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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怎麼是個哭包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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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攬秀閣

攬秀閣

原先被雨砸得光禿禿的梧桐樹,如今已經長出新的枝葉,長勢極快,綠意盎然,宮人們紛紛稱奇。

趙承允的情況有所好轉,距離醒來也只是時間問題。

焦急的宮人們此時才有了閒暇時間,站在院中感嘆這一怪象。

宣容的興致並不高,索性站在偏僻角落默不作聲。

大巫見狀,彷彿早有預料,湊過來問道:“怎麼?可是見到了什麼?”

宣容靠在窗邊,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過了半晌才開口問道:“你早就知道那東西會在哪,也知道我會遇到什麼,對嗎?”

大巫嗤笑一聲,“你高看我了,我只是看你一臉喪氣,順嘴一問。”

“是嗎?”宣容淡淡撇了他一眼,並不相信他的說辭。

總是對一切瞭如指掌的大巫,何時做過沒把握的事情,若非早知道她會遇到什麼事情,怎會放心讓她一個人去,倒不是擔心她的安危,而是他不會將趙承允的事情當作兒戲。

大巫無奈,“倒是瞞不過你,那東西的藏身之處...我確實能猜到一二。”

宣容剛剛想了很多,也大概捋清楚一些事情,她只差一個求證的機會,此時時機正好,便順嘴問道;“怎麼說?”

大巫看了看周遭,見無人往這邊看,清了清嗓子低聲道:“長門宮是陛下年幼時的...傷心之處,自然是擾亂他心神最好的地方,將邪物放在那裡,再好不過。”

“你們這皇宮不好,四面漏風,誰想做什麼都輕而易舉。”宣容搖頭感嘆,何止是漏風,簡直是門戶大開,早知道進門如此簡單,當初還扮什麼太監,直接走進來都沒什麼問題。

大巫沒接茬,反問道:“所以,是什麼讓你短短半個時辰,就有如此大的變化?”

半個時辰嗎...?宣容覺得彷彿在那幻境中過了好幾天。

“我看到趙承允以前的事情,也遇到了...他的乳母。”

大巫表情變得凝重起來,“沈氏死之前?”

宣容點了點頭,“準確來說,是她被打入大牢那天。”

“當時你那破符,只將我引到長門宮外,壓根沒指引我找到那娃娃,後來我看到了一個可疑人影,料想是幕後真兇派來的人,可惜被她先一步跑掉,原以為事情搞砸了,結果...應該是託了趙承允生母的福,才找到那東西的藏身之處。”

她之所以認為門口看到的人並非井底冤魂,是因為她覺得,哪怕是厲鬼,也無法在這烈日之下來去自如,若真有那個本事,早就自己跑來趙承允寢宮,將實情如實相告,何必掀開井口引她進去。

大巫打斷她的話,像是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什麼叫託了陛下生母的福?你方才還說看到的是沈氏,如今又說靜妃娘娘...”

宣容睨了他一眼,看來這人還真的不太清楚自己會發生什麼,她皺著眉頭問道:“我且問你一句,靜妃娘娘當年是不是在長門宮投井自盡而亡?”

大巫眼神有些閃躲,支支吾吾道:“或許吧..”

宣容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清了清嗓子繼續解釋道:“那就對了,她的冤魂將我引到井口,才讓我發現了藏在井中的邪物,我當時還以為是那賊人故意設計,想將我引入死局,現在想來倒是我多慮了。”

“只是進去之後,便被靜妃拉入一處幻境,或許是有未盡之言,她讓我看了當年沈氏被先皇處決的過程,還讓我聽到了趙承允的一些往事...”宣容嘆了口氣。

想過這暴君日子過得肯定不容易,倒也沒想過會這麼難,她現在很是好奇,先皇當年對他如此憎惡,為何最後還是讓他成了皇帝,難道他們所說的神仙,真有通天的本領不成?那又為何非要助趙承允登基不可?

她依稀記得,趙承允先前似乎提到過一個親王,叫什麼來著...?哦對...寧王,為何不助寧王,而選擇一個毫無勢力可言的空殼太子。

原以為知道了不少,細細想來,又滿腹疑問。

大巫聽完,神情有些恍惚,感嘆道:“...竟是處決沈氏那日嗎?可惜,要是能往後三天就好了...”

宣容沒明白他的意思,大巫也不解釋。

這時,屋內傳來小順子的驚呼聲,兩人對視一眼,還以為發生了什麼,急忙跑進去。

好在有驚無險,趙承允醒了。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睛腫得像兩顆大核桃,大巫定睛一瞧,還以為他身體哪裡不舒服,甚至以為是那蠱毒被逼到雙目,生怕有什麼閃失,趕忙傳召太醫前來問診。

趙承允剛醒,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若他知道大巫的想法,定然要阻止他。

宣容倒是猜到怎麼回事,但出於壞心,憋著笑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等到太醫瞧了好一陣,支支吾吾說不出個緣由。

大巫表情凝重,“...很難辦?”他觀陛下氣色有所好轉,身上的巫術也已拔除,他囔囔道:“不應該啊...”

聽到這話,宣容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當然不應該了,他哪裡是因為中了邪術,分明是昨晚不知道哼哼唧唧哭了多久,才把眼睛哭成這副模樣。

太醫有些尷尬,眼神在陛下和宣容之間來回轉悠,生怕說錯什麼話,惹得陛下遷怒。

大巫看到她笑,摸著下巴沉思片刻,才有了個大膽的猜測,在太醫的眼神示意中,放下心來。

本以為趙承允被人下了面子,定然會怒斥宣容大不敬,可他非但沒有,還當著眾人的面將兩處簾子拉下,一副拒絕見人的模樣,那舉動似有幾分孩子心性,許是剛逃過一劫,還沒緩過勁來,忘了自己如今是一國之君,本不該當眾露出如此憨態,宣容卻看得津津有味。

大巫搖搖頭,將眾人遣散,把寢宮留給他們二人。

宣容本想跟著退出去,卻見大巫跟她使了個眼色,讓她留在房中。

咿呀——

外間大門被人合上,宣容一轉頭,就看到趙承允扯著兩處紗帳,將自己遮得只剩下個腦袋,幾縷長髮垂在紗帳上,眼神平和,乍一看還有幾分幻境中,那少年的影子。

宣容挑挑眉,“突然轉性了?”

趙承允不說話,像是還沒清醒,並未在意她的不敬。

宣容調笑道:“陛下不好奇發生了什麼?”

趙承允嗓音沙啞,緩緩說道:“朕看到了。”

“嗯?看到?看到什麼?”宣容盤手靠著旁邊的柱子,有些疑惑。

“幻境。”

宣容瞪大雙眼,“你也在幻境裡?這是為何?”

難道說這幻境其實是巫術所致?並非靜妃故意為之?

趙承允搖搖頭,反問道:“你到底是誰?”

宣容被他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說實話,並不是她不想直說,而是這個問題她也不知道。

她可以不回答,趙承允卻沒打算放過她,“你現在去洗漱一番再來見朕。”

“什...什麼??”宣容連退兩步,一臉錯愕。

趙承允直接從床上下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洗漱,朕要知道你到底長什麼樣!”

難不成那幻境讓他受了什麼刺激?昨日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要看她的長相了?宣容想把自己的手拽回來,發現紋絲不動...

“還是說,需要朕幫你?”他似笑非笑,一雙核桃眼流露出探究的意味,危險中還帶著幾分滑稽。

“陛...陛下...這不太好吧,讓外人瞧見,該誤會了..呵呵..”宣容面露尷尬。

“來人!伺候小宣子洗漱一番。”他不管宣容的抗拒,一邊拽著她的手不讓她跑,一邊喚小順子拿來一盆清水供她洗漱。

宣容撓了撓臉,“陛下還真是...好興致。”放著自己蒐羅來的貌美妃子不看,偏要看她一個披著太監皮囊的普通人。

真是可惜,早知道昨天就不費那個力氣,喝什麼易容符,多此一舉。

“我...我自己來就是了,多大點事兒。”她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三兩下便將符籙的效果洗去,露出她原本的臉。

小順子偷偷看了一眼,驚得後退了半步,手中的清水灑了一地,差點濺到宣容身上。

宣容還以為他被自己嚇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抱歉抱歉,先前沒跟你說我是女子,嚇著你了吧?”

小順子不知是想到什麼,連忙將盆放到地上,朝趙承允的方向跪趴著,不敢抬頭。

宣容疑惑地朝他看去,就見趙承允一臉複雜地看著她。

半晌,趙承允試探性問道 :“你是前幾日,求雨祭典臺下的那名女子?”

宣容挑挑眉,“是啊,還差點被你安排到攬秀閣去,可惜了,你那些貌美妃子,我是一個也沒看到。”

趙承允垂眸沉思良久,才甩袖轉身,梗著脖子反駁道:“朕沒有妃子。”

“是是是...老和尚。”宣容嘟囔道。

趙承允回頭睨了她一眼,“你嘀咕什麼?”

“我說陛下實在英明神武,坐享後宮三千佳麗,仍然可以面不改色,坐懷不亂,實在是大虞王朝歷代皇帝中,最正直善良的人。”宣容皮笑肉不笑地恭維道。

小順子聽到她不僅諷刺陛下,還順帶批判了一波歷代皇帝,嚇得嚥了口唾沫,將頭埋得更低。

哪知這話卻正好說到趙承允心坎裡去,他昂著頭毫不客氣地說道:“自然是比那些沉迷女色的臭蟲要好些。”

小順子一聽,只恨不得當場將自己埋進地裡,這種話聽了真的不會死人嗎?

宣容哪裡見過這般厚顏無恥之人,剛要陰陽兩句,就聽見他繼續解釋道:“那不是朕的後宮,朕不過是為她們提供了個好去處罷了。”

呵...

宣容險些笑出聲。

“怎麼?不信?”趙承允也不惱,反倒是直接走到屏風後頭,讓小順子為他換上一套常服。

平日在寢宮裡,換衣服從不避人,如今有宣容在場,倒是講究起來了。

宣容揚聲道:“哪裡敢不信,陛下說什麼就是什麼。”話雖說得漂亮,臉上倒是沒有多少恭敬,左右不過是哄孩子的話,說什麼都行。

趙承允在屏風後面看不到她的臉,還以為她當真如此信服自己,心情好了不少,雙眼的腫脹也漸漸消去。

“既然那麼關心攬秀閣的事,就且隨朕一同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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