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都, 春城府。
城牆外,幾名修士開啟一口巨大的銀籠,放出一頭兇猛妖物。
那妖物撞上城牆上的結界,很快就哀嚎一聲, 暈倒過去。
結界上藍光激閃, 儼然是一片十萬伏特的雷電法咒。又是幾頭妖獸放出, 有烈焰咒、有縛魂咒、有水龍咒……總之應有盡有。本來, 榮春松還想試試能不能把那個限制文女主系統的小技能也附魔上去, 但系統老提示她有BUG,得,她以後再找辦法整上去。
白塵歌跟在她身後,望著這一番佈置,只覺實在縝密。結界上僅用一種道法便涵蓋了多種法咒, 幾乎囊括了應對絕大部分妖物邪靈的方法。
他看見精妙的法術, 一向是直言誇讚。
他道:“用同一道法便涵蓋了如此多法咒, 這般精妙的結界,放眼中洲, 也唯有白玉京才有,少主才氣縱橫,竟能設計出和白玉京一樣的……”
榮春松卻道:“和白玉京的法陣像在哪,這一道法咒是我花了三天三夜規劃設計而出,且用的全是雲都城古法法咒。”
當然, 這三天三夜的時間是指,分佈在三天三夜中的碎片化時間。但大庭廣眾之下, 還是裝一下宵衣旰食嘔心瀝血吧,別太凡爾賽了。
白塵歌一頓,淡聲道:“在下並非是說少主設計的結界與白玉京相似, 只是感到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這幾天都在城樓上負責督工的玉錦屏不能再忍:“你此言何意,全天下只有白玉京、天聞宮有精妙的道法不成?”
白塵歌神色平靜:“玉副官,我並非此意,只是……”
“哎,不必多說了,”榮春松抬手製止了他和玉錦屏的對話,“白侍從十歲起便在白玉京天聞宮修行,沒怎麼領略過外面的廣闊天地,見識少些也很尋常。這樣吧,今日巡防完畢,我就讓你開開眼,再見識見識。”
相處幾天,她算是發現了,這表哥也有幾分慕強。她能看出他對雲都不是全無感情,但白玉京留學十年,他儼然覺得中洲第一仙都的白玉京才是他的精神故鄉。
白塵歌眉微蹙。
“少主這是何意?”
榮春松長眸彎起,笑道:“意思是,巡防結束後,你到演武場去見識見識雲都城傳統法術。我親自,讓你見識。”
對這種慕強男,如果是性感火辣燒的大男主,她還有幾分興致慢慢逗逗對方。但對白塵歌這種淡如水型清粥白菜,她實在意趣缺缺,直接打一頓讓他見識見識真正的強者得了。
*
“三小姐,少主來演武場了。”
“榮春松?她來幹什麼?”榮秋水長劍劍光一閃,前方,演武場上擬態的山石頓時四分五裂,“正好,我一早就想和她過上幾招。”
“少主似乎是和那位巫族的白公子一起來的,”那副官見三小姐又一副躍躍欲戰的模樣,頓時汗流滿面、汗流浹背,“總、總之,卑職的意思是請您待會見到少主時記得行個禮……”而且您之前也和少主過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次、一千零一次招了吧!從小過到大,還沒放棄嗎……
“這我知道,不就行個禮麼,點個頭的事,用不著提醒我。走,看看去。”榮秋水收劍回鞘,英氣眉眼因期待之色而顯得更加意氣風發。
然而一刻鐘後,副官心道……
這,三小姐您又把要行禮的事給忘了。
他趕緊在榮秋水身後小聲提醒一聲。
剛看完演武場上榮春松與白塵歌鬥法的榮秋水這才回過神來,乾巴巴說了一句:“見過、少主。”
*
雲都少城主的修為,他推測應該是和他差不多。
這位表妹幼時、少時是如何修行,他也有所耳聞。她不拜師門,也沒有師尊,兒時主要由城主大人和巫女大人教引,待年紀稍長,便隔三差五到雲都高士或巫族各位長老門下游玩一段時間,融匯不同道法。
他初聽聞時,只覺這般自由隨性地修行,修為還能在雲都城中名列前茅,實在天縱奇才。
白塵歌自認並不好鬥。但在中洲第一仙門天聞宮求學十年的他,若說不想和這個從不拜任何人為師的少年天才過上幾招,便是謊言誑語了。
鏘然一聲,天聞宮首席的長劍已然出鞘。
掌門師尊親賜的名劍,“朝聞道”。
演武場看臺上,傳來絮絮人聲:“聽聞白公子修為位列天聞宮年輕一輩弟子之首,只可惜,他的心思似乎有點……”是也到演武場來練習的雲都勳貴少年們。
“哎,我押十枚靈石,少主定能在三刻鐘內打敗他。”
“我押二十枚好吧,兩刻鐘。”
“喂,你們幾個在那邊幹什麼呢,少主的事情也是可以拿來下注的麼……”
別人如何看他,他並不放在心上。
名譽、聲望,都只是身外之物,如流過山石的水,東逝無痕。他想要的,是為世間作出一番切切實實的貢獻,縱是青山倒下,也能留下一片可為磚瓦的山石、可燃明火的柴薪。
試探她修為的第一劍,劍氣鋒芒如蜿蜒雪龍,果不其然地,頃刻間被她化解。
而她眼下所用招式,卻是最基礎的雲城劍法。就是那一套,第一代城主榮慶雍為了提高百姓身體素質曾推行的“行雲流水劍”,連沒有修為的普通百姓都能為了強身健體拿把木劍練上一練。
自己用的是天聞宮最精妙的劍法,她卻使出一套黃髮垂髫都能學會的基礎招式。
白塵歌失笑。是她有意嘲諷,還是當真大道至簡?
於是他出了第二劍、第三劍。
一劍復一劍,他一直如平靜清泉微波不起的心,逐漸浪花翻湧,跳動起來。在天聞宮中,除了各位師長,已很難找到能與他匹敵的對手。
此時榮春松卻想道,這表哥平時裝得淡淡的,劍招卻很凌厲。他舞劍之時,也算有幾分姿色。可惜她對這種白蓮哦不白色高嶺之花型別不是很感興趣。
而且,耍了這麼幾招也夠了,她還沒查閱大男主好感值六十後發放的獎勵呢。
我有急事先走了,忙著回家打遊戲——寶可商傳說,啟動。
她看似只是樸素石色的長劍媧石,劍尖驟然漫出一片五彩仙雲般光輝。當然,依舊是使的那套行雲流水劍。
神光散去,劍尖離白塵歌咽喉已只有半寸。
“天哪,才一、一刻鐘……”
“唉,早知道剛剛更大膽一點,直接下注一刻鐘了……”
“喂,我都說了你們幾個別拿少主的事情來下注了!少主在指點這個巫族公子迷途知返,這麼嚴肅的事情你們還拿來下注!”
演武場中心,榮春鬆手持長劍,轉過臉來,朝看臺上那群少年男女道:“私設賭局可不行,下回正兒八經的比武狩獵你們再下注。”
晴空高迥,天輝灑落,她隨性磊落英姿、瀟灑不羈襟懷,皆如青天上淡金羲和放光,令人目眩神迷。
看臺上沉默一秒。
而後,一片激動景仰的聲音爆發而出:
“少主太厲害了!”
“少主我一定把我所有私房錢都拿來下注您……”
“以後春狩秋獮,我再也不為了以小博大而押冷門下注秋水了,我全押少主身上!”
忽然被提到的榮秋水:“……你再說一遍?”
那貴族少年回過神來,發現榮秋水居然就站在邊上,已然瑟瑟發抖,冷汗直流——都怪剛剛遙望少主的英姿太入神,他沒發現榮秋水也在看比試,救……
沒怎麼管看臺上的一團亂,榮春松收劍回鞘,鋒麗雙眸目光迴轉,望向白塵歌。
夕暮的光中,他目之所見只有她波瀾不驚眼神。
他在天聞宮十年所學,都在這短短一刻鐘內被她擊敗。
她的修為並非和他差不多,而是……遠在他之上。
白塵歌垂眸:“少主能用這一套最基礎的雲都城劍法擊敗我多年所學,我心服口服。”
“今日在城樓上,我確實是言行有失。我一直都有些……”
一直如雪峰清月般淡泊中帶著幾絲傲然的青年,此刻雙手抱拳,低眉垂首。
他聲音低沉:“我一直都有些低估雲都的發展和‘道’。我在此向少主道歉。”
榮春松笑了一下,手微抬,示意他也抬起頭來。
“無妨,白侍從,你對不對我道歉,我並不是很放在心上。”她堂堂少主,會需要一個侍從道歉?
“反倒是對這幾天辛辛苦苦增設結界的修士們,你要致歉。白公子三言兩語,說得大夥的努力都是在模仿白玉京一般。他們都是城主府中的修士,今晚你若在城主府看見他們下值,記得向他們認真道歉。”
白塵歌一愣。
比起向她服輸,她要他做的,竟是他向她的部下致歉。難怪,城主府中的修士都對她忠心耿耿……
識海中忽有叮一聲傳來。
【重要角色“白塵歌”對您好感有所上升。】
【該人物在某些方面認同您。】
榮春松心道,這表哥對她加好感也沒什麼獎勵,加不加也就那樣吧。
穿過看臺,和小堂妹還有其餘小粉絲揮揮手打個招呼,她轉過頭,看向跟在身後的白塵歌。
榮春松直接道:“我有事先走了,我那幾匹天馬,你駕車帶它們回去後別忘了讓人給它們刷刷毛。”
早上坐四匹雪白天馬的馬車閃亮登場,純純是為了維護她在百姓們心中的拉風形象。
至於現在麼,坐馬車回城主府太慢了,還不如她直接飛回去。
她急著打遊戲呢。
*
【攻略物件好感值達到60,開啟下一階段:遐思遙慕。提供兩次抽獎機會。】
遐思遙慕,意即在遠處思念著、思慕著。
兩次抽獎機會是十抽,好了,現在攢了七十抽了。
再攢個三十抽就一百抽,到時候她要狠狠抽獎一把。
還有一張堂堂登場的極樂歡宴。
【六星歡宴“愛美人更愛江山”已發放。】
她點進去一看,登時樂了。
這張卡,是一位亡國公主帶領她的遺民們復國的故事。
在此期間,她用恩寵與“君王唯一的真情”作為籌碼,拉攏了天下第一劍作她的幕僚。誰料公主登基後,那自詡明月無塵的劍客對新皇鐵血手段不滿,二人間的矛盾日漸加重。最終,一個悽清的無月之夜,劍客悄然離去,歸隱山林,世間再無劍仙之名。而已成為新帝、開創新朝的公主,自然是……擁無邊江山,享無上孤獨。
榮春松看完只覺十分搞笑。
要她角色扮演一位開國之主,她沒什麼意見,還很興致勃勃呢。
但自詡明月無塵,對鐵拳鐵腕鐵人三項不滿的劍仙是誰?商道靈嗎?
他不在她一聲令下後又在別人身上補個999刀、一刀-就不錯了。
這張歡宴看起來倒比“共感傀儡”、“不運動就出不去的十個房間”有趣,她有空就玩玩。
至於現在,趕緊讓她來看看這位被缺德地圖導航得越來越遠,正在遠處思慕她的大男主吧。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和上一章表哥戲份有點多,不過下一章開始又是以小商的戲份為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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