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人含笑轉身, 面朝沈璧,嗓音低柔:
“我的妖丹,好用嗎?”
此話一出,院中眾人皆是面色一變。
裴霽率先冷嗤出聲, 唸咒將鎖鏈扯得更緊, 逼得女人往後倒退兩步, 不得不將視線從沈璧身上移開。
女人剜了裴霽一眼, 冷冷一笑:“十幾年了, 你們這些道士還是一點沒變。嘴上說著誅盡妖邪,背地裡卻竊取妖丹為己所用。做都做了,還想捂著別人的嘴不肯承認麼?”
“你說這妖丹是你的就是你的啊,”裴霽挑眉,“你有本事拿出證據來啊?”
女人被他的無賴氣得渾身發抖, 陣中五行光鏈也開始不停震顫。
沈璧心中一沉。
方才它真身被困陣中, 五方鎮離陣分明平穩至極。而眼下它化作人形, 她唸咒時卻明顯感覺吃力了許多,這說明, 它體內的妖力相比方才只增不減。
果不其然,這女人一邊和裴霽說話,身上灼傷的傷口一邊飛速地癒合,沒多久,她焦黑的皮肉便恢復了光潔, 彷彿方才的重創從未存在。
“夠了!”沈璧面色難看地抬頭,“我管你是什麼東西。五行陣既起, 你便休想再逃出去。此陣專克你的離火,你待在陣中越久,你的本體就越發支撐不住。即便你化作人身爆發妖力, 也不過是虛張聲勢,飲鴆止渴,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撐得過我們五個人。”
話落,五人齊齊收緊鎖鏈,果見女人面露痛色,自唇間迸出一聲悶哼。
她咬牙切齒地轉過頭,對沈璧狠戾一笑:“你不知道我是什麼東西?你個沒有良心的畜生,若按你們人的說法,你該叫我阿孃才是啊。”
“若沒有我冶鳥的妖丹,你早在十八年前死了,壓根活不下來。我給了你生命,但事到如今,你竟這般待我?”
冶鳥二字如一塊千斤重石,當頭砸下,叫沈璧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所以,她身上的妖丹,真的來自這個女人?
不,這不可能,離了妖丹,大妖是絕不會再有活路的。
見沈璧眸中出現一絲慌亂,女人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踩到了她最在意的痛處。
於是,女人興奮地再接再厲:“你以為你是什麼天縱奇才?以為你是什麼正義使者?你的命都是我給的,你有什麼臉面自詡捉妖師?”
裴霽剛要再次開口,忽聽沈璧朝女人大聲吼了一句:“你給我閉嘴!”
“給了我的東西就是我的,”她兀自鎮定,壓下發顫的尾音,“你如今百般刺激我,不過是意圖從我身上奪回妖丹,可我偏偏就是要霸著,你能拿我如何?”
這一男一女竟如出一轍的不要臉!
女人朝沈璧冷笑一聲:“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這顆心是否真的如此冷硬。”
說罷,她便輕啟紅唇,自口中吐出一口濃重紅霧。
那紅霧本就與蠶食村民三魂的邪氣同根同源,如今又不知怎的混了股黑氣,不知會有怎樣的效果。
沈璧暗道不好,用一手撐著陣,另一手掏出紙人,意圖將那紅霧阻住。
然而,她大半精力都用於五行陣,紙人的效力大打折扣,壓根追不上那紅霧,只能眼睜睜放任它朝院外飄去。
不多時,遠處便傳來兩道行屍的嚎叫聲,那聲音相比之前的嘶啞低沉多了幾絲興奮,彷彿被什麼東西催化刺激了一般。
很快,便有“噠噠”的跳動聲自遠處靠近,不斷靠近,最終停在院門之外。
女人滿意一笑,又從口中吐出一口紅霧,很快,院門處便傳來被行屍瘋狂撞擊的“砰砰”悶響。他們似乎在被女人牽引,拼了命地想要闖入院內。
腐朽門板壓根扛不住這樣不要命的衝撞,很快,木板碎裂的聲音便自身後傳來,沈璧悚然回頭,只見兩個村民打扮的行屍正跳過門檻,伸出手爪朝衝入院內。
他們額頭血肉模糊,顯然是用頭硬生生撞開了門,而眼下,他們並不朝她來,反朝著一行一停奔去。
瞧著其餘四人都瞳孔驟縮,顯然認識這兩人,沈璧心底慢慢湧出些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那兩名行屍最終停在了一停身邊,咧嘴發出渾濁嘶吼,伸出尖利的爪子直一停面門抓去。
一停一手頂著陣,騰出另一手倉促格擋。然而,他本就根基不深,一心二用很快便力不從心,加之不忍傷及無辜村民,處處留手退讓,很快,臉上脖子上便佈滿了道道皮肉外翻的抓痕。
女人哈哈大笑起來,蠱惑般朝一停道:“你身上不是有刀嗎?你為什麼不刺呢?他們殺了你心愛的小花妖,如今又阻礙你捉妖,活該去死啊——”
“卑鄙,你簡直卑鄙至極!”沈璧終於明白過來這女人打的是什麼鬼主意,這妖怪不惜損耗根元,也要在這樣的情況下耗費妖力,就是要逼著一停殺人!
沈璧憤怒地掐緊鏈子,死死勒住女人的腰腹,叫她痛得跪倒在陣心:“一停,你不能上她的當!”
一行心如刀絞地看著弟弟脖頸上縱橫交錯的抓傷,再也忍受不住。
他抬手摸出懷間短刃,拼盡全力探臂刺入行屍大腿。
利刃深深沒入行屍皮肉,立刻有鮮紅血液順著刀柄汩汩湧出。然而,傷口分明已經見骨,那行屍卻彷彿全然不知疼痛,動作竟無半分滯緩,反而更加興奮地抓撓一停。
女人被陣法壓制得面目猙獰,卻仍不忘動搖一停:“想要他們停下嗎?你只需要把刀送入他們的脖頸,抬手吧,很簡單,反正他們做錯了事,活該去死,不是嗎?”
裴霽眸光一冷,一手撐住陣法,另一手召來照影。
他手腕輕動,照影錚然出鞘,破空掠向一停身後。一聲清越劍鳴後,照影劍尖向下,狠狠釘入地面,劍身立刻漫出一層清冽瑩白的微光。
隨著裴霽口中唸咒,劍身微光不斷四溢,漸漸變為一道堅不可摧的光牆,生生將兩隻行屍與一停隔絕開來。
然而,縱他修為高強,一人分馭兩術仍然耗損極大,不過數息,裴霽面上的血色便褪得一乾二淨,他喉間腥甜翻湧,一口鮮血剋制不住從唇角滑落,順著下頜砸至衣襟。
沈璧看得心如刀絞,再顧不上許多,同樣騰出手來,輕催丹宸珠飛至一停身後,試圖幫著裴霽分擔。
這冶鳥實在不好對付,他們起了五行陣這麼久,竟還無法摧毀它的妖元根基,難怪師父當年只能借用鎖煞陣將其封在終南山中。
眼下看來,並非師父不想誅殺此妖,而是實在難以為之。
若眼下再放任這妖溜走,禍害更多的人,師父身上的罵名只會更加洗不清楚。
師父將所有錢財寄給潭溪村村民,定是想要護佑他們平安,因此,她絕不能叫這妖怪禍害無辜的村民。
沈璧嚥下喉頭湧上的血,抬眼朝裴霽看去。
他單膝跪在地上,即便脊背筆直,可撐陣的手早就指節泛白,血管都在臂上根根凸起,顯然早到了極限。即便如此,他仍咬牙撐著,不肯退讓分毫。
看著他唇角不斷溢位的刺目鮮血,沈璧鼻子一酸,雙眼止不住地流下淚來。
就連她都筋疲力竭,快要支撐不住,他一個負傷之人,又該是何等痛苦,何等煎熬。
思及此,她不顧五臟六腑灼燒般的痛,狠下心咬破舌尖,全力催動丹宸珠,試圖替裴霽分去更多負擔。
正在這時,一停費力掀開了被血糊住的雙眼。
他的世界早已是一片猩紅渾濁,可沈璧裴霽二人的身影卻格外清晰。
他們早已渾身發顫,嘴角滿是鮮血,卻仍執拗地分出手護住他,看得他心口發酸。
就連沈娘子和司禳使都無法輕易解決這冶鳥,他明白,這次他們是真的遇到難關了。
可在在這樣的難關面前,他非但沒幫上什麼忙,反而還要成為拖累大家的破綻——
就像他害死了白雪那樣。
若不是他沒看好那些硃砂,村民們也不會有機會傷害白雪。
說到底,這都是他的錯。
她那麼怕痛,卻被活生生割斷了脖子。想到這,一停嗚咽出聲,只恨不能自己代替白雪去死。
說到底,最該死的,明明是他才對。
淚水混著血水一同滾落,一停倉皇抬眸,正對上陣心女子得逞般的詭笑。
無邊無際的絕望立時湧上心頭。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若再拖下去,他一定會再害死沈娘子和司禳使。
就像那冶鳥說的,只要他狠下心,將刀刺向這兩個行屍,不就什麼都解決了?
至少,這是目前他唯一能做的,不再拖累旁人的方法,不是嗎?
看見一停顫著手摸向懷間,沈璧心頭驟驚,拼盡體內僅剩的一絲力氣朝一停嘶吼:“不行,不要!白雪不是他們殺的,你千萬不要動手!”
一停顫抖著拿出刀,淚流滿面地朝她搖頭:“沈娘子,我必須這樣做,我對不起白雪,對不起你們......”
見此情形,沈璧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一停滿心愧疚煎熬,早已被逼得無路可退,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中間那個女人。
她捏準了一停的心理,巴不得一停早早做出這個舉動,就是要擊垮他們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這兩個村民不過是開始,一旦殺人這個口子被撕開,一切都將無法再挽回,潭溪村很快會成為真正的人間煉獄。
沈璧越想越恨,眼見一停的刀尖就要刺入那行屍的脖頸,她只得橫下心衝著陣心女子吼道:“我跟你走!”
話音剛落,紅霧倏然散盡。
女人被五行陣壓得跪倒在地,身軀狼狽,臉上卻是前所未有的張狂得意。
她迫不及待地催促:“那還捆著我做什麼?”
沈璧沉默不語,搖晃著身子撐地站起,率先收回丹宸珠,鬆了她腰腹上的鏈子。
“沈娘子!”
“小滿!”
一行一停和林景和的驚呼聲齊齊傳來。他們目瞪口呆地瞧著沈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另一道光鏈也隨之消失。
三人不可置信地轉頭,只見裴霽不知何時也緩緩起了身。
“你瘋了!”林景和不可置信地大吼。
然而,裴霽恍若未聞。他擦擦唇角的血,收劍入鞘,一步也沒回頭地走到沈璧的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沈璧眼底同樣是不可置信,她看著裴霽,剛想說什麼便被他打斷。
“我說了,我站你這邊啊,”他揚唇一笑,衝她挑挑眉,又摸了摸自己的腰,“怎麼,被我感動了?”
沈璧壓下心間震動,努力憋回眼角的淚,主動抬手拉住他,顫著聲音開口:“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我——”
她抹抹眼角,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只道:“記得照顧好其他人。”
感受著掌心的癢意,裴霽雙眼笑意益發加深,回攥住她的手:“這活也太大了,我可不能白乾。”
沈璧心頭既暖又澀,一時無言作答。她只得輕輕掙開他的手,重新看向陣心女子。
“別裝了,眼下陣中只剩三個人,根本壓不住你。”
聞言,女人饒有興趣地緩緩起身,只輕輕拍拍手,身上剩餘的三根鏈子便應聲而斷。狂暴洶湧的妖力轟然四散,三人來不及抵擋,皆被她的妖力震至幾丈開外,吐出一大口血。
紅霧自她裙底翻湧升騰,很快,她的身影便在濃稠紅霧中急速膨脹,扭曲。不斷有噼啪作響的骨骼碎裂聲傳來,不過一瞬,方才的女子身影便化作了遮天蔽日的赤紅冶鳥。
她鋒利的爪子徑直探出,精準扣住沈璧的腰肢。巨翼掀起灼熱狂風,不等其餘人反應,它便振翅衝離了院子,抓著沈璧消失在夜色深處。
冶鳥一離開,院中所有村民紛紛復原如初。
林景和早已顧不上這些。
剛撐著地面爬起身子,他便疾步衝至裴霽身前,一把拽起裴霽的衣領,聲色俱厲地質問:“你為什麼要鬆開鏈子?為什麼要讓冶鳥帶走小滿!”
裴霽垂眸看向林景和,語氣淡淡:“放開。”
一行一停原本想要揹著村民進屋,見此劍拔弩張的情形,都被嚇得定在原地,不敢亂動,也不敢上前勸阻。
林景和望著他這副平淡的模樣,眼底漸漸填滿失望。他自嘲一笑,緩緩鬆開他的衣領,踉蹌著後退兩步:“還以為你有多心繫小滿,到頭來,還不是一點都不擔心。”
說罷,他沒有絲毫停頓地轉身朝院外走去。
“你想去哪?”
冷淡的嘲諷聲自身後傳來。
林景和動作一怔,頭也不回地攥拳道:“你不在乎她的死活,我卻不能叫她出事,我要去找她。”
聞言,裴霽抬步走向院門,挺拔身影穩穩立在門框正中,堵死了這唯一的出路。
隨後,他挑釁地朝林景和揚唇一笑:“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出這個院子。”
林景和憤然抬頭,胸腔怒火翻湧不止:“你以為你是誰,就算你還是司禳使,也沒權利限制誰的自由!”
“哦,”裴霽漫不經心笑了笑,“那你大可以試試。”
四目相對,林景和額頭青筋暴起,呼吸猛地急促起來,幾乎就要失去理智。然而,他和裴霽對視了半晌,終究沒有抬手,只是憤怒地一甩衣袖,獨自回了屋子。
一行一停這才小跑上前,怯生生開口問:“司禳使,這樣真的沒事嗎?”
裴霽目光深沉地看著林景和的屋子,半晌才移回目光,給這兩人腦門一人來了一下:“知道關心別人,怎麼不知道關心關心我?”
邊說,他邊故作傷心地捂著胸口搖頭:“寒心,真是寒心。”
裴霽臉色本就慘白,邊說著還邊咳了兩聲,看得一行一停心裡立刻揪了起來。
想起方才他差點吐血身亡,他們心底越發愧疚,急得恨不能將他抬進屋子:“是我們疏忽了,我們這就扶您進去休息!”
瞧著四隻手亂糟糟纏上來,一股腦地想往他身上搭,裴霽嘖了聲,伸手全部攔住:“得了,我還沒殘呢,還有,不是說了別叫我司禳使麼?”
兩人急忙改口:“好的,司......裴公子。”
“就非要把司安在我的名字前面?是不是想詛咒我?”
“......”
一行一停愁眉苦臉地跟著裴霽進了屋子,又問:“公子,那咱們也不能一直阻著林道長吧?到時候沈娘子肯定會生氣的。”
裴霽一邊收拾行囊,一邊不緊不慢地抬眼:“別急嘛,誰叫你阻著了。”
“一行跟我出去,一停你留在此處。一看到林景和出門,便立刻燒了感應符告訴我。”
——
沈璧被冶鳥一路裹挾至了終南山深處的一片密林。
沒等她反應過來,這死鳥便驟然鬆了爪子。
她尖叫著自高空摔下,身體接連壓斷無數交錯的枝丫,最終砸向地上厚厚的一層枯枝敗葉。
沈璧悶哼一聲,胸腔劇烈震了兩震,血氣翻湧不休,待她重新調息坐起,身前巨鳥又變回了女子的模樣。
“還挺耐摔麼,”女子輕笑俯身,抬起她的下巴,玩味道,“說真的,你是不是喜歡剛剛那個嘴很賤的少年啊?”
沈璧雙手被她用妖力化出的紅繩纏住,只能猛地一偏頭,甩開她的指尖:“關你什麼事。”
“真是不識好歹,”她手掌下移,輕輕撫上沈璧的心口,在上面不斷繞圈,“我本想著,你若真那麼喜歡他,待我取了你的妖丹,便將他也一道殺了,讓你們黃泉路上有個伴呢。”
沈璧冷笑一聲,直直盯向她赤紅的雙瞳:“說這麼嚇人,你有本事就現在取呀。我也不介意告訴你,取妖丹很簡單,只要把你的手插入我的心口,一拔,妖丹就出來了。”
女子臉上笑容一僵,抬手掐住她的脖子,惡狠狠道:“你以為我不敢嗎?”
沈璧被她掐得喘不過氣,呼吸變得異常艱難,然而,她仍不忘出聲嘲諷:“我說錯了嗎?你就是不敢,你根本不敢動我,不敢傷我。”
女子面色遽變,她不可置信地甩開沈璧的腦袋,豁然起身:“你說什麼?”
沈璧被這股蠻力推得一頭撞向身後的粗樹幹,頓時眼冒金星,好半天才收攏渙散的視線。
“我說,你怕死了我身上的血,難道不是嗎?”
“起初,我還只是懷疑,畢竟,我的血對其他的妖物也有效用。但你這一路竟都忍著,沒有立刻殺了我取妖丹,我便知道,我的懷疑都是真的,”沈璧冷冷一笑,“若我是你,只會在抓到我的一瞬便將我殺了取丹,可你磨磨蹭蹭地不動手,又把我帶到這裡,做一些看起來很嚇人但壓根見不了血的事,只能說明,你壓根不敢傷我。”
“你怕極了我的血,就像方才在院子裡,我帶血的法器一碰到你的傷口,你便反應極大。”
女子渾身一震,她怎麼也沒想過,沈璧竟能想到此處。霎時,她周身紅霧翻湧不休,像在宣告心底的焦躁與慌亂。
沈璧見狀不屑一笑:“所以,你還敢說,我身上的妖丹來源於你?若我身上妖丹當真來源於你,我的血便與你一脈同源,你怎會如此忌憚?”
“你很聰明嘛,”不知想到什麼,女子躁動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眼底再度浮現詭譎笑意,“比十八年前那群蠢道士聰明多了。”
沈璧目色沉沉:“蠢道士?你這麼大的口氣,還不是被你口中那群所謂的蠢道士給制服了?這隻能說明,你更蠢,並且比他們蠢得多。”
“橫豎你今日是走不出這裡了。”女子笑了笑,眉眼間再度浮現張狂神色,“我是沒法直接殺了你,但不代表別人不能殺你啊。”
果然打的是這個主意。
沈璧聞言淡淡一笑:“是啊,你當然有一萬個辦法殺我,可你知道嗎,你這麼想殺我,恰恰是在告訴我,我對你來說殺傷力極大。所以,你必須要先摧毀我,才能放心地重新禍害他人。”
她目光落向女子額間的雙羽印記,不緊不慢笑出了聲:“我來這裡之前,曾有人告訴過我,冶鳥此妖,雙生同脈,一善一惡,陰陽相倚。原先我不懂其中的意思,可眼下,你的反應讓我全都明白了過來。”
話落,紅衣女子駭然後退兩步,連呼吸都滯了三分。
不,不,她怎麼會知道這些?
她不可能知道這些秘密!
然而,沈璧並不打算放過她。
她緩緩直起身子,一字一句地追問:
“你是其中一羽,那麼另一羽,是誰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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