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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怎麼是個哭包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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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暗室

暗室

場面有了一瞬間的尷尬。

“你不早說。”趙承允沉默半晌,最後憋出這麼一句。

宣容幸災樂禍道:“我又不是香餑餑,人家也不是衝著我來的,說什麼?我以為你早該習慣了。”她聳了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趙承允氣笑了,“說你兩句,能頂十句,換作別人,這十天裡都投八回胎了。”

要說十天能投八回胎,趙承允稱第二,都沒人敢稱第一,這名號宣容可不敢冒認。

她假笑著,裝作關切的模樣問道:“陛下,要不加點人手吧,好好一皇帝,偌大的皇宮,守衛的數量估計還不如人家李仁德。”

出趟城門,那排場都快趕上皇帝巡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李仁德才是皇帝。

似是被人戳中痛處,趙承允臉色顯得有些難看,“嫌朕沒人手,覺得他李仁德厲害,你去跟著他啊,還來跟著朕作甚。”

這話說得好沒道理,就差撒潑打滾,便能跟市井刁民比個高低,宣容擺擺手,將話題扯開,“不如先說說這人參。”

她將手中的人參放到桌上,拍了拍手,“城外匆匆一眼瞧不真切,如今細想,我覺著那牧永寧臉色煞白,像是失血過多導致,若他還有命撐到這裡,這人參或許能救他性命。”

趙承允伸手碰了碰桌上的人參,眉頭微皺,“御花園什麼時候種了藥材,朕怎麼從未聽過。”

這是重點嗎?

宣容本想嘲笑他毫無常識,可轉念一想,與其細說人參由來,不如順著他的想法掩蓋過去。

“應該不是刻意種的,估計是天生地長,自然得來,我也是鑽了花叢才發現它,你不知道也正常。”她隨意忽悠,趙承允卻也信了幾分。

“你又如何篤定這東西能救牧永寧。”他一臉困惑地看著宣容的表情,實在過於自信,難不成懂醫?

宣容自然不可能說出自己的猜想,畢竟若真是另一個神女冥冥之中相助,倒還好說,若沒有,豈不是害他空歡喜一場,不知為何,她本能地不想告訴他。

“猜的,對症下藥還得太醫來,我哪懂什麼治病救人,他能不能活著見到你我,還是後話。”她頓了頓,又反問道:“他在信中可有提及?為何密信剛傳回來沒多久,他便跟著回來?又是發現了什麼?才會慘遭追殺?”

這話別說宣容不知道,趙承允自己也沒頭緒,學著她的話反駁道:“朕哪知道他發生了什麼,朕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只能等他活著見到你我,才能答疑解惑。”

鸚鵡學舌,無趣,宣容一不小心翻了個白眼,將心底的話全表露在臉上。

“不過...”趙承允見她這幅表情,心裡一陣舒爽,便好心解釋道:“他臨行前,朕曾經清算過一波奸商,在此之前不慎走漏風聲,放跑了幾個,當時負責此案的就是牧永寧,沒準是仇家尋仇。”

宣容再一次深切體會到趙承允孤立無援的處境,畢竟那牧永寧剛辦完案子,轉眼又被派去賑災,那人一走,朝中便發生這麼多事情,若不是無人可用,那真是比地主還能剝削,讓那位貌美欽差忙前忙後,又害得他遭人追殺。

跟了這樣的主子也當真是倒黴,累個半死不說,連遭人追殺這種要命的事情,自家主子也沒有半分焦急的神色,橫豎人命是最不值錢的,身居高位的人向來是這種想法,也不足為奇。

宣容到底還是對趙承允少了幾分信任,若他真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之人,何必無畏掙扎,賴在這裡當個有名無實的傀儡皇帝,不僅要忍受百官刁難磋磨,還要遭人罵,被人砍。

“冒昧一問,那牧永寧的俸祿是不是比別人高些?”宣容呵呵兩聲,好奇地問道。

這回趙承允聽得出她的言外之意,故意道:“能在京都給他安排間瓦舍,已是皇恩浩蕩,至於俸祿,那可不歸朕管。”

宣容腦子裡冒出三個大字——冤大頭。

都說食君俸祿、為君分憂,這分文不取還全年無休,算什麼?算他志向遠大?還是算他閒得發慌?

不對,有貓膩。

“他可曾有什麼把柄在你手中?”

趙承允閉上眼,彷彿聽見了什麼極為庸俗的話語,不屑多看一眼,他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不要小看牧愛卿那顆為民請命的心,我等都是有遠大志向的人,不像你,只會問為什麼,憑什麼,幹什麼,整日問問問,問得朕頭疼。”

得,倒是她的不對。

可惜了,一個偶爾靠譜的大巫,一個為民請命的孤臣,一個只會狐假虎威、故作聰明、五穀不分、脾氣古怪的傀儡皇帝,三個人搭臺唱那沒人看的戲,如今又多了她,一個神力時有時無,又對局勢一無所知、貌美如花又聰明絕頂的她。

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看來上天派她下凡,必定別有深意,能助這三個臭皮匠一臂之力,想來也是功德一件。

宣容越想越覺得就是那麼一回事,全然忘了其中一個臭皮匠還不知是死是活,就已經開始謀劃如何大幹一場。

趙承允見她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站在原地發呆,譏諷道:“又犯什麼病。”

影衛適時出現,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來的並不是宣容見過的那位,是個全然陌生的面孔,如鬼魅般出現,險些將她嚇得魂不附體。

趙承允對他的神出鬼沒習以為常,甚至還有幾分得意於他的身手。

影衛二號拱手說道:“郊外發現不明身份者徘徊,人數過千,分別安排在李仁德門下幾位大臣家中,行跡鬼祟,看樣貌似是外邦之人。”

兩人聞言,眼中皆是震驚,若說先前只是小打小鬧,倒也還能應付,如今這是做什麼?難不成那李仁德當真想要造反不成。

“可知李仁德此時出城所為何事?”趙承允追問道。

影衛斟酌片刻,說出了自己的猜想,“他在郊外面見了一位外邦之人,光看外表不能篤定對方的身份,但他身邊跟著之前城中有名的富商柳源,似是經他引薦。”

他頓了頓,又說道:“柳源在私妓案案發前,已連夜攜家眷逃離,不知為何又回到城中,他先前做的是絲綢生意,多與于闐交好,曾將大批次絲綢賣給一位化名為宇馳的男子,經過調查,應是于闐國那位負責貿易往來的三王子尉遲林。”

趙承允眉頭緊皺,這于闐國向來與大虞保持良好往來的關係,為何會突然與李仁德合作,無詔進京視為不臣,于闐到底何時起了異心,要將維持了數百年的關係打破。

還未商討出結論,另一個影衛突然從外頭闖入,步履匆忙,這回宣容有所防備,沒被嚇一跳,但這影衛她也未曾見過。

“陛下,巫蠱一事已經查明,乃蘇永昌門下一幕僚,一年前經人引薦進入蘇府,為南理國人士,擅巫蠱之術,方才被人從後門運出,屬下一路追到亂葬崗,發現那人竟死而復生,又回到城中,可惜被他發現...跟丟了...”

他的語氣裡滿是懊惱。

“在何處跟丟?”趙承允並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只是這死而復生,如果不是回到蘇府,那便極有可能另有其主。

影衛三號低頭回想了一番,眼神驟然清明,“隔壁街便是李相府邸。”

幾人同時沉默,氣氛顯得有些焦灼。

若真是李仁德所為,那先前的判斷,完全算是小看了對方的狼子野心,更高看了蘇永昌能與之分庭抗禮的實力。

這毫不掩飾的造反意圖,在趙承允經年累月的捧殺下,終究擺到了檯面上。

所以,這就是牧永寧遭受追殺的理由嗎?

宣容突然想起這販賣絲綢的柳源,該不會就是她在遂平遇到的那個富商吧?

待她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才恍然發覺自己根本小瞧了對方的實力。

如今外邦千餘人潛入京都,又有李仁德勢力裡應外合,局勢兇險萬分,他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否則便是甕中鼈,池中魚,遲早完蛋。

難怪前兩日處決張清律,處決得如此乾脆。

她試探性問道:“若真是造反,你有幾成把握?”

趙承允臉色凝重,垂眸沉思,片刻後,下令讓兩人繼續追蹤,務必將對方行動完全掌握,才有可能把握主動權。

同時又將身邊僅剩的影衛派出去幫忙,務必將牧永寧安全帶回來,才好知道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真到那一步,自然是他死我活,正愁沒處下手清理門戶,他既想好了,朕便不能讓他給跑了。”

那話說得極為自信,可宣容還是看出了幾分逞強,無礙,逞強總比膽怯好,輸人不輸陣,沒準真就成了。

既上了船,自然合力揚帆,這道理宣容還是懂的。

“如今你身邊還有多少人?”她還沒忘記方才在御花園見到的刺客。

趙承允環顧四周後,才輕聲說道:“沒了,此時殺了朕,是最方便不過的。”說罷,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宣容,意有所指。

宣容沒什麼反應,摩挲著下巴思索,“那是不是先召大巫來,再一同想辦法。”

“大巫能幹什麼呢?”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反問道。

“奇門遁甲?”

趙承允雖有疑惑,不知何為奇門遁甲,卻還是搖了搖頭,表示大巫不善此道。

“招福納吉?”

趙承允挑挑眉,“上上大吉不也事在人為?”

宣容又道:“那觀測吉凶,指引方向?”

“他只會說‘會來’‘會好’‘可行’‘大虞千秋萬代’。”

這哪裡是大巫,分明是看人下菜碟的神棍。

“他...這麼不靠譜?”

趙承允詫異,“還不夠嗎?人不都喜歡聽好話。”說罷,他愣了愣,像是想到什麼。

這話宣容聽著覺得十分熟悉,倒也跟自己的想法有些相似,當下便附和道:“也對。”

趙承允見她當真,嘲笑道:“這是我大虞王朝的國師,你當大虞帝王都是蠢貨不成,沒兩把刷子能讓他上來當國師嗎?”

宣容反應過來,怒道:“你耍我!”

“見你如喪考妣,緩和下氣氛罷了。”趙承允不以為意,“大巫早上便回府料理巫蠱一事的後續,一時半會兒理應來不了,方才回宮之後我找人知會過他,見勢頭不對他會跑的,沒什麼可擔心。”

說罷便轉頭回到裡間收拾東西。

“這又是做什麼?”難不成是在收拾東西跑路?

趙承允收拾好一應文書和玉璽等重要物件,又跑到窗邊將那一幅幅畫像,仔仔細細疊好,裝入箱中歸置齊整,抽空回道:“方才不是說了,眼下宮中並無信得過的守衛,此時將朕取而代之最為方便。”

影衛辦的那些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回來覆命的,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宣容看著他輕手輕腳地收拾那些畫像,只覺得沒眼看,刀架頸側還能顧得上這些俗物,真不知道說他虔誠還是迂腐,大虞百姓要是知道自己的皇帝是這幅德行,肯定說不出暴君二字。

“愣著作甚,幫忙啊。”趙承允理所當然地看著她,像是嫌她沒眼力見。

宣容不情不願地幫他抬起箱子的一角,吭哧吭哧往書房搬,他將書房架子上的一盆花向右轉了一圈,書架向左移動兩個身位,一道暗門出現在眼前。

兩人一頓忙活,將該放入暗道的東西搬進去後,才徹底關上門。

趙承允在左側壁龕上摸索著,按動一處機關,門便從裡面鎖死,其他人想進來,也只能透過大巫在西側偏殿的房間入口進入。

隨著門被鎖住,暗道兩旁的燭火瞬間燃起,一道向下的樓梯出現在眼前,他們在燭火通明的暗道來回了幾次,終於將東西全數搬進暗室。

宣容鬆了口氣,這才有時間一睹暗室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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