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桌以外, 大殿邊緣,傳來一個年輕人的笑聲。
從容,冷靜,遊刃有餘的笑聲。
“我這下屬是聽從我命令去取天問劍不假。可九件法寶本就是無主之物, 天問劍所在地是一世外天塹, 更非天聞宮屬地, 我派他去取來又如何?按照真人所說, 如果奪寶也有錯, 以後什麼通關後能坐享天材地寶的秘境大比,便通通不用舉辦啦。”
“若說傷人,真人,您這身受重傷的愛徒,您可否抽出他的一縷神識, 讓咱們大傢伙看看當日之景?”
那推著輪椅將傷者送進場的弟子已道:“雲都少主, 您的這位部下心狠手辣, 斬草除根,一出手便將我師兄的神識悉數毀滅……現如今, 他神識破碎,已無法再調取當日記憶。”
得,還死無對證上了。
奈何AAA金牌殺手商師傅的心狠手辣是經過了道上認證的,只聽大殿內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什麼“天, 不愧是魘巢,做到這種程度”, 又什麼“果然是刀口舔血的散修,弱肉強食”……
榮春松道:“罷了,他的名聲是差了些, 你們信不過他,我一人相信就算了。”
她話鋒一轉:“不過怎麼光說天問劍,不說聚仙鼎?”
榮春松坐在她的席位上,托腮笑道:“九件法寶,雲都持有的還有聚仙鼎。”
西南榮家持有不止一件法寶,這一訊息足以掀起大殿內陣陣波濤,但令眾人更震驚的,是這位雲都少主下一句話。
“當時,你們也派了一人來爭奪聚仙鼎——那被派來奪取聚仙鼎之人,倒是比奪取天問劍之人要厲害上許多。是你們星外峰的前峰主,曲風。”
曲風峰主不是身隕多年麼,怎麼會又被天聞宮派去奪取聚仙鼎?
議論之聲紛然而起。
一瞬間,清宸明白過來前因後果,他的目光向水靖看去一息——看來他閉關之時,他這師弟捅了個大簍子。
水靖領會到他的目光,神色微顫,但很快調節過來。
清宸語氣平靜依舊:“榮小姐,我師弟曲風已故去多年,還請你不要在此胡言妄語。”
“曲風峰主確實已故去多年,但你們用九法寶之一的‘俎巢’煉化了他,把他變為一個供你們驅使的……”榮春松想了想,沒說怪物二字,道,“傀儡。”
“你們用俎巢煉化的,何止曲風峰主一人。北方諸城中有許多修士失蹤,也是你們的手筆。你們用那法器煉化血肉,製作傀儡。藥王峰煉蠱之事也是真,因為那法寶煉化出的傀儡操縱不易,你們便讓藥王峰煉蠱來操縱他們。”
清宸淡笑一聲:“年輕人一時狂妄,口說無憑,榮小姐可有證據?”
白塵歌道:“證據就在如今的星外峰上,師尊……不,清宸真人,您可願將星外峰向仙門百家公開展示。”
聽見昔日看重的弟子發言,清宸平靜神色也分毫未改:“塵歌,看來你並不把天聞宮對你十年的栽培之恩放在心上,一夕改換門庭,便對曾經的師門惡意汙衊。”
他的目光不再看向遠處席位上的雲都少主與昔日愛徒,彷彿這兩個年輕人只是黃口小兒,不值一提。
沉沉威壓迫來,清宸的眼神只如審判世間正邪的神君般,望向圓桌對面的雲都城主夫婦。
“雲都僱傭賞金獵人殺人奪寶,還將仙門百家置於險境。近日前來參加仙盟大會的許多道友遭受夢魘之事,便是魘巢道人信奉的、一個叫蓮花天的野狐禪所為。”
榮春松:不是,我這麼幹有什麼好處?
他們說他是賞金獵人殺人奪寶,商道靈也不過哼笑一聲,不置可否,但聽見那清宸說蓮花天是野狐禪——他額際、腮邊已隱約浮出青筋,眼神陰森至極。
榮春松按住他,傳音道:“哎,小商你要幹什麼,這時候大開殺戒不就著了他們的道了,看看他們還有什麼把戲好耍。”
座上,榮聿修道:“蓮花天尊者雖不是雲都境內神靈,但祂慈航普度,恩澤廣佈,中洲之中,人人皆知。這些道友受夢魘時所吐語言無人能解,真人如今怎麼又言之鑿鑿地說起蓮花天來了?”
白霜月也笑道:“是啊,清宸真人,你方才不也長袖一揮‘治好’了他們,療效如此之快,焉知不是你提前為他們設下夢魘心障,自導自演。”
一直坐在清宸身旁的封玄衍,此刻終於發言。
“方才掌門人不是治好了那些受夢魘之症的同道麼,便請各位道友說說,你們在那夢魘中看到了何物吧?”
那些被清宸治好的修士,全都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有說在夢中夢見一片腐爛蓮池的,有說夢見蓮花上坐著一個妖邪魔女的,有說蓮蓬內只只孔洞化為許多隻眼睛逼視自己的……
聽見這許多惶惑言語,坐席離雲都不遠的宮凌越當即皺眉:“蓮花天尊者神力菁純聖潔,我親眼所見,絕非這些道友口中的邪魔外道。”
圓桌上還有一人同樣來自楚州,遊天宗的掌門人濯纓居士。
她道:“方才那兩位小友說要清宸真人你向眾人公開星外峰現狀,真人卻一直轉移話題,又莫名其妙提起蓮花天來,不知意欲何為?”
似是想將功補過,水靖笑道:“自從曲風師兄身隕,星外峰便是天聞宮秘地,為何要展示給外人觀看?”
白玉京的盟友附和清宸水靖所說,與白玉京天聞宮齟齬已久的呢,又堅持要求公開星外峰,圓桌之上仙門百家各執一詞,一時竟沒個結果。
榮春松心道,還是趕緊讓她把戳穿天聞宮真面目的決定性證據放出來。
只見一道淡淡白光閃過。
一塊斑駁陳舊玉簡,此刻被她持於手中。上面正是刻著“星外峰”三字。
榮春松道:“這是在取聚仙鼎時,曲風峰主仙逝前給我們留的證物。”
“清宸真人,你那弟子雖識海盡毀,‘不便’共享神識,但這玉簡中卻留有曲風峰主當日存入的,他生前的記憶。”
嗯對,保留了天聞宮罪證的大隨身碟襲來。
靈光飄轉,從玉簡中放出,一片朦朧光景逐漸變得清晰,投映到大殿的穹頂之上。
眾人皆抬頭望去。
投影儀,是投影儀,我用了投影儀——榮春松心道,修仙就是好,揮揮手就是一部投影儀。
幕幕光景輪轉。
從白玉京城主邀請他們師兄弟三人共賞慈恩天留下的“法寶”,又到清宸派他去照料一個被融合在樹上的年輕人。
對了,看看那個小成就能不能用……
叮。
【“姐開的就是過山車”成就已佩戴,佩戴期間宿主獲得增速BUFF,您的所有動作都會五倍速加快。】
為免天聞宮那夥人中途打斷,她特意用了這小成就加持,短短數秒,所有前塵往事已在眾人識海中五倍速播放完畢。
終於,曲風生前最後一秒的視野也公之人前。微笑的師弟站在岸邊,一揮手,轟然一道靈光將他從岸邊擊落。
墜入黑暗,墜入一口擠滿蠕動血肉,充斥淒厲哀嚎的坑洞中……
清宸來不及阻止,所有圖景都已在眾人識海中放送完畢。
議論聲如潮水般卷湧而起,有譁然,有驚悚,亦有震怒,有要求現在即刻聯合審查天聞宮的聲音。當然,依舊有白玉京盟友的強辨之音。
只聽青州城的城主道:“這段記憶,焉知不是偽造?單憑這幾幕幻象,如何能定奪一宗之罪?”
榮春松笑道:“這玉簡還可以開啟星外峰大門呢,不如,我開了讓大夥再開開眼?”
星外峰大門常開啟,開放懷抱等你。
一直淡然淡泊的清宸,此刻終於無法壓下眉宇間浮動的陰鬱之色。
大殿的穹頂之上,原是繪著太一仙君的畫像。
方才用來當“天幕”投映曲風的記憶,穹頂上太一的畫像一時被遮蓋。此刻,記憶圖景散去,再度露出那站立雲端的神君來。
峨冠博帶,眉目空靈慈憫,紫霧白煙翻湧,仙氣浩浩湯湯。
但轉瞬之間,穹頂壁畫中的“太一”,睜開了臉上密密麻麻的眼睛。
“什、什麼東西?”
“眼睛……好多眼睛……”
“啊,神的眼睛在看著我!”
本來,這應當是一場令人無比恐懼的噩夢。但大殿內,許多修為稍弱之人在恐懼過後,竟逐漸流露出震撼與崇敬神色。
彷彿那臉上擠滿眼睛的“太一”偽像,才是他們心中真正的天神。
滿殿慌亂之中,竟有人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對著那穹頂上的“神”頂禮膜拜起來,口中喃喃起混沌不明語言。
榮春松心道,這是把SAN值都掉光了啊!
趕緊想點什麼辦法對沖一下,那個保護SAN值小道具“頂級人間清醒光環”只有一次機會,要謹慎使用,那就……
叮。
【技能“梨花帶雨”已發動。】
詩有云,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
穹頂上擠滿太一仙君面容的眼睛,淅淅瀝瀝流下淚來。真真是“梨花帶雨”——因為那千百隻眼睛在大殿天花落淚,淚花飄零,好似細雨紛紛。
大約是這畫面太滑稽,大大減少了“神”睜眼的神秘與威嚴,被這“雨”淋到的人,短暫恢復了一二分神智。
然而,被那幻象侵蝕過的人即使暫時恢復神智,也已如同被抽乾一般,渾身痙攣抽搐,無法使出任何修為。
至於剩下沒有被侵蝕之人……
圓形大殿邊緣的八道門後陰影森然,陰影中,窸窣窸窣,爬出一頭又一頭肢體錯位、血肉模糊的可怖怪物。
大殿內怪物的數量已然比人要多。
不過麼……她可是留了後手。
一支長箭曳著耀目法光穿透黑暗,直接穿過一個怪物胸膛。
一箭又一箭,短短數息有百箭連發,穿透源源不斷再生的怪物的胸膛。
倒下的猙獰異形背後,露出一張英氣的臉。
“城主大人、巫女大人,”榮秋水頓一頓,道,“少主大人。”
榮春松向她和玉錦屏帶來的人馬揮揮手,示意他們先作戰,不用行什麼禮了——她一早預料到今天會有鴻門宴,早已和爹孃秋水他們佈局好裡應外合。
不過麼,即使多了一些小夥伴加入戰局,這些怪物也還是煩人得很。
雖說,能保持清醒之人都是修為非凡者,殿中的城主掌門們一揮劍便可蕩平一片怪形,但這怪物源源不斷,有的死了還能分裂,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而且再拖延下去,“梨花帶雨”的時效要過了。
剛好,試試她之前抽中的新技能。
【技能“身嬌體軟大面積版”已發動。】
【技能“氛圍感”已生效。】
一片淡金色光輝灑落,將漆黑陰暗的大殿照徹。黑暗中,開出了許多朵半透明的金色蓮花。梵音嫋嫋,風送蓮香,一陣縹緲清風如天神的手,拂過血腥與黑暗。
張牙舞爪的怪物與異形齊齊倒下,彷彿失去了作亂的精力。
眾人找準時機,將怪物殲滅。
但這光輝與蓮花是從何而來?
蓮花。
望著那聖潔光芒織就的蓮影,一個猜想浮上了大多數人心頭。該不會是……
忽聽身後一道年輕的女聲傳來道:“我就是蓮花天。”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說話人身上。
縹緲的金輝蓮影,亦真亦幻襯托在她身後,儼然是,羲和出雲,神姿高徹。
榮聿修和白霜月不禁瞪大了眼:“春松,你……”
榮春松心道,哎呀,等打完了再和爹孃解釋吧,現在先讓她繼續裝一下。她輕咳一聲,眼神透著三分優雅,四分隨意,五分漫不經心,還有——十分的演技。
金光中的年輕女子聲音縹緲空靈、清幽古雅:“我經十世輪迴,這一世是雲都城的少主。”
“天聞宮與白玉京煉化無辜的百姓,依附殘暴的邪神,我已決心出手抵擋那邪神對中洲的侵蝕。”
蓮花天在傳說裡是怎麼樣的?
祂的神使是一個亦正亦邪的散修,能讓此等惡徒悅服凜遵的神靈,何等的莫測。
祂的許多法術,又似輕盈的遊戲,輕鬆優遊地,將那來勢洶洶的妖邪玩耍戲弄。
一個縹緲無定、似乎只是來人間遊戲一趟的神靈,轉眼間,祂卻又出手救下了一城的百姓……
所有這些神秘、瑰麗、縹緲的想象,此刻全都如百川到海,匯聚到一個身姿秀拔的年輕女孩身上。
原來蓮花天在人間的身份是雲都少主。
亦莊亦諧、瀟然不羈的雲都少城主,她便是那在人間行走遊戲的天神,似乎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金輝梵音之中,卻出現一道很不和諧的聲音。
水靖譏笑道:“原來雲都少主就是那野狐禪蓮花天,我說取聚仙鼎那天,你怎麼有那麼多把戲——”
他還沒說完,一把漆黑法光流轉的長劍已按上了他的脖頸,劍鋒一側,絲絲鮮血順著劍鋒流下。
“你是……”水靖怒目側視,卻見一張笑眯眯的年輕男子的臉。
意識到這個人是誰,他的目光頓時從怒意變成敬意,這個人是、是“祂”的——
然而,對方沒有等他把話說出來。
商道靈長睫合攏,笑道:“一口一個野狐禪,我從剛剛開始就忍你們很久了。”
水靖的頭顱,頓時順著劍鋒飛落在地。
收劍回鞘,他望著地上僵硬的頭顱,笑意更深:“殺了一個,現在我心裡暢快多了。對了,還有那個清什麼和那個封什麼什麼,唉算了,記不太清你們這些路人甲乙丙丁的名字。”
這些螻蟻,這些廢物,這些,低等的東西,他們姓甚名誰,他從不放在心上。
令他放在心上的是——他現在終於能實現她的心願,把他們通通殺光!
唯獨令他有些許不滿的是,她說她是要修十世功德的蓮花天時,怎麼不順勢說出他十世之前是俯首她座前的天龍……真是奇怪,為什麼他會忽然想起什麼亂七八糟的天龍來呢。
啊,興許,真是這樣也說不定。真如那些無聊的話本子所寫,什麼前世今生,姻緣前定……
商道靈心中興奮、暢快,長腿邁開,快步向被人群簇擁起來的那個人走去。
一路向前走,一路隨意揮劍,他殺了許多個要圍攻他的天聞宮弟子與白玉京城主府修士。
他腳踏屍山骨塔,但不是步步登升,而是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她神力非凡,那些傢伙崇敬她,簇擁她,也是理所應當。
伸手撥開前方几個礙事的傢伙,商道靈走到榮春松面前,笑道:“天尊,下一步您打算怎麼辦呢?”
“水靖死了,但我看那個清什麼和封什麼從剛才開始就不知道去哪了,我這就去幫您把他殺了怎麼樣!”
又來了,就不能矜持點。
罷了,看在他讓質疑蓮花天天威的水靖轉瞬即逝的份上。
清宸和封玄衍不知哪去了,但這舉辦仙盟大會的大殿卻逐漸扭曲起來,穹頂與圓壁的壁畫之上,諸天龍鳳,神君天女,全都嬉笑奔走起來,面露猙獰詭相,極度怪誕。
再待下去修為再高也要開始掉SAN了。
“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裡,”榮春松繼續道,“至於清宸和封玄衍嘛,我自有辦法找到他們。”
叮一聲後,一陣蓮香從大殿門後飄來。
嗯對這次用的是“天香沁體”。剛剛才穿上蓮花天小馬甲,還是別太樂子人了,不用媚香,用莊嚴些的天香。
【技能“天香沁體”已發動。使用物件:清宸真人。】
一位老掌門發問:“尊者,這陣蓮香是……”
榮春松心道,今天自己也是有點倒反天罡了,對這些老前輩發號施令——其中,還包括她的父母……唉,萬靈之母原諒我!
她心中內疚小發,面上卻鎮定自若地繼續指揮著:“循著這道天香,可以追蹤到清宸。”
一邊說,她一邊往大殿門外走去,走廊後如同迷宮,有錯綜複雜的岔路口與數不清的高峨大門,唯有那天香一縷指引著方向。
“九件法寶其實都是那邪神血肉所化,清宸與封玄衍控制著疑似邪神心臟的強悍法寶,還請諸位協力制敵……”
然而,她還未說完,走廊的白玉牆壁上忽然疾速融化,一陣血紅妖光蔓過,百丈玉壁,如同被火燒燬的人皮一般,整個通道疾速崩塌——
一時間,所有人都各如孤島,被這忽生的變故打亂分離,重重錯位崩毀的幻景之間,一人匆忙飛身至她身旁,牽住她的手。
手套上皮革陰涼,他向她看來的神色卻是焦灼急切。
走廊和迷宮般的殿宇都消失,萬物隱沒在一片黑暗中。
他在掌中燃起一團火光,急切想要看清她的臉。
熒熒光中,看見她英麗清雅容顏,他高懸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榮春松順手在她那藍顏知己手中反握了一下,心中卻仍在一刻不停地思索,這或許是……
她在揹包欄中翻翻找找,想印證自己的猜想。
【請注意,當前宿主與攻略物件已身處夢魘世界之中。疊加“造夢犀香”會陷入夢中夢內,或會有難以清醒的副作用,請謹慎使用。】
得,還剛好和她想的一樣。
看她神情,商道靈道:“怎麼了,少主?”
榮春松唉了一聲:“沒怎麼,就是我和你被一個夢境主理人區別待遇了。”
“算了,爹孃和各位城主掌門修為高強,秋水和府中修士也在,對付清宸和封玄衍應該還行,我和你對付另一個傢伙去。”
光影中,商道靈長眉挑起:“對付誰,是我想的那個傢伙麼……”
“沒錯,就是你那兄弟。”
榮春松看他一臉興奮,登時壞心小發,搶在他要燃燒前把他的臺詞都給說了:“對對對,你和我真是心有靈犀,心心相印,心相印!我還清風呢。”
她隨口胡謅,下一刻,竟真有一絲輕風吹上她耳廓。
“幹什麼,你別在我耳邊吹風。還吹、還吹,唉,我真服了你。”
榮春松心道這個大男主真是越來越調皮了,不過現在有別的事情要幹,她沒空調節他。
正所謂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育一個人需要的時間是漫長的。那個當了十年樹人的商之哥抑或商之弟,顯然沒被教育好,還敢跟她使詐。
沒辦法,天香沁體給清宸用了。
對我們大男主的兄弟、商道清,使用媚香沁體吧!
*
從前,他只覺得她的法術莫名其妙。
特別是她那個忽然變出一陣甜膩香味的法術,在姑蘇臺中,更是大大損了他的臉面。
但此時此刻,見她又如遊戲般放出那陣甜香,他竟只覺懷念。懷念那些,他和她二人並行的日子……
啊,如今不正好,又只有他一人在她身邊了。二人短暫的,獨處。
很快,他和她走到了這甜香的終點。
香味散去了,他片刻的歡愉與滿足也結束了。
前方瀰漫的濃霧中,隱隱露出第三人的臉。
作者有話說:
寫不完寫不完
本來計劃還有十章正文完結,明天開始努努力看能不能更新更多,感覺六千字一章十天內寫不完,我要加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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