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麼也沒有多說，只是微微偏過頭去，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中央的白婉婉。
白婉婉還捂著自己的嘴巴，可她已經鬆開了手指，只是指尖還搭在下唇邊緣，像是還沒有完全從剛才那些不受控制的話裡回過神來。
她的臉色青白得嚇人，整個人縮著肩膀站在那裡，目光和江欲的對上的那一瞬間，她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似的迅速移開了視線低下頭去。
鄭劍站在她旁邊，手已經從她的手臂上鬆開了，往後退了半步。
他偏過頭去沒有看她，目光落在自己腳前的地面上，腮幫子微微繃著，像是在努力消化剛才那幾句話。
江欲收回目光沒有再看任何人，轉身朝大殿門口走去。
“既然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那天的任務也沒有什麼好交代的。”
沈清辭似乎是沒有想到江欲會這麼說，想要開口攔住人，但是又看到眾人看見自己的眼神，也知道自己似乎是有點太包庇白婉婉了只好咬著牙預設她離開。
她的步伐不急不慢的，靴底踩過大殿的青石板，發出沉穩而均勻的聲響，在那片安靜的空氣中一步一步地遠去。
江欲剛要邁出大殿門檻，系統的聲音就在她腦海裡響了起來，帶著一絲微妙的語氣：。
【宿主，剛收到一筆情緒值，來自白婉婉的，一千二。】
江欲的腳步頓住了，她偏過頭，目光越過自己的肩頭落在了大殿裡面那個還站在原地的身影上。
白婉婉的感應比她想象中更快，幾乎在江欲回頭的同一瞬間，她就察覺到了那道目光，猛地抬起眼來。
她的臉色原本就白，此刻更是褪去了最後一點血色，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邊緣的布料，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剛被踩到了尾巴卻正在拼命裝作無事發生的貓。
江欲的目光在白婉婉那張明顯帶著驚慌的臉上停了兩息，心裡的念頭轉得飛快。
她都把白婉婉的計劃攪成這樣了，真言符讓她當眾說了那麼多不該說的話，沈清辭也罰了她面壁，可這個女人居然還能在這時候產出情緒值。
一千二，濃烈到系統都單獨拎出來播報的量。
這說明她心裡那鍋水根本沒冷下來，還在底下咕嘟咕嘟地燒著，不知道又在憋什麼壞。
江欲把手從門框上收了回來，轉過身重新走回了大殿中央。
她的腳步聲在大殿空曠的青石板上響了兩下，停在了白婉婉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江欲像是臨時改了主意。
“既然婉婉師妹身體還是有點不舒服，我這就來幫你治一下。“
白婉婉的瞳孔又縮了一下，感覺面前的人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她往後退了半步連忙搖了搖頭，聲音又急又快。
“不用了不用了，我、我已經好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江欲已經把手伸進了袖子裡摸了一會兒，從儲物袋裡掏出了第一樣東西。
一隻破舊的銅鈴，表面泛著一層暗沉沉的銅綠，鈴舌歪歪斜斜的，看起來像是從什麼廢品堆裡翻出來的。
她把這東西舉到白婉婉面前，語氣一本正經的：“這是聚靈鈴，能幫你穩住紊亂的靈力，來，師妹你拿著。“
白婉婉看著那隻破銅鈴，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地又往後退了一步。
可江欲已經把那東西塞進了她手裡，銅鈴在她掌心發出一聲悶悶的、不太響的“叮“聲，鈴舌歪了一下又卡住了。
江欲沒有停，又把手伸進袖子裡掏出了第二樣東西。
半截燒焦的木簪，尖端還帶著一層黑乎乎的碳化痕跡，邊緣參差不齊的。
她把木簪往白婉婉手裡一遞：“這是定神簪，帶在頭上能安魂魄，師妹你頭上這個髮髻正好缺一根簪子。“
白婉婉的手裡已經捧著那隻破銅鈴了，看著遞到面前的半截焦木簪，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想要說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欲壓根沒等她開口，把木簪往她手上一放，又掏出了第三樣東西，缺了頁的菜譜，封面上沾著一層不知道是什麼的油漬，邊角卷得不成樣子。
江欲把這本菜譜翻開攤在白婉婉面前，指著某一頁上用模糊的墨跡寫著的內容：“這本是食療養氣的古方，師妹你回去照著做，每天吃一碗，保證見效。”
“這頁上的做法最靈驗，你好好看看。“
白婉婉低頭看著那本缺頁的、沾著油漬的菜譜，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壓不住的崩潰：“這些……這些是什麼東西……“
“好東西啊，“
江欲的語氣坦坦蕩蕩的，手上又掏出了第四樣東西，斷了一根弦的琵琶，看起來像是從哪個角落裡扒出來的。
“這個能調理經脈，我幫你抱著，你聽聽這聲音——“
她抬手在唯一的弦上撥了一下，琵琶發出一聲悶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的“嗡“聲，在大殿空曠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
白婉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這一次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被她手裡那堆破爛東西和江欲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給逼出來的。
她手裡捧著一堆破爛，整個人站在那裡像是一個被強行塞滿了無用雜物的架子，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旁邊那兩位執事和偏座上那位長老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複雜。
他們不知道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可他們能感受到那些物品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甚至連最低階的法器都算不上，只是些真正的破銅爛鐵。
可江欲剛才那句“幫你治一下“說得那麼理所當然，白婉婉手裡也確實捧滿了那些東西，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病人在拒絕好心替她治病的同門。
那位長老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無奈和困惑：“婉婉啊……江欲也是一片好心，你拿都拿了就別哭了。”
“這些東西雖然看起來舊了一些，可心意到了就好，你也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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