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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妖搭子他自我攻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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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二位是來合

一聽可能要接觸與螟蛉有關的事, 沈璧立刻頓住了腳步。

之前都下定決心了,不再管長安的事。

“你怎麼好像一點都不怕,”沈璧奇怪問他,“橫豎此事與你無關, 你回東明觀豈不快活?為何要來這個地方?”

裴霽悠悠道:“閒得沒事幹, 看不出來?”

“……”

沈璧:“那你自己閒著吧, 我告辭。”

轉身就準備溜。

“急什麼, ”裴霽叫住她, 不緊不慢道:“其實還有件事我沒和你說。”

“什麼?”

“公主叫我給你帶個好。”

沈璧鬆了口氣:“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嚇我一跳——”

剛說完這句,裴霽的下一句便跟了上來:“還有,公主說太子派人來了趟橫川縣。”

太子???

沈璧猛地抬頭,怒道:“你下次能不能把重要的事放最前面講!”

裴霽笑得促狹:“哦, 那我就直說了。”

“總之, 不知太子打的是什麼主意, 與其躲著被動等待,還不如主動出擊, 你覺得呢?”

沈璧仍在猶豫:“別到時候主動出擊變成主動掉進圈套了,等我今晚回上清觀跟師兄商量一下這事吧。之前怕他擔心,螟蛉的事我都沒來得及和他細說。”

“那你師父的事呢?要跟他說嗎?”

這回,沈璧卻是徹底沉默了。

裴霽瞧出不對,停下腳步:“這是怎麼了?”

“你記不記得我同你說, 我偷偷讓庫頭幫我查師父將田賣給誰了?”

“所以?”

沈璧嘆道:“我要偷偷辦這件事,就是因為我不敢叫師兄知道我在查這件事。”

裴霽揚起唇角:“哦, 看來鼎鼎大名的端方君子林景和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嘛。”

“你別瞎說!”沈璧瞪他一眼,“我師兄人很好的!只是,師兄和師父間, 確實有些彆扭。”

“我也說不上來這點彆扭是什麼,總之,自我有記憶起,師父便對師兄很冷淡。起初,我根本不知道師父和師兄是親母子,直到有一日師兄叫她阿孃,卻被她訓斥了一番,我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

“師父那麼嚴厲,或許也是因為師父對師兄寄予厚望吧。”

裴霽瞥她一眼,問:“難道你師父沒對你寄予厚望?”

“應該沒有吧,”沈璧嘻嘻一笑,“師父都是把我扔進藏書閣,叫我自己學,不懂的再問她。”

裴霽有些震驚:“那之前的換魂咒,進入幽冥之境的法子,也都是你自己學的?沒人教你?”

若果真如此,那已經不能說是天賦異稟了,完全是天縱奇才。

“是呀,”沈璧怪道,“又不是什麼很難的東西。”

說罷,她又加了句:“當然了,你這樣從來都不學的,再簡單的也學不會。”

“……”

卦鋪已在眼前,裴霽收住腳步,望向沈璧:“進不進,看你。”

沈璧探頭瞧了瞧裡頭密集的人群,立刻好奇心大作。她糾結半晌,還是下定決心。

“進!就當體驗了,我倒要看看能有多靈。”

且不提這半仙恰好就和那祆正有關係的可能有多小,就算真有關係,她今日進去瞧一眼,也不至於就出大事吧?更別提她悶了大半月,如今總算找到點還算有意思的事,自然不想放過。

抱著這樣的想法,沈璧一進去便開始端詳整個鋪子。

這鋪子瞧著不大,不過一道竹簾將鋪子與街巷分隔開來,牆面懸著天干地支表,二十八星宿圖,瞧著與尋常卦鋪無異,唯有頭頂用絲線垂著的幾個木傀儡顯得有些陰森。

然而,整個鋪子的人竟都靜而有序地在雕花屏風外排成了一列,似乎對此見怪不怪。

瞧著這些傀儡,沈璧不由戳戳裴霽:“想不想聽個有關傀儡的故事?”

裴霽左手搭著照影,瞥她一眼:“有不想的選項麼?”

“沒有!”沈璧瞪他一眼。

“那你還問我做什麼,講吧。”裴霽微不可見地揚起唇角。

沈璧於是興致勃勃地開始:“傳說曾經有個很厲害的傀儡術師——”

裴霽打斷:“你能不能直奔重點?”

沈璧不滿:“你這人怎麼這麼多事,就不能有點耐心嗎?”

故事恐怖的氛圍都被破壞了!

裴霽指指前頭已經開始散了的人群:“我倒是想有耐心,但再不抓緊,人家今日好像要關門了。”

果然,男女老少臉上皆掛著惋惜的表情,戀戀不捨地往外走。其中一對夫婦打扮的人,更是互相攙扶著邊哭邊走。

沈璧左瞧右瞧沒瞧到店夥計,情急之下只好隨意逮住個人問:“勞駕問問,今日店裡是關門了嗎?”

那是個戴著冪蘺的年輕女子,她瞥眼沈璧,又瞥了眼她身旁的裴霽,訝道:“你們是第一天來?”

沈璧點點頭。

“那你們可有的排了。”那女子惋惜搖頭,“黃道長每日只看二十人,免費看十人,再收費看十人。”

“還能免費看?”沈璧一聽便躍躍欲試。

那女子打量一眼她和裴霽的裝束,笑道:“你們估計是搶不到這個機會的。黃道長心善,免費名額都只留給碰到困難的窮人。不過你可以每日來排收費的名額,價高者得。”

在窮人裡面打好名聲,再吸引有錢人來,怪不得能客人不斷。

不過,她可不打算做這冤大頭,給這黃半仙劫富濟貧的名聲再添上一筆,於是遺憾地預備掉頭。

不曾想,身旁裴霽卻陡然開了口。

他盯向那座靜悄悄的屏風,高聲道:“我出十兩金子。”

屋內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剩餘一兩個聽到的也不過抬頭看了裴霽一眼,便接著走了出去——

這裡每日都有這樣的有錢人來,他們早已見怪不怪。

沈璧卻無法見怪不怪,她猛地收回腳步,目瞪口呆瞧著身邊這人:“十兩?你瘋了嗎裴七?”

十兩金子,這都夠把長安所有人的命都給算了!

瞧裴霽不理她,已經開始解囊袋,沈璧便開始小聲嘀咕:“要麼你找我算唄?我只收你三兩。”

見裴霽還是不為所動,她再接再厲:“三兩不行的話二兩也行呀,幹嘛要讓外人賺這個錢。”

裴霽瞥她一眼。外頭算一次一百文都不用,她這個二兩難道是什麼很公道的價格嗎?也虧她說得出口。

然而,身邊的黑心道士仍碎碎念不斷:“看在咱倆交情的份上,我給你個友情價,一兩也行呀,我算命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裴霽再也聽不下去,啪地掏了十兩金子放在她手裡。

他面無表情:“有兩把刷子是吧,那幫我算算沈璧什麼時候能閉嘴。”

沈璧笑嘻嘻地接過金子,立刻嚴肅地做了個閉嘴的手勢,用口型道:現在,現在就閉嘴。

真是財迷。

裴霽壓了壓唇角,又看向那扇屏風。

這回,屏風後果然傳來了動靜。

一個半人高的桐木傀儡僵直著脊背,帶著木軸輾轉的咯吱聲,一頓一挫地自屏風後走了出來。

它著短褐,戴軟帽,在它們面前停下後,竟還能緩緩抬手作揖,活像個迎客夥計。

瞧著那傀儡臉上由硃砂畫出的大大笑容,沈璧莫名生出一種詭異之感。

衝著二人行禮後,它轉了轉那由黑琉璃做的眼珠,又朝屏風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璧嗅了嗅屏風後的檀香,猶豫著和裴霽一起踏了進去。

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佈置也十分簡單。小窗下一桌一案,案前兩張蒲團,並沒看到任何與道法有關的東西。

她抬眼看向桌後之人,那人也恰好笑眯眯地抬頭望她。

“兩位,請坐。”

他的聲音柔和而輕緩,尾音卻偏偏有些上翹,一如他的長相——

一雙笑彎成兩道細縫的眼,微微翹起的鼻尖,還有略有些發紅的眼尾。

擁有“黃半仙”這樣老土名字的,竟是一個看起來嫵媚柔軟的年輕男人。

雖很不想用這四個字形容他,但看到他的第一眼,沈璧腦海中便浮現了兩個字,狐貍。

這年輕男子的一顰一笑,都太像狐貍了。

沈璧坐下後仍在發愣,方才見過的那傀儡卻已一挫一頓地又走了回來,抬起僵硬的木手,開始為他們倒茶。

白霧騰起,茶香四溢,沈璧在外站了一天,正口乾舌燥,剛端起嚐了口,便聽身前男子發問:“二位是來合婚的?”

“噗——”

沈璧一口茶水沒忍住噴了出來,正好均勻地弄溼了面前半張桌案。

裴霽:“……”

她立即放下茶碗,嗆了幾聲才道:“對不住啊黃道長。”

黃棲巖又笑眯了眼:“這怎能怪道長呢?怪我亂開玩笑才是。”

“我瞧你們二人的面相,發覺你們有很深的緣分,故而心直口快了些,還請兩位道長不要介意。”

沈璧聽得震驚:“不用排八字都能看事?”

她立馬迫不及待地指指自己的臉:“那你幫我瞧瞧,我有沒有發財的面相?”

看身側少女雙眼發亮地盯著男子,顯然已忘了此行的目的,裴霽立刻警告地咳嗽兩聲。

沈璧瞥他一眼,馬上乾笑兩聲收回手:“那個,你先看他,先看他,我是陪他來的。”

黃棲巖於是偏頭看向裴霽,眼中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光:“啊,原來今日有兩位道長,不過,這位道長怎的不喝茶呢?”

聽到這話,沈璧立刻訝然抬頭——

她今日穿了件道袍,被認出是道長很正常,可裴霽的打扮分明與道長不挨邊。

這是怎麼認出來的?

她偏頭去瞧裴霽,果見這人也皺起了眉。

他嗤笑一聲回敬了那位好脾氣的半仙:“免了,我只喝方山露芽。”

方山露芽?什麼來的?沈璧撓撓頭,卻見黃棲巖並未計較,反而朝裴霽微微一笑,“看來是我招待不周了,不知這位道長是來算什麼的呢?”

裴霽緩緩開口:“道長既能相面斷事,還有半仙之名,想來能做的也事也不少了?”

黃棲巖眯眼一笑:“算命斷事勘風水,答疑解惑收精妖,你能想到的,我都能做。”

“原來半仙這麼厲害,“裴霽皮笑肉不笑,“不知半仙在這橫川縣做了有多少年了?”

“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年。”

“三十年了還有如此容貌,半仙從哪學的駐顏術,也教教我啊?”

黃棲巖不軟不硬地回他:“實不相瞞,在下五歲便開始做卦鋪行當,如今不多不少,正好三十有五。”

什麼?五歲就開始算命了?

沈璧目瞪口呆。

裴霽眼中懷疑之色越發深重,卻並未發作,只是接著按計劃發問:“那若我今天要問的就是三十年前的事呢?”

黃棲巖卻搖了搖頭:“恕我無法解答。”

裴霽冷笑:“剛不是還說無所不能麼,現在怎麼又忽地無法解答了?”

黃棲巖並不生氣,只微微一笑:“我說無法解答,是因為你並不誠心。我這從前來過許多與你們一般的道長,或是覺得我暗通妖邪,或是覺得我所行非正道之事,這才能事事算準,成全人心祈願。因此,來的人大多都如你們一般,身上隨身帶個檢驗妖邪的法寶。”

聽他這麼說,沈璧下意識地看向腰間的小壺天。

的確,從進來到現在,小壺天從未有過異動。

思索間,黃棲巖又接著道:“你並不真正信任我,因此,我的神靈也無法與你建立聯絡,自然也無法成全你的心願,還請兩位道長回去吧。”

他到底低估了裴霽的臉皮,即便被戳破,裴霽也能巍然不動,坐在原地:“既你說自己行的是正道,那究竟是什麼正道呢?”

“方才我不是已經講了麼?”隔著茶霧,黃棲巖的笑變得有些朦朧,“我修的,是神明庇佑的仙道。”

“無論是替人解惑,亦或是完成心願,那都不是我做到的,而是我所敬仰的仙人顯靈。”

“又或者說,只要心誠,所有人都可修此道。肉身為廟,你的靈魂便是能夠完成你所有心願的神靈。”

———

已經閉市良久,沈璧還是沒能從那種神叨叨的氛圍中緩過來。

她和裴霽找回那個三角眼的中年男人,詢問了他許多關於黃半仙的事。

事實的確如那黃半仙親口所言,他斷事從不出錯,預言的事更是一定會發生。更邪門的,據說他還能生死人肉白骨,只是,這位半仙並不輕易回應祈願,唯有入了他眼的願望,他才會選擇實現。

“邪門,太邪門了,”沈璧喃喃自語,“五歲便能斷事,要麼便是被妖邪附身,要麼本身便是妖邪。”

“不可能,”裴霽斬釘截鐵,“若他是妖,照影必定會有所感應。”

“他還不如是妖呢,至少我還有辦法解決,”想起方才臨走時那半仙對自己說的話,沈璧頗有些欲哭無淚,“畢竟他可是說我馬上要有血光之災啊!”

太晦氣了!早知道就不進那間鋪子了!

還血光之災,這種騙人的把戲你也信———

嘲諷的話已至嘴邊,瞧見少女滿面的愁容,裴霽還是嚥了回去,轉而道:“八字給我。”

沈璧微訝:“給你幹嘛?”

“你不是怕得要命?”裴霽輕嗤一聲,“八字給我,我來給你算。”

沈璧狐疑:“你會嗎?別到時候算錯了再把我嚇死。”

這人平常連畫符都不學,會有心思去翻那麼厚的八卦易經?

“再說了,我哪裡知道自己的八字。”沈璧落寞地垂下眼簾,“你忘了?我是師父撿回來的。”

真是麻煩。

裴霽頓了頓,才僵著臉道:“那你這幾天跟著我別亂跑。”

沈璧眨眨眼:“什麼?”

“方才他不是隻說你有血光之災嗎?”裴霽不耐,“既然我沒有血光之災,那你就跟著我,我倒要看看,那血光之災怎麼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天使的火箭炮,感謝鯊手小天使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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