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深在的時候就喜歡這麼幹，褚哲每次都跟在他的屁股後面關燈。俞深也說過這件事，說又不是他交電費那麼摳搜幹嘛，再說屋子裡亮亮堂堂的看起來舒服。褚哲每次都會回他浪費是可恥的。
但現如今俞深不在了，他倒是想把燈全打開了。確實房間裡都亮著看起來更舒服一些，至少可以騙騙自己他還在家，不會顯得那麼孤獨。
褚哲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看著黎語白推來的人物名片，點了新增。剛一加上就發來了許多文件，語音條六十秒六十秒的往外跳，褚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刷屏了，直到發了二十多條才停止。
褚哲就一邊看一邊聽，大致瞭解了一個情況後覺得那些單拆開他都懂，放在一起他就稀裡糊塗的啥也不明白。他想了想直接就點進了許知意的對話方塊，發了句“在？”
他們上一次聊天還是在拍雜誌的時候，問他有沒有考慮過做模特。
那邊回覆的也很快：“嗯？”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褚哲對著對話方塊輸入了半天，最後還是開口了：“姐，你還要模特麼？”
許知意立刻就一個電話回了過來，褚哲手忙腳亂的接通。
“喂？想通了？”許知意聲音很亢奮，像是喝了酒，背景音也是吵鬧的。
“嗯……但是……”褚哲有些猶豫。
“但是什麼？”許知意挑了挑眉毛笑著回答。
褚哲一咬牙，“我做姐旗下的模特，那姐能不能拍一下黎語白的新品。”
他聲音很小，但許知意聽清了。
“誰？”她皺著眉頭問了一遍。
“黎語白，黎總。”褚哲破罐子破摔。
“你知道他是誰嗎？小朋友。”許知意瞬間聲音就冷了下來，“我也不明白，你不是俞深的侄子麼？怎麼做了他的說客。算了吧……你問問別人。”她說完就要結束通話，褚哲連忙開口。
“姐……求你了，我可以免費當你的模特。”褚哲急了。
許知意聽完愣了一秒，有些心動：“免費？”
“是。”褚哲連連點頭。
她手頭上正好有個專案遲遲定不下模特，褚哲就特別適合，在沒見著褚哲之前她覺得原定的那些人都能湊合，但是見到褚哲後就覺得那些模特總是入不了她眼。更何況現在稍微好點的模特出境費並不低，這句話說的令許知意十分心動。
“你當真？”許知意反問。
“嗯，拍多少都沒有問題。”褚哲連聲點頭。
“拍什麼都行？”許知意再度反問。
“都行。”褚哲還沒意識到這句話的分量。
“我不要多，我只要你拍三套。”許知意笑了笑，“我這兩天在外地出差，週四回來，到時候我們擬合同。”
褚哲算了算日子，週四剛好是黎語白給的七天期限的倒數第二天。
剛好。褚哲心想。
沒想到許知意週四沒能趕回來，往後挪了一天，而那班飛機要等週五晚上的十一半點才到，如果延誤的話就剛好錯過黎語白給的期限。
他提前兩小時就趕到了接機口，捏著黎語白擬的工作合同來回打轉。終於在十一點四十的時候看到了許知意，她拖著小行李箱看向褚哲，滿意地打量了他一眼，笑了：“好久不見！”
“姐，你看看這個合同。”褚哲哪有心思和她問候，距離時間截止就剩不到二十分鐘了。
“不急不急，你得先簽我的。”許知意跟隨他走到了一個比較空的角落，打開了行李箱，翻出了裡面的合同，“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直接籤吧。”
褚哲哪管那麼多，匆匆掃了一眼就直接簽上了大名，然後遞給了許知意。
“看完了嗎？”許知意略顯驚訝，將其中一份遞給他，“這份是給你的。來，給我看看你的合同。”
許知意掃過合同上的條例，確定無誤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時間剛好卡在十一點五十五分，褚哲連忙拍照發給黎語白看。
黎語白很快就回了訊息：許知意在你旁邊？
嗯。褚哲回覆。
電話立刻就撥來，褚哲接通後就聽到那討厭的聲音說：“把電話給許知意。”
“哦。”褚哲翻了個白眼然後笑著看向許知意，“姐，黎語白找你。”
許知意接過電話，“喂？黎總。”
“你好。”黎語白聲音有些低沉，顯然有些不太相信，因為他同許知意有些小過節。“你要我們為我們的新品拍攝？”
“是啊，合同都簽了。”許知意聳了聳肩。
“我以為你不會答應的。”黎語白輕笑，“那小鬼怎麼說服你的？”
“我本來不想答應的，畢竟看到你就煩。”許知意撇了撇嘴，“但是小朋友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比我給的還高？”黎語白有些不可思議。
許知意輕嘆：“所以我才覺得和你沒什麼好談的，你眼裡除了錢還有什麼？”
“是嗎？可我是商人。不過很可惜，我們現在是工作夥伴了。”黎語白笑，“你該把我從黑名單拉出來了吧，我把資料發給你。”
“你沒有助理嗎？”許知意冷笑，“讓你助理發郵箱給我。”
“你還在記恨當年的事？”黎語白有些無奈，“我不得不承認那件事我做的確實不對，但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
“那也不行。”許知意一想到這件事就來火，“你還好意思說，這麼多年你對得起誰啊臭渣男，你真的有對人動心過嗎？”
那邊出乎意料的沉默了一會兒，如實的回答：“不知道。”
“呵，我想也是。”許知意笑容裡滿是譏諷，“不然也幹不出在和我交往期間劈腿，還是個男的。”
“這件事你每次碰到我都要說。”黎語白輕嘆，“我都和你道歉那麼多次了，我也解釋過了，我那時候只是突然發現……我好像喜歡男的，但我又不想傷害你，就……”
“得了吧，臭渣男。”許知意忍不住打斷，“我不想聽你這些b話了，你那個新品，我想模特定褚哲。”
“那個小鬼？”黎語白皺眉，“你就那麼寵愛他？”
“也不是寵愛。”許知意偏頭看向褚哲，發現他正低著腦袋盯著鞋面發呆，魂都不知道飛哪去了。
“他身上有股氣質，很符合我的調性。”
“但是我已經邀約了當下最紅的模特。”黎語白有些頭疼。
許知意冷笑一聲，“所以我最討厭和你共事，攝影師都沒定就定了模特了，你做獨裁者得了，還整啥團隊呀？”
“你合同都簽了，你想個辦法吧。”黎語白妥協，“你拍那個小鬼可以，但是那個模特你也得帶上。”
“呵呵。”許知意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用手機戳了戳褚哲，“你知不知道你叔和那個黎總不對付啊？”
褚哲聽到她提及叔叔，立刻回了魂，“啊……不太清楚，但隱約猜得到。”
“那你還幫他。”許知意心裡納悶著。
“求他辦事沒辦法，拿人手短吃人嘴軟。”褚哲笑了笑，“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已經不早了知意姐，我先走了。”
“行。”許知意彎下腰合上行李箱，麻溜的收拾好。“我有事會微信找你的，我得回家睡覺了，累死了。”她打了個哈欠，拎著行李箱“嗒嗒”走了。
褚哲手裡捏著合同慢吞吞地走在後面，嘆了一口氣。
他現在，不想回家。
無論是那個他從小長到大的破舊小區，還是那個送他的大房子。這兩間房，都寂寞得讓人發冷。無論哪一間都孤寂的令人感到空虛與害怕。
褚哲有時候想不明白，為什麼在他身邊的人都要離他而去呢？是因為他命不好嗎？
褚哲在機場待到天亮才回去，他現在比任一時刻都畏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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