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清晨，白月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新訊息。
窗外天色剛亮，宿舍裡很安靜。白月輕手輕腳下床，從枕頭底下摸出姬敖給的那張卡片。
卡片上只寫了一個地址，筆跡潦草。
她讓天賜查過那個位置——京城北郊，舊工業區，地圖上沒有標註具體建築。
姬敖這個人，她信不過，他目前的身份很可疑。
黑島上的事還歷歷在目，那個扎著狼尾辮，有一雙深邃紫色眸子的男人，笑起來沒心沒肺，但翻臉比翻書還快。他說“各取所需”，聽起來公平，但白月總覺得他在算計什麼。
可是——那個黑色薔薇標記的情報，她確實很想知道。
白月把卡片揣進口袋，穿上外套，出了門。
清晨的校園很安靜。白月從側門出去，攔了一輛計程車。
“北郊，老工業區。”
司機師傅看了好幾眼這個小女孩，不過很快也沒多在意，能在京城這所私立學校唸書的學生，家中非富即貴，打個車似乎也沒什麼。
車子駛出市區，窗外的樓房漸漸矮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廢棄的廠房和生鏽的廣告牌。白月提前一個路口下了車，步行走向目的地。
鐵門上的綠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鐵皮。白月推了一下，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裡面是一個廢棄的倉庫。陽光從破了一半的天窗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塊不規則的光斑。
姬敖靠在倉庫中央的一根柱子上，一條狼尾辮垂在腦後，手裡轉著一把匕首。那雙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到白月進來，嘴角勾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還挺準時。”他把匕首收起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我也以為我不會來。”白月站在原地，“說正事。”
姬敖笑了一聲，朝倉庫深處喊：“出來吧。”
腳步聲從暗處傳來。
先走出來的是一個銀灰色短髮的女人，頭髮剃得很短，露出青白的頭皮，像一層薄霜。她的五官像刀削出來的一樣——顴骨高聳，眉骨突出，眼神冷漠得近乎空洞。她穿著一件灰綠色的戰術夾克，走路時幾乎聽不到腳步聲。代號“靈”。
第二個是個瘦削的亞洲男人，臉色蒼白，深灰色的衛衣帽子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道鋒利的下巴和一雙陰沉的眼睛。他雙手插在口袋裡，靠在牆邊。代號“渡”。
接著是一個光頭，脖子紋著一隻黑色的蠍子。他的皮膚是深銅色的，肩膀寬得像一扇門，站在那裡像一座鐵塔。他咧嘴笑了笑，憨厚中帶著一絲兇狠。代號“山”。
第四個走出來的居然是艾迪教官——眼睛亮得像兩顆玻璃珠，嘴角永遠掛著一絲壞笑。他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夏威夷襯衫，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代號是“笛”。白月在黑島上被他用漁網趕過，當時恨不得把他踹進河裡。
最後是一個高挑的女人，一頭烏黑的長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露出修長的脖頸。她的五官冷豔精緻，眉峰卻帶著幾分凌厲，薄唇微抿，眼神像寒冬臘月的冰碴子。她穿著合身的黑色作戰服，勾勒出前凸後翹的曲線，但沒有人敢多看一眼——她的氣場太冷了。代號“牧”。白月在黑島上遠遠見過她，是當時教射擊的教官，人稱牧姐。
白月的目光從五個人臉上一一掃過，心裡翻湧起一陣異樣，恐怕之前沒見過的幾個，當時也潛伏在訓練營中，只是她當時沒發現罷了。
這些人——靈、渡、山、笛、牧——其實全部都是黑島軍訓時的教官。當時她以為他們只是基地僱傭的普通教官，現在他們站在姬敖身邊，意味著什麼？
她看向姬敖。“你們黑島那次，根本不是去訓練學生的。”
姬敖沒有否認。“我們接了任務，偽裝成教官是最方便的掩護。”
白月沒有再問。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牧從箱子上拿起一張地圖，攤開在桌上。地圖上是京城東區的一片街區，畫了幾個紅圈。
“目標代號‘郵差’，暗墟的外圍信使。”銀狐指著其中一個紅圈，“他每週六上午到這家茶館喝茶。你坐在公交站等車，記住他跟誰接觸。”
“暗墟？”白月看向姬敖。
“暗墟就是那個黑色薔薇花標記組織的名稱。”姬敖走了過來，回答道。
“怎麼記錄？”白月看著他。
“記在腦子裡，回來描述。”
“就這？就不怕我記錯？”白月覺得他們是不是有點太信任她了。
“我相信你可以的。”姬敖打算拍拍白月的肩膀，被她還回去了一記眼刀。
姬敖懸在半空的手臂舉起，不再動作。
白月看了看地圖，把位置記下來。
“情報共享？”
“你提供資訊，我告訴你哪些是暗墟的人。”姬敖看著她，“各取所需。”
“幾點？”
“上午十點。你九點半到。”
白月轉身往外走。
“儘量不要讓人認出你。”姬敖在身後說。
白月沒應，推開鐵門走了出去。
九點半，白月準時出現在東區的公交站。
她穿著校服，扎著馬尾，揹著一箇舊書包。站牌下有幾個等車的人，沒人多看她一眼。
白月坐在候車凳上，手裡拿著一本書，裝作在看。
十點過三分。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從街角走來，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白月用書擋住半邊臉，視線從書頁上方掠過去——男人推門進了茶館。
大約過了十分鐘，男人出來了，身邊多了一個穿深藍色外套的中年女人。兩人在門口說了幾句話，女人往東走，男人往西走。
白月記住了他們的臉。
又過了幾分鐘，茶館裡走出第二個人。一個穿棕色皮夾克的瘦高男人，站在門口點了一根菸。他的目光掃過街道，在公交站停了一下。
白月低著頭，書頁擋著臉。那道目光從她身上劃過，像一根針。
男人沒有移開視線，朝公交站的方向走了兩步。
白月的手伸進口袋，握住了匕首的柄。
“師傅！等等我！”一個拎著菜籃的大媽從她身邊跑過去，“我剛聽到你好像是去要東街菜市場？能不能順路帶我一程？”
男人看了大媽一眼，又看了白月一眼，把煙掐滅，轉身走了。
白月的手慢慢抽出來，掌心全是汗。
又過了十分鐘，沒有異常。公交車來了。白月上了車，在最後一排坐下。換了兩趟車，確認無人跟蹤，才往北郊去。
倉庫裡，牧鋪開白紙。
“灰色夾克的男人，四十歲，國字臉，右眉尾有一道舊疤。左手戴黑色機械錶。”牧的鉛筆開始移動。
“深藍色外套的女人，五十歲，圓臉，左耳垂有黑痣。”
鉛筆沙沙作響。
“還有一個。”白月說，“棕色皮夾克的男人，瘦高，顴骨很高，眼神很冷。右手指有煙燻黃漬，習慣用左手彈菸灰。”
牧的手頓了一下。“他發現你了？”
“他看了我好幾秒，朝公交站走了兩步，但沒走過來。”
姬敖從暗處走出來。“代號‘天眼’，暗墟在東區的暗哨，以後去那邊小心點。”
他把一個隨身碟扔給白月。“暗墟在京城的活動記錄。”
白月把隨身碟攥在手心，看了他一眼。
“怎麼？怕我造假啊？你如果不放心，也可以找傅心蓮幫你查查對比一下。”姬敖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白月沒理他，轉身走了。
走出鐵門，陽光刺眼。手機震了一下。
雲風：“聽說你今天出了學校？去哪裡了？”
白月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今天打算來你學校找你，發現你出去了。”雲風回，“你什麼時候回來？”
白月把隨身碟藏到自己衣服的內口袋中。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打字回了條簡訊。
“出去散了個心，現在回來。”
如果您覺得《我才不是小貓咪》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06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