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力告竭
這可如何是好,這種話騙騙趙承允也就算了,騙得過大巫嗎?宣容懷疑,自己要是當場點頭,沒準會被大巫直接弄死,要說不是吧...恐怕又會被體內這個聒噪的太子煩死...
大巫笑道:“在想著怎麼誆騙在下?”
就這麼水靈靈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天爺啊~
“咳,大巫哪裡的話,這個問題,您在問出口的時候,不就已經有答案了嗎?”宣容乾脆把話丟回去,常年在外與人打交道,如何套話打太極,她最清楚不過。
大巫聽完,默默點了點頭,“確實有所猜測,昨晚準備儀式之時...”
他將拳頭抵在唇邊,輕笑道:“想是上天垂憐,我觀天象,才知原本灰暗無光的紫薇帝星漸漸亮起,接下北斗、文昌、天樞等相繼而出,漫天星辰煥然一新,將大虞的未來照出一片坦途,異象自有異因,於是我卜了一掛...”
宣容暗暗稱奇,這還是她第一次接觸這種能人異士,且不論對方是不是扯謊,聽著還蠻有意思,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大巫,在大巫眼裡,便是太子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己,讓他感覺有些怪異,卻又強裝鎮定。
“卦象說什麼?難道是說...有護佑大虞的人出現?”宣容知道,等將來趙承允繼位後,大虞的壽命也就只剩下八年,這大巫所謂的能人輩出,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她眼神透露出的質疑,大巫看得一清二楚,“自然是說,不日將有能者降世,護佑大虞千秋萬代,卦象不會有錯。”
宣容沒有反駁他的說辭,而是順杆往下爬,“是的,本神女就是上天派來拯救大虞的人。”她直起腰桿,背過手,一臉高深莫測。
“大巫你別聽她吹噓,小爺方才分明感覺她心虛了。”或許是大巫在場,又能聽見他說話的緣故,趙承允宛如找到靠山一般,把話說到明面上來,也不怕宣容掐他。
大巫這回裝作沒聽見,一臉希冀地看著宣容,“既然是神女,總得有什麼傍身的本事,除了降雨,你還會什麼?”
好問題,宣容甩了甩袖子,“放肆!區區凡人,膽敢僭越!”她學著電視上那些演員的樣子,怒斥道。
大巫被她唬住,半晌才斟酌著開口道:“那...勞煩神女大人,可否為大虞多降些雨水,大旱數載,實在缺水。”
宣容實在不好回絕,難不成罵他貪得無厭?作為神女,這麼做似乎不太符合身份,可她也不會啊...
正想著,體內似乎傳來一股暖流,緩緩流向掌心,那種奇異的感覺她第一次見,就好像有什麼能量正在匯聚,掌心的暖流實在過於清晰,她輕輕一揮手,一陣風從屋內吹向屋外。
烏雲聚攏,晴朗的天空再度轉陰,無風起浪般詭異。
不消片刻,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一次兩次或許可以理解為巧合,如今已經三次,很難讓人不懷疑,宣容看著自己的掌心,陷入剎那的恍惚。
難道自己真的能施雲布雨嗎?她腦海裡突然想起三個字——金手指。
看來上天對自己不薄,把自己往絕路上逼的同時,還給了她點希望。
若自己當真是神女,倒也不用害怕被人驅逐。
她立刻昂起頭,朝著窗外示意,一切盡在不言中。
大巫方才那點質疑的想法,頓時煙消雲散,他恭敬見禮,“神女大人高義,是在下狹隘了。”
體內的趙承允見到這幅景象,霎時啞口無言,大巫親口承認的神女,雖說看著不靠譜,但有了大巫的認證,似乎也變得靠譜起來。
宣容擺擺手,正欲說些什麼,突然一陣頭暈目眩,整個人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暈倒前,她忍不住想,難不成今天發生的一切,只不過是飛機上的一場夢...
醒來就好了,醒來就可以回家了...眼一黑,徹底陷入黑暗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宣容迷迷糊糊間醒來,發現渾身發熱,還有點溼漉漉。
她睜開眼,就看到眼前冒著熱氣的浴桶,和光著身子正在沐浴的...自己...
宣容嚇了一跳,險些從浴桶裡跳出來,可她非但沒站起身,甚至連手臂都未能抬起來。
她嘗試著擺動身體,發現自己完全失去了這具身體的掌控權,她大聲呼喊著,根本無濟於事,但她的喊叫聲,驚醒了身體裡的另一具靈魂,準確來說,應該是原主。
“叫什麼?小爺還以為你走了...”趙承允頗為嫌棄的語氣,還是讓宣容感到惱怒。
她不甘示弱道:“你以為我很想留在這裡嗎?”
趙承允揉了揉眉心,突然想起什麼,連忙扯下毛巾蓋在水面上,“方才怎麼叫你你都不應,倒是專挑小爺...”
他話還沒說完,猜到他意思的宣容連忙打斷,“要知道你在做這種事情,打死我我也不想醒來...”
“你這話怎麼聽著那麼奇怪,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吃虧了?”趙承允皺著眉頭反問道。
“不然呢?你有什麼好看的嗎?”明擺著一副營養不良的小孩身材,到底有什麼好看的?這咋咋呼呼的小太子,有沒有十八還不一定呢,她可沒有這種癖好。
趙承允咬了咬後槽牙,惡狠狠道:“那你倒是繼續睡啊!”搞得他這樣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洗澡的時候突然出現個觀眾,還是前排觀看,任誰都會彆扭吧...
宣容深吸一口氣,還在為自己失去身體掌控權感到懊惱,壓根不想理會他。
趙承允叫了半天,她都沒再說話。
他等了半晌,確定真的沒人後,才繼續洗了起來,宣容就這麼被迫欣賞了半天,突然感覺‘自己’的手好像摸到什麼凸起,仔細感受後,忍不住在內心感嘆,這小太子身上的疤痕怎麼那麼多,上上下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全是增生的傷口。
她頓時想起自己的哥哥,從小到大,飛簷走壁,上樹下海,紅牛唯一認證嘉賓,什麼危險就幹什麼,渾身上下摔得全是傷,依舊樂此不疲。
宣容無法理解,為什麼男孩子一定要這麼皮,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
她嗤笑一聲,調侃道:“你說說你...”
“啊啊啊啊!!”趙承允被她突然出聲嚇了一跳,差點嚇掉了魂。
屋外的太監,聽到他在屋內自言自語,本來就懷疑裡面有人,現在聽到尖叫聲,更是篤定裡面藏了人。
太監尖銳的嗓音響起,“殿下,屋內有何人在?”
聽這話的意思,不像關心,倒像是質問。
趙承允還沒回答,對方就徑直推門而入,極其無理。
太監毒蛇般陰鬱的眼神掃過四周,將屋內每一寸角落,都看得仔仔細細,生怕錯過任何一處異常。
趙承允黑著臉,盯著他,想開口責罵,又覺得徒生事端,他可沒有宣容那般巧言善辯,最後還是忍氣吞聲。
太監狐疑地看向水池,眼神直勾勾盯著趙承允,就差把懷疑人就在水裡寫在臉上。
趙承允忍無可忍,“放肆!”
太監假意屈服,低下頭,語氣沒有半分恭敬,“小人只是怕殿下遇到刺客。”
“沒有,滾出去。”趙承允不悅道。
太監沉著臉,退了出去,臨走前,還掃視了一眼屋內,最後才將門關上。
屋外的冷風吹了半晌,浴桶裡的水泛著幾分涼意。
趙承允不悅道:“能不能不要突然出聲。”
宣容嘟囔道:“誰知道你這麼膽小...”
趙承允咬著後槽牙,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你到底想說什麼?!”說完閉上眼行嗎?
這種跟人共用一具身體的感覺,實在很不好受。
宣容尷尬一笑,“我只是好奇,你堂堂一個太子,怎麼能這麼調皮,搞得渾身是傷。”
痛倒是不痛,就是不美觀。
趙承允沉默了許久,最後冷聲道:“不關你的事。”
果然陰晴不定,難怪將來...算了,宣容不打算跟他一般見識。
“我這是關心你。”
更加長時間的沉默襲來,宣容還以為戳中了他什麼痛處,“行行行,是我多管閒事,你洗吧,我不看就是了。”
趙承允徹底沒再開口,三兩下擦乾後,將衣服穿上,那一晃而過的瞬間,宣容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她沒敢細想,等他穿好後,輕咳一聲說道:“我們現在,是什麼情況?”
難道剛剛自己暈倒,是大巫所為?
趙承允沒有回答,起身走出偏殿,路過那太監的時候,眼神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才抬腿回到寢宮。
他替自己斟了盞茶,冷不丁說道:“大巫走之前,說你或許是神力耗竭,修養幾日就好了。”
如大巫所說,屋外的雨早已停下,空地處乾枯的梧桐長出嫩葉,到處煥發著新生。
趙承允興許是感念宣容的付出,說話的語氣也好了幾分。
宣容轉念一想,確實有點道理,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恢復,看眼下應該還需要點時間,也罷,既來之則安之。
“是不是等我恢復後,你這身體就能為我所用了?”
這話問得直白,趙承允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你不知道,讓大巫來回答我唄。”宣容滿不在乎。
“你是不是忘了,這身體是我的!”趙承允咬牙切齒。
宣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知道,你用了這麼多年,也沒見你把日子過得多好,不像我,短短一日,也不對,反正沒多久,是不是替你教訓那喜歡欺負你的世子?是不是讓你在百姓面前求雨成功?是不是讓你躲過一劫?”
這話句句在理,又句句歪理。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趙承允森然一笑。
“客氣了。”宣容假笑道。
她向來是隨遇而安的性子,對於當下現狀,有危機,但不多,倒生出些玩鬧的想法,既然投生成太子,總得好好發揮一下太子這個身份,不然整天跟著小太子挨欺負,未免太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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