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風日以繼夜, 少眠少休，僅僅用了短短四日，便將所有文書核對完畢。他只覺得這幾日耗盡了精力, 前二十幾年就沒這般用功過。
這速度比預想中快了許多, 連孟夫子都覺得詫異，私下裡同秦女官嘀咕：“宋世子這是怎麼了？前幾日還說要七八日, 怎麼忽然就趕完了？”
秦女官搖了搖頭, 嘆了口氣，沒有接話。
宋楚風捧著核畢的文書，站在驛館院中，望著沈亦嫻的房門，沉默了很久。
他終於還是走了過去, 抬手叩門。
“嫻兒。”
門開了, 沈亦嫻站在門內，見他捧著文書，微微一愣：“你……這是？”
“洛陽之事已了。”宋楚風點了點頭, 目光落在她臉上, 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我打算明日便啟程回京。”
沈亦嫻一怔：“這麼快？”
“事情辦完了，自然該回去了。”宋楚風說著，頓了頓, 聲音低了幾分，“我來是想問你, 你是否要與我一同回去？”
沈亦嫻沉默了。
她垂下眼簾, 看著自己的鞋尖，良久，才輕輕搖了搖頭：“楚風, 我……還有些事，想再留幾日。”
宋楚風的目光黯了黯，卻似乎並不意外。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是因為小舅……他嗎？”
沈亦嫻沒有答話，但沉默本身又何嘗不是答案。
宋楚風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又道：“嫻兒，我有些話想同你說。明日我就要走了，有些話，若不說出口，我怕這輩子再也說不出口了。”
他抬起頭，目光懇切：“能否……同我出去走走？”
沈亦嫻看著他眼底神色，心裡頭一軟，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
須臾，二人走出驛站。
樓上，鬱時珩站在窗前，看著沈亦嫻跟著宋楚風上了馬車。
沐羽站在他身後，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忍不住低聲道：“世子……要不要屬下跟上去瞧瞧？”
鬱時珩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必了。”
沐羽還想說什麼，卻見鬱時珩已經轉過身，走回桌案前坐下，重新翻開一卷卷宗，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可他那握著卷宗的手指，指節卻攥得死緊。
馬車沿著洛陽城的街道緩緩而行，穿過熱鬧的市集，駛過靜謐的巷弄，最終停在城外的一處山坡上。
宋楚風先下了馬車，又伸手去扶沈亦嫻。
沈亦嫻猶豫了一下，還是搭著他的手跳了下來。
山坡上綠草如茵，各色野花點綴。
遠處是連綿的青山，近處是蜿蜒的洛水，夕陽將天色染成橘紅。
二人並肩站在山坡上，望著遠處的景色，誰也沒有先開口。
良久，宋楚風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嫻兒……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他？”
沈亦嫻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她望著遠處那片絢爛的晚霞，輕輕點了點頭：“嗯。是。”
宋楚風沉默了片刻，又問：“如果……如果是我先遇到你，你會不會喜歡我？”
沈亦嫻轉過頭，看著他。
他的眼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沈亦嫻知他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她心裡頭一酸，卻還是如實答道：“會。”
宋楚風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像是黑暗中忽然點亮了一盞燈。
可沈亦嫻卻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卻堅定：“可是沒有如果。”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遠方：“楚風，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如果。我遇到的人是他，愛上的人也是他。我的心很小……”
她抬起手，覆在自己心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溫柔，幾分歉疚：“只容得下他一人而已。”
宋楚風眼中的光亮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他站在那裡，愣住了，良久沒有動彈。
風吹起他的衣袍，吹亂他的髮絲，他卻沒有去理，只那麼站著，望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裡。
許久之後，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笑容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苦澀，卻終究釋然：“嫻兒，我祝你……幸福。”
沈亦嫻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楚風，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宋楚風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卻還是笑著，“你沒有對不起我。我知道，感情之事，最是不能勉強。是小舅說得對，強扭的瓜不甜。”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仰起頭，望著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沈亦嫻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宋楚風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背對著她道：“嫻兒，若是有一日……他欺負了你，你便來告訴我。我雖打不過他，但替你罵他幾句，還是可以的。”
沈亦嫻忍不住笑了出來，眼淚卻也同時落了下來：“好。”
回到驛館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沈亦嫻站在院中，抬頭望向鬱時珩住的那間屋子。窗子是黑的，沒有點燈。
她心裡頭微微有些失落，他興許是睡了罷。
她輕手輕腳地走上樓，推開房門。
屋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她正要摸黑去點燈……
一隻手忽然從黑暗中伸了出來，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猛地拽了進去！
房門在她身後“砰”地合上。
沈亦嫻還沒來得及驚呼，便被抵在了門板上。黑暗中，一具溫熱的身軀覆了上來，滾燙的唇精準地找到了她的唇，狠狠地吻了下來。
那吻帶著急切，分明的佔有慾，還有幾分委屈。
沈亦嫻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雙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握住了手腕，高舉過頭頂，整個人被他禁錮在門板與他之間，無處可逃。
“唔……韻之……你先放開……”她好不容易掙開他的唇，氣喘吁吁，“你、你怎麼……”
鬱時珩沒有答話，只低下頭，再一次含住她的唇。
這一次，吻溫柔了許多，卻更加纏綿。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與她的舌糾纏在一起，汲取著她口中的每一寸甘甜。
沈亦嫻的身子漸漸軟了下來，抵在他胸前的手也不再推拒，轉而攀上了他的脖頸。
衣衫一件件滑下，飄落在地。
黑暗中，只能聽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和肌膚相貼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鬱時珩將她打橫抱起，幾步走到床邊，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
他俯下身，雙臂撐在她身側，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中。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臉，卻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溫度，她胸腔裡那顆為他跳動的心臟。
“嫻兒……”他的聲音暗啞，帶著幾分壓抑的情慾，“你可知我等了多久？”
沈亦嫻抬手，撫上他的臉，指尖劃過他的眉骨，他的鼻樑，最終停在他的唇邊：“你不是睡了麼？屋裡黑漆漆的。”
“沒睡。”鬱時珩低下頭，在她掌心落下一個吻，“一直在等你。”
他說著，忽然勾起唇角，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促狹的笑意：“今日我得了一本新冊子。”
沈亦嫻一愣：“什麼冊子？”
鬱時珩沒有答話，只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沈亦嫻的臉瞬間紅透了，連耳根都在發燙。她伸手捶了他一下：“你……你哪裡來的這種東西！”
“自然是從正經地方得來的。”鬱時珩面不改色，聲音裡卻帶著幾分得意，“我想著，既得了，便不能浪費。嫻兒……”
他低下頭，含住她的耳垂，聲音含糊不清：“我想同你一一試過。”
沈亦嫻被他吻得身子發軟，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鬱時珩的手沿著她的腰線緩緩下滑，托起她的腿彎，將她的雙腿掛在自己腰側。
沈亦嫻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攀住他的肩膀，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
“你……你怎麼……”她的聲音發顫，帶著幾分羞赧，“這身姿……”
鬱時珩低頭吻了吻她的鎖骨，聲音裡帶著笑意：“如何？不喜歡？”
沈亦嫻仰起頭，看著他。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眼底那抹灼熱的光卻灼灼生溫。
她咬了咬唇，聲音從齒縫裡斷斷續續漏了出來：“喜、喜歡，韻之你……慢點……”
鬱時珩的呼吸驟然重了幾分。
他低下頭，再一次吻住她。
夜也跟著變得曖昧而綿長。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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