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兒！！！”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終於從那具空洞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沈青崖跪倒在地，雙手顫抖著想要去抱沈硯，卻又不敢碰他。
她的眼中滿是淚水，滿是瘋狂，滿是無法承受的絕望。
“硯兒……硯兒對不起……姑祖母不是故意的……姑祖母不想的……硯兒你醒醒……”
她抱著沈硯漸漸冰冷的身體，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她不再是那個清冷淡漠的沈青崖，不再是那個高不可攀的姑祖母，她只是一個親手殺死自己最愛後輩的、崩潰的女人。
沈硯的血染紅了她的衣服，染紅了她的手，染紅了她的一切。
“姑祖母……”
沈硯最後的聲音在她耳邊迴響，
“我一直……都把你……當成……”
當成什麼？
媽媽？還是……更重要的人？
她永遠不會知道了。
“啊！！！！！”
沈青崖仰天長嘯，那聲音裡滿是絕望、悔恨、痛苦，還有對自己無盡的憎恨。
蒼弦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切，眼中沒有任何波動。
他的目光落在沈青崖身上，像是在欣賞一件終於完成的藝術品。
“完美。”他輕聲說，“歸墟的種子，終於發芽了。”
“你這個混蛋！！！”
莫朝朝終於徹底掙脫了血光的束縛，一拳砸向蒼弦！
但蒼弦只是輕輕一閃，便避開了他的攻擊，同時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你……”莫朝朝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
“莫朝朝，你現在不是我的對手。”
蒼弦淡淡地說，“你太弱了。為了保護她，你已經消耗了太多。現在的你，連一隻螞蟻都不如。”
莫朝朝沒有說話。他轉身，跌跌撞撞走向沈青崖。
她還在抱著沈硯的屍體，整個人像傻了一樣，嘴裡不停唸叨著什麼，眼神空洞而瘋狂。
“青崖。”莫朝朝在她面前跪下，輕輕喚她，
“青崖，看著我。”
沈青崖沒有反應。
“看著我！”他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向自己。
沈青崖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
那光裡映出他的臉，映出他滿眼的焦急和心疼。
“朝朝……”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我殺了硯兒……我親手殺了他……”
“我知道。”莫朝朝的聲音在顫抖，
“那不是你。是歸墟。是蒼弦的詭計。”
“可我殺了她……”
沈青崖的眼淚滾滾而下，
“沈薇，太爺爺，硯兒……他們都死了……都是我害的……都是我……”
“不是你。”莫朝朝用力握緊她的手，
“是他們。是蒼弦。是朝露的主人。不是你。”
沈青崖看著他，眼中滿是無助：
“朝朝……我好累……我不想活了……”
“閉嘴！”莫朝朝第一次對她吼，
“你給我聽著，沈青崖！你不能死！你還有離殤！還有我！還有無數要你保護的人！你不能死！”
沈青崖愣住了。
離殤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過來，小小的身子緊緊抱住她，帶著哭腔喊：“媽媽！媽媽不要死！離殤才找到媽媽！媽媽不要死！”
孩子的哭聲像一把刀，剖開了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低頭看著離殤，看著這個她虧欠了太多的孩子，眼中的空洞終於被什麼填滿了一點。
“離殤……”她輕輕抱住他，
“對不起……媽媽嚇到你了……”
“媽媽……”離殤哭得稀里嘩啦，
“離殤不怕，離殤保護媽媽……”
莫朝朝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決絕。
他站起身，轉向蒼弦。
“蒼弦。”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贏了。但這場遊戲，還沒結束。”
蒼弦挑眉：“你想做什麼？”
莫朝朝沒有回答。
他走到沈青崖身邊，在她面前蹲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青崖。”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對不起。”
“什麼？”沈青崖抬頭看他，眼中滿是不解。
莫朝朝笑了。
那笑容裡有著從未有過的溫柔和釋然。
“你是我的婚約妻子。”
他說，“從我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這輩子，我只認你一個人。”
沈青崖的瞳孔驟然收縮：“莫朝朝，你想做什麼？！”
他沒有回答她。
他站起身，雙手結印，周身開始泛起金色的光芒。
“歸墟大陣，以血破之。”
他的聲音迴盪在廠房裡，
“以吾之全部修為，以吾之所有壽元，獻祭天地，逆轉乾坤！”
“不要！！！”
沈青崖瘋了般撲向他，卻被那金光彈開。
“青崖，聽我說。”
莫朝朝的聲音依舊溫柔，
“歸墟的種子已經種在你體內，如果不拔除，你會變成另一個人。我是你的丈夫，保護你，是我唯一要做的事。”
“我不用你保護！你回來！你給我回來！”沈青崖拼命想要衝過去，卻被金光死死擋住。
離殤也哭著喊：“爸爸！爸爸不要走！”
莫朝朝看了他們一眼，眼中滿是眷戀和不捨。
“離殤，好好照顧媽媽。”
他說，“告訴她，爸爸愛她。永遠愛她。”
金光越來越盛，幾乎刺得人睜不開眼。
蒼弦終於變了臉色：“瘋子！你瘋了！這樣你會變成廢人的！”
“廢人又如何？”
莫朝朝笑了，“只要她好好的，我什麼都願意。”
金光照亮了整個廠房，照亮了沈硯的屍體，照亮了離殤的眼淚，照亮了沈青崖絕望的臉。
然後，金光驟然大盛，又驟然熄滅。
莫朝朝的身體晃了晃，直直向後倒去。
“莫朝朝！！！”
沈青崖終於衝破了那層屏障，撲到他身邊，將他抱在懷裡。
他還在呼吸，但身上的氣息已經完全變了。
曾經的莫朝朝，周身縈繞著強大而邪性的靈力，讓人不敢直視。
而現在，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虛弱到極致的廢人。
他的修為沒了。
全沒了。
為了她，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祭了。
“青崖……”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嘴角還掛著笑，
“你……你好了嗎……”
沈青崖這才意識到，自己體內那股陌生的、黑暗的力量，真的消失了。
朝露的記憶，歸墟的種子，蒼弦的烙印……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自由了。
可是代價……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男人，眼淚滴在他臉上。
“你……你這個傻子……”
她的聲音在顫抖，
“誰讓你這麼做的……誰讓你……”
“沒人讓我。”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
“是我自己願意的。青崖，你是我的妻子。保護妻子，是丈夫應該做的。”
“可你……你的修為……”
“修為算什麼。”他笑了笑，
“沒了就沒了。只要有你，我就是廢人也值了。”
沈青崖抱著他，哭得說不出話來。
蒼弦站在不遠處，臉色鐵青。
但他沒有再動手。
因為離殤已經擋在了沈青崖和莫朝朝面前，小小的身體裡爆發出驚人的威壓，眼裡此刻滿是殺意。
“離我媽媽遠點。”他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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