面部, 力道之輕柔, 足以彰顯他對她的憐惜與珍 愛。

可她的提醒對他並不奏效。

因為他很快重新吻了上來, 相較於不久前才分開的吻,第二回愈加纏綿,是雨是雪,雜糅在一起, 伴隨溫熱的吐息, 連綿不絕。

崔嫵才從渾濁的夢境中醒來,眼下被男人禁錮住腰肢, 整個身子動彈不了分毫, 鼻翼間充斥著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濃郁的藥香, 這股獨屬於藥香的生澀和緩的氣味,聞著很舒服。

她努力眨動眼睫,還是沉沒於男人的急喘中。

粗獷、深沉。

一次又一次。

後來,他沒有再吻她的唇, 溫熱的觸碰轉而去了她身體的其它地方,她又重新有了可以說話的自由。

她緊緊抱住他,同他說的是——

“夫君, 慢一點。”

“夫君……彆著急。”

“行安,我在這裡。”

真心由衷的一句一句,不斷從她口中溢位,落在男人耳朵裡,完全是妻子鼓舞激勵丈夫的措辭,她全心全意,面對夫君時,投注入她的身與心。

夫婦間的溫情何其動人。

可這往往也是最傷人之處,他寧願聽到的是她略帶薄情的言辭。

因為是他的夫君,所以她真心以待,但倘若,不是呢?

兩個人,兩具身體,緊緊相連,所懷的心思各異。

幽暗的燈影懸於角落。

直至最後迸發的時刻,崔嫵才辨認出壓在她身前的這個男人,的確與她的夫君有幾分相似。

……

她沒有慌張,也沒有驚叫。

滾燙的慾望還沒有完全停住,崔嫵愣怔著,在只聽得到水聲重疊的室內,拋去一切燥熱的雜念,她內心剩下來的竟然只有詭異的平靜。

此刻與她緊密貼合的人,不是陸徖,不是她在歡情迷離之際口口聲聲呼喚的夫君。

不知過去多久,兩幅緊緊挨著的身軀剝離出一絲縫隙,崔嫵稍微伸手推開,男人就倒去了一旁。

他閉上了眼,等待她的怒火。

可是什麼都沒有。

沒有生氣,沒有怨恨。

一直到房間內傳來另一個人突兀的一聲低吟,不是她,也不是他,而是原本就留在此處修養的人。

崔嫵一聽,當即走下羅漢床。

立馬提起落地的衣裳,一邊穿起,一邊往裡走去。待穿戴齊整後,崔嫵藉著微明的燈光,見到靜躺在床榻上的陸徖皺著眉頭,將要甦醒。

陸徖口中斷斷續續地說話,聲音太小,崔嫵低下身子,離他離得很近,才聽清楚,他在向她問水喝。

“水……”

崔嫵著急忙慌去到桌前,給將醒未醒的陸徖倒了一杯水,可惜天冷,水也涼透,她不敢讓陸徖喝多了涼水,手裡捏著杯子,只肯讓他淺淺含住一口潤潤喉嚨。

放下水杯後,崔嫵想的就是出門去找僕侍和醫士,與她一齊照料陸徖才好。

崔嫵將要動作,驟然想起在同一個房間內的人。

他還在那張狹窄的羅漢床上。

雖披上了衣衫,她卻似乎仍能感受到他的溫度正殘留在她髮膚之上,為此,她垂下了肩,不敢外出叫人進來,只能先對陸徖進行慰問。

“行安,行安,你聽得到我說話嗎?”她焦急地望著昏迷多時的夫君,眼裡顯露擔憂。

年輕女子柔著嗓音的呼喚聲尤其動人心絃,陸徖的神思從混沌中抽離,話音如絲雨如琴音,緩緩滲入他的腦海中,使得陸徖漸漸恢復意識。

“咳咳。”在徹底清醒之前,陸徖一連咳嗽了許多聲。

崔嫵很擔心他的身體。

“阿嫵……”隔了很久,陸徖艱難地睜開雙眼,入目即使年輕女子白皙美麗的面容。

她的眉目間不僅帶著對他的關懷,還有一些別的東西,陸徖說不清這是什麼,但他看著她,總覺得她的眉眼相較平常,更加鮮明穠麗。

陸徖沒有繼續多心。

他坐起身子,自然而然握住了她的手。

“行安,你終於醒了。”崔嫵面對醒來的夫君,幾乎要喜極而泣,她是真的高興,以至於忘記房間內潛在的危險。

“阿嫵,這些時日,一直是你在陪著我嗎?”陸徖緩過神之後,滿目動容地望著崔嫵,昏迷的時候他雖然沒有太多意識,但總是能覺察到有人在身旁照顧他,醒來後又見到崔嫵在身邊,陸徖當然認為會是她。

畢竟,她看起來那麼愛他。

且在他遭人陷害設計前,她本就與他是未婚夫妻……不,不對,算算時日,他早該與她成婚了,他昏迷了這麼長時間,卻已是過了婚期,那他們……

崔嫵不知陸徖心中所想,她以為陸徖說的是之前婆母陸夫人安排在院子裡伺候陸徖的人。

總之不是她。

她也不過才見到他第一面。

崔嫵趕緊調整了心情,她站起身,“行安,你在這裡等我,我這就去告訴婆母你醒了。”

婆母?

陸徖生出困惑。

他對兄長代娶一事毫不知情。

聽到崔嫵這麼喊陸夫人,陸徖才定定打量起她挽起的頭髮。

雖不知為何她的髮絲凌亂不已,就好像被人揉弄過一遭,但……那的確是個明顯的婦人髮髻。

崔嫵為陸徖拉緊了被褥,就要往外去,有人先她一步走近。

她的心一下子繃緊起來。

“……兄長?是兄長嗎?”

崔嫵沒敢叫的人,被陸徖模模糊糊地瞧見。

觀其身形,是陸衡沒錯。

大災大難過後,能夠見到至親之人,實在是幸事。

陸衡已經理齊了衣冠,除了衣袍上有一片褶皺,再無異樣。

他從不遠處走來,先走過崔嫵的身旁,才來到床邊站立。

崔嫵不敢亂動。

手邊躺著她的夫君,眼前是先前與她有過溫存的男人。

她掐緊了手心,在發現自己認錯人的那一刻,她想到過千萬種情形,唯獨沒有想到,陸徖會挑這個時候清醒。

真是,不可言喻的荒唐。

“阿兄,你怎麼來了?”那邊,陸徖正奇怪,他分明沒聽到房門的開合聲,陸衡是何時來的?再有就是,阿兄為何知曉他此時甦醒?

但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太過昏沉,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所以才會生出疑心。總之,兄長能在第一時間過來探望他,他很感動。

陸衡直挺挺站在床邊,站在與她距離不足兩步的地方,她習慣他的高大,不會輕易感到壓迫,可陸徖也在,陸徖在看著他們……

心跳加速,崔嫵險些不會呼吸。

原本她可以借外出尋人的由頭,把陸衡送出房間,他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裡。可是現在,他主動現身,崔嫵不由得為此想法重重。

他想做什麼?

他是想告訴陸徖什麼?是他們的糾纏,還是做過了不該做的事?

不可以。不行的……

越是胡思亂想,越是情急。

一股熱潮湧出,順著她的裙襬滑至她的腳踝邊。

崔嫵知道這抹熱是什麼。

既難受,又有隱秘的快感。

“阿嫵,阿嫵?”陸徖叫了幾聲她都沒聽到,崔嫵忍著又酥又麻的感覺過去,剛才回神看向陸徖。

“夫君?”崔嫵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陸徖愣住。

夫君……

他們果然“成婚”了,是嗎?所以她才會叫出那一聲“婆母”。

不止是陸徖,剩下來的青年也頓住目光。

以往聽她口中的每一句“夫君”,陸衡都可以欺騙自己,她是在借旁人的存在點醒他、警示他,可他每每都不把這點傷痛留存於心,他甚至可以矇蔽自己,將她的“夫君”當成戲言,看作是情.趣。

現在好了。

她認定的夫君就在此處,她當著他的面叫出的這一聲夫君,足以刺痛陸衡的心扉。

崔嫵亦為脫口而出的那兩個字,心口突突地發熱。

“有大郎君在此,我這就叫人過來。”她匆匆落下一聲,轉身往外去。

崔嫵離開,能夠為他解答疑問的人只剩陸衡。陸徖轉過眸光,“阿兄,我失蹤的這些日子,我與阿嫵的婚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陸衡如實告知:“當時府裡以為你人在外面,沒有想過你是遭人所害。府裡籌備婚事未停,成婚當日你遲遲沒有出現,而賓客早已盈門,家裡沒有別的法子,只好……由我代娶。”

代娶?!

縱然陸徖早有設想,卻還是沒想到會有代娶一事。

思前想後,陸徖以為這事多半是母親顧及家中顏面,央求兄長這麼做,兄長迫於長輩的請求,無奈之下代他娶了新婦進門。

真是糊塗。

事實和陸徖猜測得相差無幾。

唯一的不同,就是提出代娶事宜的人,並非他的母親,而是他的兄長本人。

不過他不知道。

兄長代娶了他的妻,怎麼想怎麼奇怪,可不止是前朝,本朝也有不少兄弟代娶的先例。

多半是因為時逢良辰吉日,男方卻出了意外沒法出席,若另外改了時日成婚,則教新婦有“二出門”“二嫁”之嫌,所以男方家裡會讓新郎官的兄弟出面頂上,以完成婚儀。

陸徖不是古板老舊的人。

相反,他的兄長才是。

兄長未婚,自己的新婦還沒迎進門,反而先幫他迎娶了他的新婦,兄長都不在乎,他究竟在介意什麼?

沉默半晌,陸徖想到最要緊的事,他問:“兄長代我娶了妻,那我的洞房,也是兄長代我不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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