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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春歡,釣系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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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肆意 你個登徒子

鳳仙樓雅間, 窗外的湖水在陽光下漾著粼粼波光,偶爾幾隻白鷺撲騰著翅膀掠過水麵,驚起一圈圈漣漪。

宋楚風端起酒杯, 朝對面二人舉了舉, 面上帶著慣常的笑意:“今日多謝二位賢兄撥冗前來,為小弟踐行。此去洛陽, 少則一月, 多則兩月,怕是難得再與二位賢兄把酒言歡了。”

他說著,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周煜哈哈大笑,也舉杯飲盡,重重擱下杯子:“楚風說的哪裡話!你我雖非親兄弟, 卻勝似親兄弟。你這一去, 愚兄心中也是不捨。來,我再敬你一杯!”

兩人又對飲了一杯。

傅駱宸端著酒杯,卻沒有急著飲下。

他目光在宋楚風面上逡巡了一圈, 才緩緩開口:“楚風,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

宋楚風抬眼看他:“傅兄請講。”

“你和那沈家小姐,正是情濃之時。我雖未親眼得見,卻也聽說了不少。你日日往濟安堂跑,恨不得長在那處。怎麼這個時候, 偏偏要去洛陽?”傅駱宸說著,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 神色若有所思。

宋楚風面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隨即又揚起一個無奈的笑來:“聖命難為啊。皇上既下了聖旨,我哪裡能違抗?總不能為了兒女私情,抗旨不遵吧?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他說得輕鬆, 語氣裡卻帶著幾分澀意,像吞了顆酸意正濃的青梅。

周煜聞言,忽然笑了起來,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楚風,你還想瞞著我們?”

宋楚風一怔,放下酒杯,看向周煜:“周兄這是何意?”

周煜與傅駱宸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周煜這才轉過頭來,笑眯眯地看著宋楚風,壓低了聲音:“你還裝糊塗?這立功的好差事,分明是你親舅舅為你求來的。怕是此一去,回來就要高升了。到時候,雙喜臨門,可別忘了提攜提攜兄弟們啊。”

宋楚風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緊。

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驚濤駭浪。原來如此,竟然是小舅鬱時珩。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笑:“此事我本不欲張揚,不曾想竟叫周兄聽了去。低調,低調。此事萬不可聲張,否則可是要連累我和小舅事小,若是讓陛下惹了非議,那可就是大事了。”

周煜聞言,神色也鄭重了幾分,連連點頭:“楚風放心,我懂。此事出你口,入我耳,絕不會再有第三人知道。”

傅駱宸看著二人,沒有說話。

方才宋楚風眸色一閃而過的神色,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絕不是一個人得了好差事該有的欣喜。

此事定有蹊蹺。他心中暗暗記下,卻沒有追問。只是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了窗外。

窗外湖光瀲灩,水天一色。

他想起那日在鳳仙樓初見她的情形。她一身素衣,面容清冷,卻有著一雙明亮澄澈的眼睛,他一時驚為天人。

後來,他家中妹妹得了些女子病,請了幾個大夫都不方便看診。

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託人遞了帖子去濟安堂。沒想到,她竟親自上門了。

她還是一樣的清麗無雙,問診時一絲不茍,開方時字跡端正。妹妹的病在她手裡,不過三日的功夫便好了大半。

他送她出門時,她微微頷首,說了句“傅大人留步”,便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那背影,至今仍印在他腦海裡,像一幅定格的畫。

他別無所求,只希望能同她說說話,哪怕只看她一眼,也是極好的。

“傅兄?”周煜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怎麼今日魂不守舍的?可是想哪家姑娘了?”

傅駱宸回過神來,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掩飾性地飲了一口:“周兄開玩笑了。只不過在想些翰林院的公務罷了。你也知道,郊祀大典將近,各種儀注文書堆得像山一樣高,實在是分身乏術。”

周煜不疑有他,哈哈笑道:“傅兄果然是勤勉之人,不像某些人,整日裡遊手好閒。”他說著,朝宋楚風擠了擠眼。

宋楚風笑罵了一句,心裡卻急得很。

他敷衍著又喝了幾杯,便藉口府中還有事,起身告辭。

出了鳳仙樓,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林五!”他壓低聲音喚道。

林五立刻從暗處閃了出來:“世子有何吩咐?”

“去找侯爺一趟。看看他此刻在何處。”

“是。”

威北侯今日正在京畿大營巡視,宋楚風策馬趕到時,他正與幾位將領議事。

見兒子來了,威北侯有些意外,揮退了左右,問道:“你怎麼來了?不是說明日便要啟程去洛陽了嗎?”

宋楚風顧不上寒暄,開門見山地問道:“父親,孩兒問您,昨日陛下召您進宮,可有提及我去洛陽一事?”

威北侯點了點頭,不以為意地道:“倒是說了一嘴,讓你好好幹。怎麼了?”

宋楚風心中一緊,又問:“陛下怎麼會突然派我到洛陽?這差事,此前從未有人提過。”

威北侯搖了搖頭:“不知。許是陛下器重你吧?不過……”

他皺了皺眉,思索了片刻,“也不對。你這本就是閒職,此前倒也沒聽過陛下說要褒獎你。”

他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倒是想起來了!前些日子和你舅舅提起,讓他多照顧照顧你些,畢竟你們同為文臣。想必是他替你求來的這差事?這小子,倒是會做人。”

宋楚風的臉色變了變。

他攥緊了拳,聲音卻竭力保持著平靜:“父親,此事可還能轉圜?至少等我與嫻兒成婚後再去也不遲。”

“說什麼渾話!”威北侯一瞪眼,“郊祀大典所剩時日不多,哪裡等得及秋後?至於沈亦嫻,怎麼,都訂了婚了,還能跑了不成?你且安心去洛陽,等你回來,婚事自然有人操辦。”

宋楚風欲哭無淚,心裡道:還真被他說中了。

可這話他哪裡敢同父親說?

他的好小舅,竟然背地裡搞這一套。枉他一直敬重他,將他當良師益友,事事請教。沒想到,他竟然在背後捅刀子。

宋楚風咬了咬牙,轉身大步離去。

而此時,濟安堂後院。

鬱時珩已經在這裡呆了整整半日。

沈亦嫻趕不走他,又怕惹人懷疑,只好將他安置在後院。

好在前院有崔瑩和幾個夥計幫忙應付,倒也不至於讓人起疑。

忙到午時,好不容易看完最後一個病人,沐羽和崔瑩又將店中夥計清了個乾淨,美其名曰沈掌櫃要犒勞大家,至酒肆一同用餐。

而這實則是鬱時珩的主意,沐羽和崔瑩無奈地相視一眼,心照不宣。

沈亦嫻不知緣由,只隻身款款走到後院。

推開院門,便見鬱時珩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捧著一卷書,姿態閒適,彷彿這裡是他的書房一般。

見她進來,他立刻放下書卷,起身迎了上來。

他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嫻兒,讓我好等。”

沈亦嫻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哭笑不得,嗔了他一眼:“堂堂刑部侍郎,竟這般閒情逸致。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金屋藏嬌呢。”

鬱時珩不自在地輕咳了兩聲,耳根微微泛紅:“嫻兒這話說反了。要藏,也是我藏你才是。”

他說著,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精緻的食盒,開啟蓋子,將裡面的菜餚一一擺了出來。

有葷有素有點心,色香味俱全,難得的是皆是按她的喜好備下的。

沈亦嫻看著滿桌的菜餚,輕笑了一聲:“難為你,還用了心思。”

鬱時珩遞給她一雙筷子,又親手給她夾了一塊魚肉:“我特意讓府中廚子做的。我父王旁的可以將就,唯獨美食講究。府中的廚子,也是一等一的好,怕是不遜於宮中御廚。”

沈亦嫻莞爾,就著他的筷子吃了一口。魚肉鮮嫩,入口即化,調味恰到好處。她點了點頭:“嗯,味道極好。”

她抬眼看他:“你不吃嗎?”

鬱時珩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自然吃的。”

沈亦嫻低頭一看,桌上分明只有一雙筷子。

她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揶揄:“所以,鬱侍郎為何只備了一雙筷子?”

鬱時珩面不改色,理所當然地道:“一雙便夠了。來,我餵你。”

他說著,又夾了一筷子菜,送到她嘴邊,待她吃完,又夾了同樣的菜,往自己嘴裡送。

挑著眉眼看著她,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沈亦嫻張嘴接了,慢慢咀嚼著。她嚥下口中的食物,忽然莞爾道:“夠了嗎?”

鬱時珩不明所以:“嫻兒之意?”

“同用一雙筷子,怎麼會夠?”沈亦嫻說著,忽然起身,將他再次遞過來的菜含住,而後俯身吻了上去。

她將口中的菜度到他嘴裡。

鬱時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尋常的一頓飯,便被兩人吃得格外不同起來。

如此反覆幾次,兩人誰也沒心思再用餐了。

鬱時珩將人按在腿上,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聲音低啞:“果然秀色可餐。”

沈亦嫻被他吻得氣喘吁吁,臉頰泛紅。她伸手拉住他的衣領,聲音嬌,軟:“不能在這……”

可話沒說完,她忽然意識到裙下風過,不覺一涼,還不等她驚呼,隨即又變得溫.熱起來。

她忍不住嬌.吟出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嗔怪:“你個登徒子,成何體統?”

可這話說得語不成調,毫無威懾力。

鬱時珩在她耳邊低低一笑,聲音暗啞:“嫻兒,喚誰登徒子?允你重新說。”

“登徒子……”她偏不順著他的意。

“嫻兒?”他不管不顧起來,動作越發肆意。

沈亦嫻卻已是虛軟無力,只得嬌嗔著順從開口:“韻之……是韻之……”

鬱時珩滿意地低笑一聲,再度吻上她的唇:“好嫻兒,乖。”

院牆外,陽光正好。

院牆內,春色正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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