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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未婚夫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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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代娶(中) 他的妻子走

代他娶妻, 代他圓房。

將這荒謬離奇的念頭說出口的一瞬間,陸徖立刻懊悔。

於兄長而言,幫他代娶了新婦進門, 是無可奈何之下才會答應的事情, 他怎麼能懷疑兄長擅自完成了他與妻子的洞房?

他說這樣的話簡直是在質疑兄長的德行,也順帶辱沒了兄長的名聲。

“阿兄, 我沒有旁的意思,我只是想問你, 那夜阿嫵一個人度過洞房花燭夜, 她是不是很傷心?”陸徖謹慎措辭, 重新再道。

傷心?或許有吧。

陸衡輕輕一挑眉, 回憶起那個夜晚,身披火紅嫁衣的新娘安靜地等待她的意中人,容顏嬌媚,是他從未見過的豔質。

陸徖正看著他, 陸衡思量許久, 他該怎麼同他說,是他為新婦揭開了蓋頭, 也是他與新婦對飲了合巹酒……

新婚之夜, 是他與她在一起。

思緒如潮。

陸衡垂下眼眸, 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陸徖若真想知道,不如留著日後親口問一問她。

天微微亮時,陸夫人趕了過來,得知兒子醒來, 陸夫人欣喜萬分,親自盯著醫士為陸徖看診,又對陸徖噓寒問暖:“徖兒你可還有哪裡不適?”

陸徖搖了搖頭, 視線略微移動,瞥見站在陸夫人身邊面容憔悴的女子。現下室內舉起燈火,光線明亮,他更能看清楚她的神色。

為了他,她辛苦奔波,也未得一個好覺,陸徖心疼崔嫵。在與母親說過兩句話後,陸徖提到讓她先回去好好休息。

崔嫵被陸徖叫到,本已昏昏欲睡一下子又清醒,她努力睜大了眼眸,見陸徖與陸夫人都往她這裡看,崔嫵勉強露笑:“我不累,我可以留在這兒陪著郎君。”

陸徖何嘗看不出她的口是心非,看著她的眼神愈加柔和。

另一邊陸夫人看了看崔嫵,又看向陸徖,不知是想到什麼,陸夫人復又瞧了眼崔嫵,“徖兒讓你回去歇息,你便先回去了,這一夜,你也辛苦了。”

“是,婆母。”崔嫵溫順應下。

她的確沒能休息好,前半夜受驚夢所擾,後半夜陸徖醒來,前前後後都是她在忙。

待崔嫵離去後,陸夫人正了神色同陸徖說道:“這新婦進家門已有半個多月了,一直在等你回來。”

陸徖聽了,心中很是觸動,“阿嫵受了苦,也受了委屈,是我對不住她。”

陸夫人自也曉得有這層道理,但還有另一件事,她得事先和陸徖說清,“但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她似乎和那個人走得很近。”

陸徖受傷昏迷,陸夫人一門心思撲在兒子身上,但陸家深宅大院,有些事不是做了遮掩就能避人耳目,總會有傳入陸夫人耳中的事情。

何況……

“不說新婦,只說你兄長,他待新婦與待旁人,很不相同。”陸夫人提到這裡,看著陸徖慢慢沉下的笑意。

陸衡不在,陸徖代他向母親說道:“阿兄為人一向很好,再者我與阿兄是至親,我的妻子與阿兄自然也是親人,阿兄對她好一點,無可厚非。”

“是這個道理,可畢竟是大伯子與弟妹的關係,對她再好總也不能逾過規矩。”陸夫人不是空xue來風的人,從旁提點陸徖,卻不過分干預,新婦是他自己選中的新婦,與新婦的將來如何,也得是他自個兒去考慮。

聽到母親這樣說,陸徖的心沉陷下去一塊。

回想方才阿兄在他面前欲言又止的模樣,陸徖已有猜測,可還是不願往深處追究,他搖了搖頭,不肯再聽母親把話繼續說下去。

“我相信阿嫵。”

陸徖堅定回覆。

……

陸徖回來後,養在東邊閣樓裡修養,崔嫵每日白天過去照看,入夜後,獨自回院子休息。

日復一日。

期間,有兩回在閣樓前見到過陸衡,他也看到了她,但只有目光在一瞬間的停留,之後兩個人便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

崔嫵特意掐點過去,趕上侍女為陸徖熬製湯藥。

她越過侍女端起湯藥到陸徖面前去,聞了聞手裡的藥,是極苦的。陸徖不怕苦,她每回一勺勺喂他也輕鬆。

崔嫵和平常一樣主動喂他喝藥,冬日裡,哪怕是剛熬好的藥也冷得很快,崔嫵挑了一勺遞到陸徖的唇邊。

“看到兄長了嗎?”陸徖飲了一勺後,突然問道。

兄長才從他這裡離開,他的妻子便過來,兩個人總要遇到才對。

陸徖望著妻子美麗的容顏,妻子又把湯藥遞向他,面色如常,口中說的卻是:“不曾遇到。”

陸徖黯淡了眸光。

藥劑苦澀不已,蔓延到他舌根處,他卻好似一點滋味都嘗不出。

“郎君。”崔嫵放下空了的藥碗,想到埋藏在心裡很久的一件事,她認真注目陸徖,問道:“你此前失蹤,是與兄長有關嗎?”

說完話,崔嫵咬了咬唇。

她其實不願意在陸徖面前提及那個男人,可她對陸徖婚前失蹤一事始終耿耿於懷,現在陸徖已經回來,她總想問個究竟。

陸徖靠著床欄而坐,聽著妻子好奇地詢問,他內心裡是不想告訴她那些腌臢事,但……

“是薛珏。”陸徖說道。

崔嫵想了一會兒,才想起是有這麼一個人,“可他怎麼會對郎君你懷有恨意?”

陸徖緩緩告知崔嫵,先前薛珏和鄭氏合謀陷害她時,他為了出一口惡氣,派人弄斷了薛珏的一條腿,讓薛珏今後再也不能為非作歹。

“那日,我出城,返程時和康定王世子分散了,中途遇到伏擊,暗地裡有冷箭射中了後肩,我從馬上摔下時見到了薛珏。”陸徖訴說。

那時,薛珏一瘸一拐走過來,確認陸徖重傷不起,才讓人把他藏進馬車裡帶走。

而後陸徖陷入昏迷,後面的事情他一概不知,據康定王世子所說,他們找到他時,他被安置在京城的一個偏僻民居里,除了身上有傷外,別的也不見有何糟糕。

身上的衣物也是乾淨的,顯然是有人特意為他換過衣衫,但他們找過去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

再之後,就是回到陸府,見到他的兄長,見到他的妻子。

聽完陸徖輕描淡寫地講述,崔嫵驟然明白,原來陸徖之所以會遭此劫難,是因為她。一時間愧對之情油然而生,她握住了陸徖的手,想說出那一句“對不住”。

但陸徖彷彿看穿她心中所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和你沒有干係,別多想。”雖是他的真心話,但會因此多生煩惱的人,絕不止崔嫵一個。

陸徖沒有把薛珏的事告訴母親,他明白,若是母親曉得一切的起因在於崔嫵,母親一定會怪罪她,到時又有一番風波。

直至如今崔嫵才清楚陸徖婚前失蹤的來龍去脈,她心緒難解,總忍不住去回想洞房之夜,她質問陸衡的那些話,她對陸衡不盡的疑心。

不是他做的。

那他為什麼不解釋?……

手被重重捏了一下,崔嫵回過神,看到陸徖正望著她。

他的妻子走神了。

她在想什麼?

只見他的妻子溫柔地一笑,看向窗戶外慢慢沉沒的天色,崔嫵輕聲:“天晚了,郎君好生休息。”

說完話,她便要起身離去。

陸徖一味地拉住妻子的手腕,緊緊地沒有鬆開。

崔嫵愣住。

眼神交匯之際,她隱隱明白了。

崔嫵被陸徖拉著,重新坐回到他的身邊。

陸徖輕攬住她,有意為她撫去耳邊的碎髮,指尖還未碰到,崔嫵感受到一絲癢意,避開了他的手。

陸徖停了一停。

崔嫵躲避後才心覺不妥。

她想解釋,“郎君……”

卻聽見陸徖問她,“為何,不喚我夫君了?”

崔嫵心跳加快,被他灼熱的目光瞧著,手腳無處安放。

“我,我……”她磕絆了許久,說不出一句完整。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

陸徖心知她已是他的妻,她會長久陪伴在他身側,可卻因為母親的那些話,如此堅定信任的一顆心,會有所動搖。

瞥見妻子的紅唇,陸徖往前貼近,咫尺之餘,他卻停了下來。

靠近她時,她發顫的身子讓他知道她很緊張,或許也是不情願。

陸徖鬆開了妻子。

他嘆了一口氣,“我身子未愈,還要再委屈夫人一段時間。”

崔嫵連忙說:“不委屈,侍奉夫君都是我應該做的。”

她是肯再喚他夫君了。

不過陸徖已沒有了先前的念頭,他放開了崔嫵的手,轉頭往外看去。

“我讓人送你回去。”陸徖道。

崔嫵沒有拒絕,她在陸徖的注視下起身,和陸徖好好告別後,她漸漸走遠。

陸徖目送她。

待周圍徹底安靜下來沒了聲響,陸徖倏忽一嘆息,悠長的、發愁的,心有不安。

年關將至,天更冷一些,天一連幾日陰沉著,每每入夜就飄了雪,次日照得滿院的雪光。

陸徖的身子大好後,不再受困於閣樓裡,白日裡他走出門,四處閒逛,很長時間沒有下過地,一時間腿腳還有少許不利索。走了一段路,腳下舒坦了,陸徖才打算去找妻子,看看她在做什麼。

快要過年了。

往年都是陸夫人為新歲操勞,今年崔嫵嫁進了陸家,一些簡單的事宜便由她代勞。

她很樂意能為婆母做點什麼,哪怕只是管著下人們佈置府院。

侍女踩在竹梯上,要把喜慶的紅綢燈籠掛到簷角下時,不小心鬆了手,燈籠摔了下去,滾到角落裡。

“少夫人……”侍女向她求助。

崔嫵尋著蹤跡去找,看到半截燈籠正準備撿起,燈籠卻先被另一人提住把手。

厚重的流蘇在她眼前一掃而過,接著在落下的燈籠之後,她瞧見了人。

是……兄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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