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
在場之人都不懂岐黃之術,空有一棵人參,想來也是毫無作用。
宣容忙追問道:“他身旁那名女子還好嗎?”
影衛看了趙承允一眼,見他默許,這才答道:“並無危險。”
宣容聞言,看了看大巫。
大巫掃了一眼,不以為意道:“你可以當我算錯了。”反正他的話向來都會被人質疑,比如身邊這位。
趙承允感受到大巫的哀怨,輕咳一聲,故作高深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宣容聽完,險些笑出聲,“就你們那三瓜倆棗,還能主動出擊了?”
趙承允勾唇一笑,像是有什麼王牌沒拿出來,那樣子自信到能夠晃瞎別人的眼。
宣容這才想起,暈倒前看到的另一間密室,“難不成要依靠那些武器?”
話音剛落,密室裡又走進來一個影衛四號,面生得很。
趙承允一見他來,心下了然。
“陛下,天機閣已準備就緒,目前武器已全數運至各處中轉站。”
中轉站?這又是何物?
趙承允並未解釋,垂眸點了點頭,眼下牧永寧生命垂危,他這一派系本就沒有多少幫手,自然缺一不可,定要鼎力相救。
可明面上,就連皇城守衛都是李家之人,常年收受民脂民膏,將李家的野心喂得極大,如今都敢堂而皇之地將外敵引入,造反也只剩扯出一張合理的大旗,便能揮杆而起。
既然明面走不通,那便轉至地底。
在趙承允繼位的一年間,那位神女不僅為他廣招賢才,還為他規劃了一條韜光養晦、藏器待時的路。
一應裝備齊全,地底也挖出了一條四通八達的地道。
他在位四年,將一切舉措都完善妥當,才不至於在危機面前慌了神。
難怪他會如此推崇那位神女,與其說是崇拜,倒不如說是依賴,救命之恩如此,倒也可以理解。
趙承允對兩個影衛下令,讓他們想辦法將牧永寧帶回,兩人領命離開。
宣容剛醒,腦子還是亂做一團,夢中所看到的人,讓她始終耿耿於懷,於是轉頭離開小房間,再次前往神女密室。
趙承允此時也回想起被人發現秘密的窘迫,本想降罪於她,可一看到她的臉色不好,想了想,還是任由她離開,只當做無事發生,免得提及此事,反而尷尬。
宣容腦中一直徘徊著那位中年婦人的身影,那哭泣的模樣揮之不去,她站在神像下,皺著眉頭看著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喃喃道:“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什麼?”
神像沒有任何變化,反倒是旁邊兩盞彩燈,無風自搖,燈下的彩須在那幾個箱子上來回搖擺。
宣容伸手感受,確定無風后,當即明白過來,也不管先前的顧慮如何,伸手就將最頂上的箱子開啟。
只見裡面放著一些奇怪的東西,基本都是一些木製的小物件,做工粗糙,但大致能夠看出其構造蘊含的精細之處。
好比不懂製作木工的人,卻有著極高的製造天賦,能夠透過一根木棍或一處小轉盤,從而調動整個物件的轉動。
她看到旁邊有一個帶著底座的圓球狀器物,用木頭雕琢而成,覺得有些熟悉。
宣容拿起來左右擺弄,在按動一處機關後,圓球從中間分開,露出裡面兩個小木偶。
底座還有一處紅褐色的痕跡,應當是雕刻之人不慎落下,宣容共情能力有所提升,看著那道血跡,手指隱隱泛著疼。
小木偶像是一男一女,男的那尊看著十分滑稽,叉著腰破口大罵,五官看不真切,卻很傳神,讓人一眼就知道這是那位當朝皇帝趙承允,長長的袖擺都遮不住他的隨意,哪還有天潢貴胄該有的儀態,倒像是市井刁民。
宣容嗤笑出聲,隨即看向另一尊,那女子五官有些好笑,眼睛大如銅鈴,一抹月牙彎彎翹起便能充當嘴巴,那雕刻的技藝就連孩童都不如,只是這衣服頗為奇怪,甚至可以說是不雅,袖口短至手臂,哪家姑娘這麼穿?
剛冒出這個想法,腦子裡便浮現神女的樣子,難不成仙界之人都這麼穿?倒顯得她迂腐。
她自嘲地笑了笑,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方才還在小房間內密謀的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宣容旁邊。
趙承允看到她手中拿著的木球,伸手奪回,看著上面那兩個怪異的小人,盯了半晌,才幽幽說道:“醜是醜了點,好歹是個念想。”
那話裡藏了幾分傷感,宣容聽得真切,又見他摩挲著自己的手指,上面有一道小小的疤。
原來這血跡竟是他的...倒也稀奇,這人居然還會承認自己雕刻的東西很醜,他不是向來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樣嗎?
思及此,宣容忍不住輕笑。
趙承允困惑道:“成天傻笑,難不成真是個傻子?”
宣容頓時無語,懟道:“只是沒想到,畫得一手好畫,寫得一手好字的當朝皇帝,竟也能雕出這麼醜的東西。”
趙承允表情有些不悅,大巫在一旁用力咳嗽,又連忙岔開話題,“陛下陛下,且讓我跟宣容姑娘說兩句,要緊事。”
說罷,將宣容拉了出去。
“你幹什麼?只許他說我,不許我說他?”宣容看出他在回緩氣氛,也意在打斷趙承允的怒氣,說到底是為了護她,可她不太想領這個情,她又沒做錯什麼。
大巫見她脾氣也有些上來,無奈道:“那東西可不是陛下雕的。”
宣容不明白他的意思,不是他雕的,他摸什麼手指?
大巫指了指天上,示意道:“這是那位的傑作,你或許不記得,又或許不知道,那神女當年並沒有以真身示人,而是...”
“落在陛下身上。”
一體雙魂,形影不離。
有人說是陛下犯了癔症,異想天開,也有人說是上天啟示,指引明君,總而言之,眾說紛紜。
宣容隱約有所猜測,民間傳聞也好,無臉畫像也罷,大家似乎都對那位三緘其口,必然有所緣由,如此倒也合乎情理。
“哦,倒是我冒犯了,你知道的 ,我向來只挑你們皇帝陛下的理,對神女還是恭謹的。”說著,齜牙露出一抹真誠的笑意。
大巫面色古怪地看著她,想說些什麼,又猶猶豫豫,最後還是舒了口氣。
“也罷,說點要緊事,聽陛下說 ,那人參是你從御花園挖出來的?”
雖是疑惑,卻是一副‘莫要把我當傻子’的表情。
見瞞不過,宣容老實道:“我變的,為了這玩意兒,丟了我大半的神力,如今又得重頭開始,降雨的事嘛,一時半會弄不了...”
話還沒說完,大巫連忙打斷她,“別的先不管,你能不能催生點止血生肌的草藥。”
“我哪懂這個。”宣容連忙擺手。
“聽聞那牧大人失血過多,京都的郎中又悉數閉門不出,草藥是一點都沒有,光靠你那人參,若是用得不妥,指不定還會要了他的命。”
“別等影衛把人送回來,發現無計可施,那還不如讓他待在郊外來得安全。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可得想想辦法才是。”
又是造浮屠這種聞所未聞的話,也罷,聽著就是讓人多發善心的意思。
宣容嘗試著調動體內的能量,倒也還剩一點,可她並不知道什麼草藥可以止血生肌。
腦子迷迷瞪瞪,追問了句,“你們這連金瘡藥都沒有?”
大巫苦笑道:“你覺著呢?一不打仗,二又身處皇宮,誰備那種藥?”
“你說這話虧不虧心,就屬你們這皇宮最危險,看著華麗,四面漏風,賊人逛御花園的次數都比他一個當皇帝的多。”
大巫摸了摸鼻尖,罕見地有些尷尬,“金瘡藥是沒有,這不是盼著你長出點跟金瘡藥差不多藥效的藥草嘛,你就看看有沒有。”
宣容忽然想起一味神藥,名為三七,似是能夠止血化瘀,生肌化腐,也別管對不對,又是從哪來的靈感,當下就將手一揮。
她的靈力雖然耗損巨多,可那施展法術的模樣倒是愈發唬人,只見那藥草在石磚縫裡鑽出來。
藥也備好了,如今只等人救回來。
就這樣,他們在這密室裡苦等了三日,早朝連續幾日不上,朝中人紛紛嗅到危機,特別是蘇黨一派,告老歸鄉的,告病請假的,回家奔喪的,各有各的理由,通通不肯來上朝,生怕一朝兵變,遭人清算,亦或殃及。
李仁德倒是自在,即使沒了皇帝,照樣能在大殿上朝,跟那些官員聊得盡興,儼然一副當家做主發派頭。
百姓並不知道朝中正醞釀著一場危機,他們只知道,下雨緩解了災情,又催生了稻苗,日子必然欣欣向榮。
牧永寧的迴歸,著實廢了一番功夫,還得多虧李仁德放鬆了警惕,他們才有機會將人運回來,卻也是一副回天乏術的模樣。
好在影衛順道帶了位太醫回來,那太醫不甘心被李仁德的手下關在家中,連夜偽裝成普通人離開,卻恰巧被影衛撞見,順手提溜回來。
如此,也算是有了件好事。
阿瑤姑娘跟著他們回來,遇到宣容的時候倒是震驚,她本意也是想要找她,卻沒想過這麼巧。
宣容笑著與她寒暄幾句,又對大巫說道:“看來你算得並不準。”
大巫神色不明地看著她,淡淡道:“是嗎?”
如果您覺得《暴君怎麼是個哭包小狗》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09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