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暴君怎麼是個哭包小狗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20章 馬車

馬車

院中起了風,一股藥香味撲面而來,夾帶著兩旁綠葉的清香,讓人置身其中,彷彿能將世界一切汙穢之事,統統掃淨。

宣容逐漸變得嚴肅,她看著身處流言蜚語之中的趙承允,忍不住感嘆,他若是投生到尋常人家,應該會比現在要來得自在許多,可惜了。

趙承允沒有覺察出她的想法,他話鋒一轉,解釋他這麼做也並非全為他人,畢竟這些美人心靈手巧,製出來的物件,經由他藏在暗地裡的經商隊伍賣出去,為他積攢了不小的財富,這些財富並沒有放在國庫,而是算作一處私庫,藏匿在一處隱蔽的地方,地點只有他和幾個心腹知曉。

若真到了大動干戈的那一天,這些或許就是他的救命錢。

沒想到表面一潭死水的大虞王朝,還藏著這麼一處活泉。

她也終於明白了趙承允的一些做法。

令宣容沒想到的是,他竟然甘願將這些機密告訴自己。

“你不怕我是壞人?”每次都要問出這句話,宣容其實也不想這樣,但她還是不能適應對方的信任,總覺得沒來由,也就不厭其煩地詢問,倒像是在要一個身份。

趙承允淡淡瞥了她一眼,“你不是。”他說得十分篤定,雖然不知道他那份信任從何而來,但宣容還是為此感到愉悅。

只是眼下她還有一事不解,“那日官兵在街上強搶民女,這事是我親眼所見,那這...又是何意?”

宣容指了指院中那名女孩。

趙承允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你見過易子而食,賣女求榮的人家嗎?”

“或許你並未見過,朕也沒有,但、不代表這皇城之下,沒有藏著攀附權貴之心的普通百姓。”

趙承允似乎意有所指。

“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真,耳聽也不見得為實。”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停留在蔚藍的天空中,像是睹物思人。

兩人沉默了許久,久到宣容還以為再無話聊的時候,突然聽見趙承允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說道:“她...不像世人眼中的神仙,多了幾分不拘一格的秉性,與你有幾分相似。”

“她喜好那些長得好看的人,還擅自接受了先帝為我選的妃子,那些早已不知輾轉過多少家的可憐人。 ”

宣容沒有注意到他稱呼間的變化,也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說起這些。

她細細思考他的話,又回想起那張畫像,這還是趙承允第一次與她說這麼多關於那位的事情。

“起初我以為她只是故意鬧我,後來才知道,她並非我想的那樣。她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從未聽過這種話,也不知道什麼叫七級浮屠,但我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哪怕送來妃子的人,本意只是為了羞辱我,我也願意照單全收。”

宣容腦子裡突然閃過些畫面,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好像趙承允所描繪的那個畫面,她曾親眼見過一般,恍惚間,耳邊傳來一陣喧鬧。

“喂喂喂,平時吆五喝六,怎麼一到選妃就成膽小鬼了?”

“你才是膽小鬼!你趕緊把人丟出去!”

“多好的美人啊,我幹嘛要丟出去,你難道瞎了不成?我就不,有本事打我唄。”

“把身體還給我!”

“風太大,聽不見。”

“你!!”

熱浪撲面而來,眼前的畫面變得愈發不真實。

“太子殿下又犯病了。”

“也是個可憐人。”

“生在帝王之家,哪來的可憐人。”

風一吹,耳邊的聲音變得模糊,宣容像是被人提到半空,又忽地扔回地面,一下子墜回到實處,心底泛起層層漣漪,頓時有些空落落的。

她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又抓不住那一閃而過的失落,只能將注意力又重新放回趙承允身上。

“那你的那些妃子們,被你收...收到哪了?”宣容迷迷瞪瞪順嘴問了一句。

趙承允完全沒想到她的重點在這,沒好氣地說道:“送走了。”

宣容突然反應過來,“不對!你說謊!你當初讓人把我抓走,存的可不是救人的心思。”

趙承允被氣笑了,“你以為朕看上的是你這張臉?朕是看你跟個傻子一樣亂闖,在這吃人的皇城裡,被人賣了還在替人數錢。”

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好好說著話,突然又犯毛病。

宣容撇下他,繼續往別的地方走,趙承允見她走了一段距離,都沒有停下來等自己的意思,小跑兩步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

暗地裡一直跟在趙承允身後的影衛們,稍稍露出頭,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走著走著,宣容發現地底下似乎另有玄機,她總能時不時聽到下面傳來輕微的響動,起初以為是錯覺,可那聲音越來越大,像是有什麼東西爆炸一般,伴隨著輕微的晃動,見識過地龍翻身慘狀的她,一時有些緊張。

她轉頭看了一眼趙承允。

或許是猜到她的疑惑,趙承允昂著頭,眼神落在別處,一副等著她來請教的模樣,沒想到宣容完全不上當,見他沒有任何恐慌,又是這般姿態,自然也就不問。

自討沒趣的趙承允最後還是忍不住,解釋道:“下面有一處隱秘之所,名叫天機閣,當年她不知道在哪找了一位善於鑽研的女子,讓那名女子招募一些能工巧匠,專門研究能夠殺人於無形的武器,並藏在此處,讓我靜待時機。”

說罷,還露出幾分驕傲的神情。

真不知道他在驕傲什麼,聽那話裡的意思,這事的牽頭人可不是他趙承允,難道這就是與有榮焉嗎?可宣容看著他那副神態,分明有幾分狐假虎威之勢。

她好笑道:“你知道,崇拜一個人,除了逢人就吹捧外,還能幹嘛嗎?”

趙承允半眯著眼看了她半晌,又上下掃視了她一眼,警惕道:“你想說什麼?”

宣容清咳一聲,為他指了條明路,“可以立廟塑身,日夜供奉,讓她受香火薰陶,去往更高的境界,還可以在民間為她編纂戲文,日夜傳頌,幫她收攬信徒,指不定哪天她功德圓滿,還得回來謝你。”

她這話本是調侃,也沒想著真心提建議,哪知趙承允撇過頭,耳根漲紅,竟是一副扭捏羞澀之態,活脫脫是那情竇初開的少年,那副羞於啟齒的模樣,讓宣容看了都忍不住牙酸。

“你這是...又中邪了?”突然扭扭捏捏起來,難不成她說的,都讓他做了不成?

不應該吧...她也沒聽說啊...

趙承允自知失態,快步朝前走,背對著宣容大聲嚷嚷道:“不跟你閒逛了,朕要回去處理政事。”

砰——

腳下又傳來陣陣響動,那陣仗著實不小,宣容好奇歸好奇,到底沒有過多探究,怎麼說也是機密,打聽太多反倒顯得可疑。

她快步跟著趙承允往外走,了結了一樁心事,宣容的步伐顯得更加輕快。

恰逢攬秀閣外那兩棵樹愈發茂密,更加讓宣容確信一件事,那便是這個腐朽的王朝正在重新煥發生機。再度從這裡出來,宣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馬車在郊外的黃土路上走得很慢,宣容乾脆掀開簾子,欣賞郊外的風景。

路的兩旁長滿金燦燦的稻穗,來的時候沒有細看,還以為只是荒地,沒想到這裡別有一番天地。

農民在田間勞作,偶爾飛來幾隻麻雀,在田中的稻草人上跳躍著,田邊的水渠源源不斷地流淌著清澈的水流,宣容沿著水渠的方向看去,碩大的風車擋住了不遠處的湖泊,那湖泊水位較高,在日光下顯得波光粼粼。

順著那湖泊看去,又是一片茂盛的小樹林,若不是當時來過這裡,宣容還真不敢相信,自己去的竟是同一個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天地間磅礴的生機,丹田處頓時感覺到一陣暖意,神力生生不息,照著這個恢復速度,就算再來幾場靈雨也不成問題,心中頓時倍感自豪。

突然,有什麼東西鑽著她的掌心不斷扭動,像是正在嘗試突破她的束縛,當腹中的能量愈發充沛,掌心的感覺便愈發真實,她勉強將它壓制在體內,準備等回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再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承允沒有察覺她的異常,依舊同來時那般,閉眼小憩。

宣容見他沒有反應,便再次把視線投到窗外。

不一會兒,她看到遠處跑來一輛馬車,那速度極快,像是在躲避什麼人的追捕。

馬車很快來到他們跟前,卻絲毫沒有減緩速度的意思,與他們擦肩而過,驚擾到他們的馬匹,小順子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韁繩扯穩,車廂劇烈搖晃了一下,險些將探頭看著窗外的宣容甩出車外。

她驚魂未定地抓著扶手,穩住身型,看趙承允的姿勢,顯然也被晃倒。

但她沒有心思關心他,而是抓著窗框探出頭,看著馬車飛快跑去的方向,又回過頭想讓小順子掉頭追上。

剛剛那馬車上駕車的人,竟然是她在遂平縣日夜相處過的阿瑤姑娘。

車簾被風掀開,在那一閃而過的瞬間,宣容看到那馬車裡,躺著一個男人,那張俊美的臉讓她感覺十分熟悉,卻又一時間想不起來對方是誰。

哪知小順子完全無視她的話,徑直朝回宮的方向走。

趙承允見她一副著急忙慌的樣子,開口問道:“認識?”

宣容還沒來得及回答,不遠處又來了幾個縱馬飛馳的黑衣人。

小順子驚得往後一縮,駕車的馬匹再度受到驚嚇,飛快跑了起來,巨大的慣性將兩人狠狠一拽,險些甩出車外,又向後仰倒,往車廂內側摔去,摔得兩人眼冒金星。

幸好那些黑衣人的目標並不是他們,等黑衣人離開後,小順子才將馬匹安撫好,拽得兩手通紅。

他停在一處陰涼處,跳下馬車跪倒,顫顫巍巍地喊著陛下贖罪。

可他等了半天都沒聽見裡面的動靜,還以為出了事,壯著膽子掀開車簾,嚇得連退兩步,險些被石子絆倒。

馬車裡,原本端坐著的兩人,在這亂糟糟的狀況下,抱做一團。

趙承允正趴在宣容身上無力起身,宣容則一臉差異地看著身上的趙承允,她僵持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這人雖然重,但他身上若隱若現的香氣,讓她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早就將什麼男女之防、君臣有別拋諸腦後,一心都是美人在懷,心猿意馬。

在小順子的驚呼下,她勉強找回理智,輕咳一聲,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輕輕將趙承允推開,就見他黑著臉站起身,掀開車簾朝黑衣人駛過的方向看去。

黃煙剛落,嘈雜聲漸行漸遠,路面又恢復平靜,他讓小順子迅速駕車回宮,小順子這才如夢初醒。

宣容將剛剛的尷尬忘了個精光,一心只想著馬車上的男人究竟是誰,趙承允一路上沉默不語。

一路行至皇城外,正要排隊進城,便聽到城門口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宣容掀開簾子,探出頭往外瞧,就看到一輛馬車停在門外,一堆官兵圍著那輛馬車,正在與駕車的女子爭吵。

京都進城有個規定,凡是運貨駕車的人,都需要在進門時進行登記,如果是遠道而來的車輛,還需要有路引等相關證件,確保身份沒有問題,才容許進城。

先前宣容進城的時候稀裡糊塗,跟著百姓並肩而行,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一現象,如今看著倒是覺得新奇。

馬車後面排滿準備進去的百姓,他們交頭接耳,滿臉不耐煩,應該是等了好些時候,那些馱運貨物的牲畜,多少顯得有些躁動不安。

趙承允明顯感到疲累,揉了揉眉心,沉聲對駕車的小順子說道:“拿通行牌去前面插個隊。”

小順子跳下車,快步朝守衛走去。

如果您覺得《暴君怎麼是個哭包小狗》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09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