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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怎麼是個哭包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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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神像

神像

暗室無風,燭火高高燃起,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裡面別有洞天,一應物資齊全,住上十天半個月不成問題。

且此處還有兩個小房間,雖落了鎖,想必裡面應該也有不少好東西才是。

宣容將方才的勞累拋到腦後,調侃道:“沒想到你還留了這一手。”

趙承允拍去手上的灰塵,找了處躺椅坐下,仰頭看著她,“你不知道這裡嗎?”

宣容還以為他又在懷疑自己,沒好氣道:“又不是我想打聽,是大巫自己說的,再說了,我又沒進來過。”

趙承允見她表情不似有假,看了半晌,最後別過頭去,“朕歇會兒,不該亂動的東西別亂動。”說罷,便在躺椅上呼呼大睡。

入睡之快,令人暗暗稱奇,宣容見他眼下烏青,睡得不算安穩,便放慢手腳,在這暗室閒逛起來。

他越是讓她不要亂碰,她就越好奇,看了幾處乾糧堆,又翻了幾箱金銀珠寶,過足眼癮後,又將視線投向那兩個緊閉的小房間。

她轉頭看了眼趙承允,發現他還沒醒,便壯著膽子,朝左手邊第一間房走去。

走近一看才知道,那鎖頭極為奇特,鎖身有三處滑動的機關滑輪,滑輪上雕刻著數字,字很小,但足以看清,她試著滑動,三處滑輪上的數字從壹到拾排列。

難不成是透過對應數字來解鎖...?這大虞的能工巧匠還挺厲害,這鎖做得精巧又實用,若是知道數字排列就好了。

光是排列就有一千種,肯定無法逐一嘗試,估計試出結果,趙承允也該醒了。

她垂眸思索著,不知為何,腦中突然冒出三個字——柒貳伍。

宣容抬頭看了眼暗道的石壁,又是神女的指示?

不管了,試試又何妨。

隨著啪嗒一聲響起,那鎖竟真的被她開啟。

她內心哭笑不得,更加篤定神女在冥冥之中相助。

宣容推門而入,看到裡面放滿奇怪的器械,房內的味道不算好聞,有股子火藥味。

牆上掛滿精巧的鐵製器械,興許是什麼新型兵器。

地面上碼放著一箱箱物件,理應是各類兵器才是。

她察覺到危險,並未多做停留,退出門外將門重新鎖上,又盯上另一間房。

宣容一靠近,便聞到一股濃濃的香火味,心裡愈發好奇。

同樣啪嗒一聲,她推門而入,頓時一陣無語。

房間看似不大,卻很深,足有十來米的深度。

盡頭正中央擺著一尊沒有臉的雕塑,大致兩米多高,雕塑通體金光,又用了極為豔麗的顏色裝點服飾,刻畫出一尊栩栩如生的神像,那外觀與趙承允所畫的畫像有幾分相似,讓她一眼便能認出這裡供奉的人是誰。

兩側掛了兩盞精巧的彩色燈籠,神像前那張紅色案臺上,擺放著新鮮的供品與鮮花,香爐裡盛滿香灰,一眼便知定是有人日夜供奉。

房內兩側燭火通明,頂端似有一道通風口,暖風順著風口進入,將兩側的燭火來回拉扯,像是在對宣容招手。

她慢慢走進去,看到雕像兩側的地面上放著幾個箱子,但她沒有過去翻看,八成是神女先前的私有物,隨意打探顯得鬼祟又失了禮數。

心裡雖是這麼想,實際上也只是覺得彆扭,不願去看。

她盯著那神像看了半晌,覺得有些好笑。

難怪在攬秀閣,她說起立廟塑身的時候,趙承允會是那般扭捏的姿態,搞半天還真幹了這種事。

嘖,莫名有些不爽,剛想暗罵幾句,一想到抬頭就能看到的神像,和似乎正在偷偷窺視她的神女,那話便卡在喉間,說不出口。

想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對著神像抱怨道:“知道你倆蜜裡調油,可你們把我夾在中間算怎麼回事。”

她嘀咕著,那風口又來了一陣風,將神像兩側的燈籠吹動,燈籠下的彩須輕輕搖晃,像是在回應她的話,濃烈的香火味燻得她一陣恍惚,鬼使神差。

等她回過神,才驚覺自己的手正在慢慢靠近神像,心裡出現一個聲音,讓她忍不住摸上那金燦燦的雕塑。

一股冷意順著她的手流向她的四肢百骸,意識驟然熄滅。

嘀、嘀、嘀——

漆黑的意識中,出現一道白色的光點,那光點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等她看清,發現那是一處白色的房間。

潔白的床上躺著一個人,那人身上插滿各式各樣的管子,身旁還立著幾臺方形的物件,彩色的線條不停閃爍,發出嘀嘀的聲響。

她還來不及看清床上的人,畫面一抖,白色的房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對中年夫妻。

他們互相依偎著,神色頹喪,嘴巴張合,像是在說些什麼,宣容忍不住前傾,凝神去聽。

隱約間,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讓你別來你偏不聽,白白浪費這麼多錢。”

“我能怎麼辦,醫生都說聽天由命,你懂嗎?聽天!”婦人情緒有些失控,她的丈夫也只能頹然地抱著頭,說不出半句重話。

發洩過後的婦人雙眼空洞地看著前方,那樣貌還有幾分貴氣,卻也被變故磨去稜角,“大師,你說心誠則靈,可我女兒躺了整整四年,她...”

宣容看到那婦人臉頰上的淚痕,不知為何感到揪心。

畫面輕輕一晃,宣容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和大巫的聲音極其相似,像是和她站在同一方位。

“夫人稍安勿躁,凡事講究盡人事聽天意,心越誠,越有可能心想事成,急不來一時,錢財不過身外之物...”

宣容混沌的腦海中,隱約湧起一股憤怒的情緒,卻不知道這樣的憤怒從何而來,緊接著,她便感覺眼眶溼潤,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在她腦海中翻湧著,伴隨著一股熱淚奪眶而出。

她極力想要開口勸說那對夫妻,不要病急亂投醫,可惜那不過是一場夢,夢中人聽不見她的話,做夢者也開不了口,他們之間終究隔著一層,註定是一場空。

耳邊的聲音漸漸被一陣嘈雜所代替,她聽見有人在喊她,可她卻一直困於夢中無法醒來。

直到房中燃起一縷青煙,香火的氣息縈繞身側,她才聽清那道聲音。

“醒醒...”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直到她感覺禁錮住她身體的那道禁制被解開,她才猛地坐起身,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眼前除了趙承允不悅的表情外,還有焦急的大巫。

一想到夢中那聲音,宣容怒火中燒,差點將怨氣轉移到大巫身上,可她很快陷入另一種情緒。

腦中不停回想,那白色的床上躺著的人究竟是誰?那對中年夫妻又會是誰?為什麼與她毫無關聯的人,會出現在她夢裡。

她不僅困惑,還感到一陣後怕,自她在這個世界誕生以來,第一次,深切地感到後怕,那是一種對自我認知的錯亂,所引發的恐懼。

大巫見她這樣,立刻意識到她的不對勁,手中抖落一張黃符夾在兩指間,將符紙甩到宣容面前,符紙瞬間化為灰燼,一道煙順著宣容微弱的呼吸進入她體內,把她徹底喚醒。

“你...看起來並不好。”大巫看了眼趙承允,才對宣容關切道。

宣容回過神後,狀態看著並不好,趙承允見她這樣,也沒再興師問罪。

“你昏迷了三天。”他淡淡說道。

宣容環顧四周,才發現他們還在暗室,不過早已轉移到靠近偏殿那邊的暗室,有一處唯一能夠住人的房間。

她嚥了嚥唾沫,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趙承允別過頭,輕咳兩聲,“朕醒來後,發現你不省人事,只好將大巫找來,本想找個太醫為你診治...”

他苦笑一聲,說道:“或許是早有預謀,太醫院...空無一人。”

大巫輕笑道:“陛下冒險出宮尋我,我又不善醫治,最後也只能等你醒來。”

本來躲在暗室就是為了避難,如今卻為了她冒險出宮,宣容感動之餘還有些尷尬,若不是自己偷偷闖入,冒犯神像,應該也不會出這種事。

她發自內心地說了句謝謝,趙承允聽後,扭捏道:“朕是怕你死了會髒了朕的地盤。”

宣容難得沒有回懟,而是問道:“找到牧永寧了嗎?”

大巫笑著說道:“算了一卦,牧大人此行應當無礙,他那面相,活到九十九不成問題。”

宣容嗤笑一聲,“那豈不成老妖怪了。”

大巫搖搖頭,“反正,找到他是遲早的事情,不過送進宮應該還有些難度,城中近日出現不少生面孔,要變天了。”

他淡淡看了趙承允一眼,又道:“卦象所顯示的並非全是好事...圍繞在牧大人身側的人,或許會死...”

“轉危為安,需有人捨命相救。”

宣容瞳孔微微一震,身邊人...那豈不是阿瑤姑娘。

“是阿瑤嗎?”她連忙問道。

大巫不解,“阿瑤是誰?我以為會是陛下派去的影衛。”

趙承允面無表情,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麼,聽到這話,也沒有追問,好似無關緊要。

這時,暗道拐角處進來一個身影,正是拿著畫像去尋找牧永寧的那個影衛。

宣容似乎聽見趙承允鬆了口氣,可她自己的心頓時提起,忙問道:“找到人了嗎?”

影衛例行公事般答道:“人在郊外一處客棧的密室中,可惜收留他們的人不懂醫術,如今城中戒嚴,治療外傷的藥物一律不許兜售,郎中也被集中看管,似是有備而來。”

若沒人送去草藥,拖也能將牧永寧給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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