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安堂外, 沐羽和崔瑩立在門口。
崔瑩看著他站著板正,果真像極了木頭,這般想著, 不禁掩嘴笑出聲來。
沐羽回頭看著她, 眼前的少女皮膚瑩白,一雙大眼睛分外明亮, 一看便是機靈的樣子, 尤其是那櫻桃小嘴,潤澤鮮豔。
他不禁嚥了下口水,開口時聲音竟有些發緊:“崔姑娘,想必我家世子同你小姐沒到日暮是出不來了,不若你我先去走走。杵在這平白惹人嫌疑。”
崔瑩一聽這話, 不禁想起他們二人在蘇州別苑時, 每每行閨房樂趣,都那般久。
她不由得臉都紅了,輕哼一聲:“就說你家世子老是欺負我家小姐。我小姐還是他救命恩人, 恩將仇報。”
如今那人換回了鬱時珩的身份, 可本性卻半分未改,甚至比在蘇州時還要放肆幾分。
沐羽輕輕咳了一聲,神色有些微妙:“這個……崔姑娘,這事上, 你家小姐也沒算吃虧。”
“怎麼?我家小姐還佔了便宜不成?”崔瑩瞪圓了眼睛。
“我不是這意思,總之……”沐羽撓了撓頭, 難得露出幾分窘迫, “哎!以崔姑娘的聰明才智,你還看不出來?二人明明還對對方有情。”
崔瑩咬了咬唇,沒再接話。
她當然看得出來。小姐從蘇州回來後, 夜裡輾轉反側的模樣,她不是沒瞧見。只是她一個丫鬟,哪敢妄議主子的事。
她嘆了口氣,低聲道:“可小姐已經同宋公子定了親……而且我看那宋公子待我家小姐極好。”
“定親也可退親。”沐羽介面道,聲音壓低了幾分,“崔姑娘,你且看著吧,我家世子既認定了沈小姐,便絕不會輕易放手。”
崔瑩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罷了,走吧。”
她看了濟安堂緊閉的門扉一眼,臉上又泛起一層紅暈。一想到裡面那兩人青天白日、沒羞沒臊的模樣,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還不快走!”她嘟囔了一聲,提著裙襬,快步爬上馬車。
羽笑了一聲,躍上車轅,手中韁繩一抖,“駕……”一聲,馬車便駛離了濟安堂門口。
而濟安堂後院,果然如崔瑩二人所料。
至日暮時分,那扇房門仍未開啟。
此時屋內,床榻吱呀作響,始終不肯落回安靜處。
空氣中瀰漫著甜暖氣息,混合著草藥淡淡的清苦,說不出的奇異曖昧。
鬱時珩方起身退開些許,沈亦嫻卻又纏了上來。她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帶著慵懶與沙啞:“不許走。”
鬱時珩低低笑了一聲,帶著幾分寵溺與無奈:“我不走,只是去倒杯水,想必嫻兒也渴了。”
“不渴。”她悶聲道,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鬱時珩便不再動了,任由她抱著。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好,不走,要不再……”
過了許久,沈亦嫻才鬆開手,翻了個身,聲音裡帶著幾分倦意:“不來了……”
鬱時珩哪裡肯放過她,伸手將她撈回懷中,下巴抵著她的肩窩,聲音低啞:“可我還沒夠。”
“你!”沈亦嫻嗔怪地瞪他一眼,卻被他眼底那抹濃得化不開的柔情看得心頭一軟,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鬱時珩見她沒有抗拒,便又欺身而上。
直至最後一縷夕陽餘暉也沉入西山,窗外暮色四合,屋內才終於安靜下來。
二人饜足地相擁在一處,誰也不想動彈。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灑下一層銀白。
沈亦嫻那一聲聲“韻之”喚得又軟又糯,像江南三月裡化不開的春水,淌進鬱時珩的心坎裡,激得他渾身一顫。
他低下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聲音低啞得幾乎變了調:“嫻兒,再喚一聲。”
沈亦嫻卻偏不遂他的願,只將臉往”他懷裡拱了拱,像只饜足後又犯懶的貓,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撒嬌:“不喚了,嘴都幹了。”
鬱時珩低低笑了一聲,也不惱,只將她往懷裡攏了攏,指尖輕輕理著她散落的青絲。
月光落在她的肩頭上,泛著一層瑩潤的光澤,上面還殘留著幾道淺淺的紅痕。
他眸光暗了暗,指尖輕輕撫過那幾道痕跡,心疼道:“嫻兒你……疼不疼?”
沈亦嫻搖了搖頭,聲音懶懶的:“不疼,就是腰痠。”
“我給你揉揉。”他說著,手掌已覆上她的腰側,力道適中地按揉起來。他的掌心溫熱,帶著薄繭,熨帖著她痠軟的肌骨。
沈亦嫻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順毛的貓,喉嚨裡溢位幾聲含糊的哼哼。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韻之……”
“嗯?”
“你方才說,要去侯府請罪?”
鬱時珩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應道:“是。此事總要有個交代。”
他在她額上落下一個輕吻,聲音裡帶著事後的沙啞與饜足:“嫻兒,同宋楚風退婚,可好?”
沈亦嫻渾身痠軟,任他輕輕按摩著肌膚,這才緩解了些。
她伸手輕捏著他的下巴,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促狹:“退婚?說什麼?莫非向兩家長輩和盤托出,說我同堂堂的刑部侍郎鬱時珩同榻而眠?還是同宋楚風說,我同他的小舅交頸而臥?”
早在她在侯府,再次見到鬱時珩的那一刻起,她本就打算好了退婚。只是時機不成熟罷了。
如今二人又這般行事,她更加堅定了想要鬱時珩的想法。只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得想個妥善的法子,既不損兩家幾人的顏面,又不能便宜了鬱時珩……誰讓他傷了自己。
鬱時珩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沈亦嫻挑了挑眉,指尖在他胸口上輕輕畫著圈,“說你早在蘇州時就與我有了私情?說你明知我是你外甥的未婚妻,卻還是與我……嗯?”
她最後一個字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在他的心尖上。
鬱時珩握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嫻兒,你就別逗我了。”
他拉著她的手,十指緊扣:“此事錯不在我們,更錯不在嫻兒你。我會去侯府請罪,到時候阿姐要打要罵都隨她。”
沈亦嫻在他懷中蹭了蹭,像一隻慵懶的貓:“你著什麼急?我應你了嗎?你就上趕著擅自做主。”
說著,瑩白的手指在他喉結輕輕撫過,帶著幾分挑逗的意味。
鬱時珩的呼吸頓時粗.重了幾分。
他聽出了她話中之意,卻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當她仍被宋楚風那小子蠱惑著,一種不安之感浮上心頭。
他不禁將人緊了緊,翻.身壓.住,聲音裡帶著幾分危險氣息:“嫻兒,你也就行這事時安分乖順些。既如此,便繼續罷。”
沈亦嫻輕顫著,卻沒有推開他,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微微抬起手,瑩白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喉結,指尖帶著幾分挑逗的意味。
那手指溫熱柔軟,讓鬱時珩渾身一僵。
可轉瞬,她已渾身綿軟,嬌聲連連,聲音裡帶著求饒:“韻之……”
鬱時珩愛憐地掐著她的腰,聲音低啞而溫柔:“嫻兒,多叫幾次。我喜歡你這般喚我。”
“韻之……韻之……”她一聲聲喚著。
鬱時珩只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滿滿當當的,此前的焦慮半分也無。看著看著便低頭含住她殷紅的唇。
沈亦嫻氣息不穩的輕笑出聲,迎上他的吻。
二人沉沉睡去,又再度醒來時,月光已偷偷照進房中,悄悄瞧見滿室春色。
鬱時珩起身,披了件外衣,去打了一盆溫水回來。
他將帕子浸溼、擰乾,坐到床邊,聲音溫柔:“嫻兒,乖些,起身一下。”
沈亦嫻迷迷糊糊之際,突然意識回籠,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後,隨即羞得一把拉過被子,將自己整個人蒙了進去。
“這事……我自己來,或者喚崔瑩便可。”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帶著幾分羞赧。
鬱時珩卻不肯讓步,他伸手去拉被子,聲音認真而鄭重:“在蘇州別苑時,我說過的。待我眼疾痊癒,這事由我來做……理當如此。”
沈亦嫻躲在被子裡,臉頰燒得滾燙。她咬著唇,不肯出來。
鬱時珩無奈,只得連人帶被子一起抱進懷裡,低聲道:“嫻兒,聽話。”
沈亦嫻終是拗不過他,只得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紅著臉,任由他動作。
鬱時珩的動作輕柔而細緻,沈亦嫻羞得想再度用被子矇住頭,可鬱時珩不允。
他掀開她頭上的被子,目光溫柔而專注:“嫻兒,我想你睜眼看著。看著我,也能做得很好。以後便不必勞煩崔瑩了,可好?”
沈亦嫻看著他眼底的認真與溫柔,心裡頭湧上一股暖意。
她咬了咬唇,終於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糯:“韻之……”
鬱時珩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酥又麻。他手上動作不停,唇角卻抑不住地往上揚了揚。
沈亦嫻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別過頭去,只留給他一截泛紅的側頸。
月光下,那上面還殘留著深情的痕跡,星星點點,像是春日裡落下的桃花瓣。
他目光暗了暗,卻還是剋制住了,只專心致志地替她擦拭乾淨,又取過一旁乾淨的寢衣,替她一件件穿好。
動作輕柔而妥帖,像是在照顧一個孩子。
沈亦嫻由著他擺佈,心裡頭卻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從小到大,除了乳母和崔瑩,從未有人這般細緻地照料過她。即便是父親,也不過是逢年過節時問幾句功課,便算盡了心意。
可這個人,卻願意為她做這些瑣碎而私密.的事。
她忍不住側過頭,偷偷看了他一眼。
月光勾勒出他清雋的側臉輪廓,眉眼低垂,專注而認真。他替她繫好衣帶,又仔細撫平衣角的褶皺,這才抬起頭來,對上她的目光。
鬱時珩唇角微微揚起,在她額上落下一個輕吻:“乖。”
夜色漸深,沈亦嫻回到沈府時,已是戌時末。
翌日,日上三竿,沈府。
因著昨日折騰得太狠了些,沈亦嫻只覺得渾身痠疼,幾度睜眼卻又躺回了被窩。
“小姐!”崔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您可醒了?”
沈亦嫻清了清嗓子:“嗯,醒了,進來吧。”
崔瑩推門進來,手中端著洗漱的熱水。她目光在房中掃了一圈,沒看見鬱時珩的身影,這才鬆了口氣:“小姐今日起得這般晚,您昨夜……沒受什麼傷吧?”
沈亦嫻被她問得臉頰一紅:“胡說什麼?”她輕嘆了一口氣,看著她,眼神無聲在說“這傻丫頭”。
“我哪兒胡說了?”崔瑩嘟著嘴,“您看看您脖子上那些印子,回頭怎麼見人?”
沈亦嫻連忙湊到銅鏡前一看,只見頸側、鎖骨上,星星點點全是紅痕。她咬了咬唇,心中暗罵:好個鬱時珩,屬狗的嗎?
“去把我那件立領的褙子拿來。”她無奈道。
“是。”崔瑩應下,轉身去翻衣櫃,嘴上卻沒閒著,“小姐,您和鬱侍郎……到底打算怎麼辦呀?您和宋公子的婚約還在呢。”
沈亦嫻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心裡有數。”
崔瑩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多問。
崔瑩迎了上來,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怎麼了?”沈亦嫻一邊解下披風,一邊問道。
“小姐,二小姐一早便來清,說是柳姨娘的頭疾又犯了,想請您去看看。”崔瑩低聲道,“我說您還未起,她便走了。”
沈亦嫻眉頭微蹙:“柳氏的頭疾?她不是一向不信我的醫術麼?”
“奴婢也覺得奇怪。”崔瑩壓低了聲音,“而且,奴婢方才去廚房時,聽見下人們議論,說柳姨娘下午讓人開了庫房。”
沈亦嫻手上的動作一頓。庫房?那裡面可是放著她的東西。
她面色一沉,轉身便往外走:“去庫房。”
崔瑩連忙跟上。
庫房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
沈亦嫻推門而入,便看見柳氏正坐在一堆開啟的箱子中間,手中拿著一支通體金色鑲著玉墜的步搖,在昏黃的燭光中細細端詳。
聽見腳步聲,柳氏抬起頭來,見是沈亦嫻,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端莊模樣:“嫻兒回來了?我正說呢,這些東西放在庫房裡也是落灰,不如拿出來用用。”
沈亦嫻目光掃過那些箱子,面色忽然就冷了下去。
那些箱子裡的東西,都是她從凌州帶回來的。有母親的遺物,有外祖家給的陪嫁,還有一些她這些年積攢的珍品。
這柳氏忍了不過數月,終於露出了狐貍尾巴來。
“姨娘,”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寒意,“這些東西,是我的。”
柳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笑道:“嫻兒這話說的,你的不就是沈家的麼?我做主母的,替你保管保管,有何不妥?”
“保管?”沈亦嫻冷笑一聲,“姨娘開啟我的箱子,翻檢我的東西,這叫保管?”
柳氏面色一沉:“沈亦嫻,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嫡母,你平時不懂規矩,一口一個姨娘地叫著,我沒同你計較便罷了。如今,難道連看你幾件東西都不成了?”
“嫡母?”沈亦嫻看著她,眼底帶著幾分譏誚,“姨娘怕是忘了,我的嫡母,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去世了。你不過是父親續絃的繼室,算哪門子嫡母?”
“你!”柳氏霍然起身,氣得臉色發白,“好你個沈亦嫻,你竟敢這般跟我說話!來人!去請老爺回來!”
“不必了。”沈亦嫻淡淡道,“父親那邊,我自會去說。只是這些東西,還請姨娘原封不動地放回去。若少了一件,我便去京兆尹府上告,說沈家姨娘偷盜嫡女財物。到時候,丟人的可不是我。”
柳氏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亦嫻不再看她,轉身走出庫房。
回到院中,崔瑩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方才那樣對柳姨娘,她該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沈亦嫻坐在妝臺前,取下耳墜,“她既然敢動我的東西,就該想到後果。”
崔瑩不敢再多言,只低頭為她梳理頭髮。
沈亦嫻望著銅鏡中的自己,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柳氏既然敢動她的東西,想必是沈亦晴在背後攛掇。這對母女,還真是閒不住。
她原本想著,退婚之事要徐徐圖之,不想節外生枝。可現在看來,有些人,不給點教訓是不行的。
兩日後,沈府。
沈亦嫻正坐在院中翻看醫書,崔瑩匆匆跑來:“小姐,不好了!”
沈亦嫻抬起頭:“怎麼了?”
“姨娘她又去了庫房,讓人把您的箱子都搬出來了!”崔瑩氣喘吁吁地道,“說是要清點入庫,充公!”
沈亦嫻眸光一冷,放下醫書,站起身來。
她走到庫房時,柳氏正站在門口,指揮著幾個婆子小廝搬運箱子。
沈亦晴站在她身邊,一副乖巧模樣。
“住手!”沈亦嫻冷聲道。
柳氏回過頭來,見她來了,臉上堆起笑容:“嫻兒來了?我同你爹爹說了,這些東西放在庫房裡也是浪費,不如拿出來用用。你父親也同意了。”
沈亦嫻目光一沉:“父親同意了?”
“是啊。”柳氏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你父親今早離府前留下的,就怕你不信,喏,你自己看。”
沈亦嫻接過信,展開來看。
信中確實是父親的筆跡,大意是說,家中開銷大,讓她將這些東西充公,補貼家用。
沈亦嫻看完信,冷笑一聲:“父親從未過問庫房這等微末之事,如何知道我帶了什麼東西回來?怕不是姨娘你攛掇著父親吧?”
柳氏面色一變:“你胡說什麼?這分明是你父親親筆所寫!”
“是嗎?”沈亦嫻將信舉起來,對著光線看了看,“這筆跡倒是模仿得很像。只可惜,我父親寫信時,習慣收筆上提。”
心裡卻是一涼,這分明是父親親筆手寫,果然……就不該信他。
柳氏臉色陡然變得難堪,她不曾想沈亦嫻這麼不識抬舉。
沈亦晴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姐姐誤會了,母親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沈亦嫻看著她,目光銳利,“妹妹,你倒是說說,她哪裡好心?”
沈亦晴被她看得心頭一虛,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柳氏咬了咬牙,忽然換了一副面孔,擠出幾滴眼淚來:“嫻兒,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啊,你這東西再好,也不都是要用的嘛?一家人哪裡還說兩家話?”
“用用?”沈亦嫻冷笑,“姨娘怕不是想拿去賣了,填補你的窟窿吧?”
柳氏面色大變:“你……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沈亦嫻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這是昨日有人送到我手上的。姨娘偷摸著出府,在賭坊欠了三千兩銀子,債主上門討債,姨娘焦頭爛額。我說的可對?”
柳氏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亦晴也愣住了,她知母親嗜賭,卻沒想到母親竟然瞞著她這麼大的事。
“姨娘,”沈亦嫻收起紙條,聲音平靜,“我敬你是長輩,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你若現在把東西放回去,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否則……我便將此事當面告知父親。”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威脅之意已經很明顯。
柳氏看著她,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頹然擺了擺手:“放回去,都放回去。”
婆子小廝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乖乖地把箱子搬回了庫房。
沈亦嫻看著柳氏灰敗的臉色,心中不禁嗤笑,當真是貪得無厭。
鬱時珩本以為,經過那日二人在濟安堂纏綿後,沈亦嫻便會與他和好如初,哪知接下來幾日,竟再也見不到沈亦嫻的身影。
他讓沐羽去濟安堂問,管事只說“小姐讓崔姑娘來信,這幾日不來坐診。”
沐羽不解,分明這二人那日還你儂我儂,怎麼轉眼又避而不見了?
“敢問,可知是何緣由?”
管事搖了搖頭:“崔姑娘未主動說,老朽也不好多問。”
訊息傳到鬱時珩耳中,他不由無奈苦笑,即便自己在官場上縱橫多年,卻始終猜不透她究竟是何心思。
莫非……她又反悔了?當真覺得宋楚風比他年輕,更能讓她滿意嗎?
偏偏他又不能主動遞上拜帖求見,一顆心就這樣懸著,七上八下,難以安寧。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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