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前,只是想陪著一雙兒女和妹妹遊山玩水,沒想到, 會經歷這樣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 更是沒想到,有朝一日, 她竟會有和康熙比翼雙飛的時刻。
按理說, 封后之事,也得內務府和禮部那邊籌劃得差不多,才開始下達封后的旨意,就連康熙在圍場的時候,他本人也是這麼說的。
可他一回來, 卻是迫不及待下旨, 昭告天下要封她為後了。
所以她對於那麼快就接到封后旨意這件事,是非常蒙圈的。
難道康熙是覺得她是有妃位晉升上去的,就將一切事宜從簡, 因此就不必禮部和內務府那邊, 便不必籌劃那麼久?
可明明在回宮前,康熙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打算大辦的。
很快,隨後而來的康熙, 便為了陶寧解了她心中的疑惑。
他拉著陶寧在軟榻上坐下:“朕怕夜長夢多,便先下旨, 有了這道昭告天下的御旨, 即便是朕也不能輕易反悔。”
封妃旨意只是曉諭六宮,但封后之事,可是國家大事, 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陶寧聞言後,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
的確,按照正常封后的流程,少說也得三個月,康熙又說要大辦,恐怕時間還得更長,或許康熙這也是被以往經歷,弄出陰影,所以才如此急迫的吧?
“你終於又將它戴在戴在頭上了。”
聽到康熙此問,陶寧先是一愣,旋即抬手撫上頭上的木簪子,這正是康熙第一次送她的生辰禮物。
她垂下眼簾,低低嗯了一聲,正如當年,康熙親手為她戴著這支簪子的神態一樣,吊墜上的珍珠的光華沒變,她人也沒變。
康熙夢裡無數次夢到的場景,這一刻終於照應在現實了。
他眼神閃爍,伸手一把將陶寧擁入了懷裡,切實感覺到懷裡的人身子的柔軟後,一種滿足感頓時填滿胸腔。
這回也終於不是一攬就散的幻影了。
他抱著陶寧,臉貼在她的額頭上,不禁悠悠嘆了一句:“真好。”
埋在康熙懷裡的陶寧,也感同身受嗯了一聲:“我也覺得。”
這一刻她們彷彿又回到多年前,郭絡羅大小姐和燁玄的時候。
“不過,皇上,就單單發現,我頭上這隻簪子嗎?”陶寧抬頭狡黠地看著康熙。
康熙垂眸輕笑:“自然不是。”
說著他伸向陶寧腰間,拿起她配戴的和田玉玉佩道:“還有這枚同心玉佩,也是我送給你生辰禮。”
陶寧抿嘴一笑。
不錯。
這枚同心玉佩正是當年,她懷曈曈的那一年,康熙親手雕刻的哪一枚,只是不同於頭上這支簪子有意義罷了。
康熙送她每一件有意義的東西,她都有好好保管,只是她也不知,自己是因為這是御賜之物,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或許兩者皆有吧。
這般想著,她在康熙的臉頰落下一吻,當做獎勵。
只是餘光憋到他腰間歲歲平安的香囊,看到上面泛起不少線頭,不滿道:“這香囊都被人帶成這樣了,怎麼不交給內務府修補?”
康熙也順著陶寧是視線望去:“讓別人修補後,便不再是原來的香囊了,而且,誰叫繡香囊的人,這般狠心,見香囊有損,也不提出修補一下。”
陶寧頓時語塞,那也是因為,以前她不想給康熙任何與她調情的機會。
如果她主動提出修補兩人的定情信物,那和接受和康熙破鏡重圓有什麼分別?
不過看到男人幽怨的目光,立馬嘟囔道:“那我現在修補,總行了吧?而且我現在的手藝,可比十幾年前好上許多,保證修過後,十幾年都不會起線頭。“
畢竟她這些年媽可不是白當的。
康熙微笑應了聲好,就隨手把腰間的香囊摘下,交到陶寧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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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妃前來賀喜的時候,瞧見的便是陶寧坐在窗前,縫補香囊的這一幕。
“喲,這不是皇上的香囊嗎?”宜妃挑眉調侃。
陶寧抬眸看了眼,一臉壞笑的妹妹,也沒打算和她計較,隨口應道:“嗯,上面的線頭鬆了,皇上叫我幫忙修補一下。”
宜妃在陶寧對面落座:“還說這香囊不是你親手所繡?這後宮,誰人不知,皇上對這香囊寶貝得很,誰都不讓碰。”
陶寧心虛地抿了抿唇:“我沒說不是啊,我只是沒有回答你而已。”
宜妃輕輕哼一聲,旋即又喟嘆道:“從前對皇上百般抗拒,如今還不是落入了皇上的手心裡?”
陶寧放下手裡的香囊:“那世事難料嘛,那日我深陷無數次絕望的困境,他依舊一絲拋棄我的念頭,這叫我如何不動容?而且常言道,救命之恩,不是應該以身相許嗎?”
宜妃不屑道:“姐,你這是話本子看多了吧,恩義是恩義,感情是感情,不是所有的恩義都能和愛情混為一談的,我看啊,你就是對皇上有感情而不自知。”
陶寧下意識反駁,卻感覺如何解釋都有些蒼白無力。
或許是吧。
或許她早已康熙這幾年的默默守護裡,悄然動了心,只是她仍然怨恨他只顧一己之私,強行將自己困於深宮這座牢籠裡。
而這次是生死與共的經歷,剛好就抵消掉這份怨念。
宜妃也想起自己來不是和姐姐鬥嘴的,喜笑顏開道:“差點忘記一件事,還未恭喜皇后娘娘大喜,未來你就是大清的國母了。”
原以為,以她們家中等的家世,就算皇上再如何寵愛姐姐,也不會立姐姐為後,最多也就是個皇貴妃。
可見皇上定是愛慘了姐姐。
不然也不會捨命搭救姐姐了。
陶寧提醒道:“如今還未舉行封后大典,你就開始稱呼我為皇后娘娘,這屬僭越。”
宜妃也覺得越到最後關頭,越不可得意忘形,之前姐姐的貴妃之位,變為貴人,便是前車之鑑,但她還是忍不住辯解一句:“我這也是在咱們姐妹跟前這樣。”
然後她又道:“誒,皇上都已經下旨,相信不日,便會給郭絡羅府下聘禮了吧?姐,你說,額娘阿瑪得知你得封國母,會有多高興?”
陶寧想了想,搖頭道:“我不知道,額娘只盼著咱們姐妹,在宮裡中平安喜樂,估計阿瑪會高興些。”
宜妃興奮道:“豈止是高興,簡直是高興壞了嗎,你成為國母后,咱阿瑪就是國公爺了,從此咱們郭絡羅家這一脈,便徹底改頭換面了。”
“你不知,雖然咱們家抬入八旗,咱阿瑪也被皇上,恩准和二品大員同起同坐,可背地裡,有些人仍然罵阿瑪,不過一包衣奴才。”
陶寧聽著妹妹絮絮叨叨說著家裡的狀況,也總算明白妹妹為何如此執著,讓她好好捉住康熙這份恩寵。
這連坐的社會,的確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之後又陸續有不少人,前來給陶寧賀喜。
陶寧都是不甚在意,她唯一在意的是,鈕祜祿貴妃這個至交好友。
她會不會因為康熙越過她,封自己為後,而感到介懷。
誰知鈕祜祿貴妃根本毫無芥蒂,是真心前來道賀的,反而她瞧出陶寧是神色不對後,調侃道:“元姐姐,該不會以為,就因為皇上為你為後,便於你心生嫌隙吧?”
被戳破心思的陶寧,反而不好意思了起來:“畢竟你位分在我之前,我怕你傷心。”
鈕祜祿貴妃:“皇上的皇后,自然是要看皇上的心意,你以為,這些年和你們的接觸,我看不出,皇上的心屬於你啊?”
陶寧想想也是,而且還有先皇后,鈕祜祿皇后這個知情人,所以鈕祜祿貴妃應該是知曉她和康熙之間的貓膩的。
鈕祜祿貴妃又道:“況且我明白,皇上永遠不可能被我立為皇后。”
陶寧聞言,不明白鈕祜祿貴妃為何如此篤定,可隨後仔細想想,也能想出緣由。
畢竟鈕祜祿一門,已經出過一個皇后,如果鈕祜祿貴妃也被立為皇后,那便是一門兩後,更別提鈕祜祿貴妃膝下胤礻我這個皇子。
如果立鈕祜祿貴妃為後,九阿哥的地位恐怕直逼太子啊。
想著想著,她忽地意識到一點。
她被立後。
胤礻禹不也是嫡子了嗎?
那太子會如何想?
這會不會影響到太子和小十的關係?
想起胤礻禹如此粘太子,不敢相信,如果太子真因這個原因,從此和胤礻禹生分了,那他得有多傷心。
還有未來的奪嫡之爭,又產生何等的變局?
想到此處,對未來的擔憂瞬間衝談了心中的喜悅,一顆心也感覺沉甸甸的。
康熙下午來陪陶寧用晚膳,自然也注意到陶寧心事重重,夾了一道菜到她碗裡,柔聲問,:“怎麼了?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不過兩人好事將近,他並不認為是什麼大事,因此他又調侃了一句:“來,有的話,可說於你夫君聽聽。”
陶寧沒有立馬作答,只是白了沒個正行的康熙一眼,然後不停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飯。
康熙見陶寧這欲言又止的模樣,當即正色道:“真有事?”
眉頭緊鎖的陶寧,沉思了一會兒,沉重點了點頭:“我不想做皇后。”
康熙臉色一變:“你怎地會有這種想法?”
明明那晚他說要立她為後後,她喜極而泣,他還嚐了那顆喜悅眼淚的味道,怎麼如今卻又不想做皇后了。
難道她不想做自己的妻子?
“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麼?”康熙眸光一凜:“是鈕祜祿貴妃?”
陶寧連連搖頭:“沒有,沒有,不關鈕祜祿貴妃的事。”
“那是什麼?”康熙知陶寧一向喜歡和他矇混過關,又補充一句:“你今天不給朕的一個合理的理由,朕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一句一出,果然就將陶寧想好的藉口堵在了喉嚨裡。
她本想以自己無德無能,又是寡婦之身推脫,但轉念一想,既然她覺得自己不適合做皇后,為何不一早就這麼說?
可她又不願意牽扯到孩子們身上。
康熙瞧出了陶寧的為難,握著陶寧的手,軟下語氣問:“寧寧,既然咱們已放下一切芥蒂,決定成為夫妻,攜手共度餘生,到底還有什麼顧慮,你不能我和說?”
陶寧抬頭看向康熙,他的目光如此真摯,彷彿他就在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儀仗的人。
康熙直接將陶寧的兩個手都握住,然後轉過身與陶寧面對面,微微俯下頭,溫柔地盯著她的清澈眼眸問:“你說出來好不好?說出來,咱們一起解決。”
而陶寧也在這樣的溫柔攻勢下,決定告訴康熙自己的擔憂。
康熙一聽,陶寧竟然是為了不影響太子和胤礻禹之間的兄弟關係,所以才放棄了皇后之位,只覺得荒唐。
“你就為的這個原因?”
陶寧心說當然不是,還有後續的許多擔憂,只是這涉及未來之事,她不好明說。
而康熙覺得荒唐過後,又覺得陶寧傻得可愛,他沒想到,她竟會為了兩個孩子的和睦,就輕易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勢。
他溫柔地將人攬入懷裡:“寧寧,你的擔憂完全多慮了,保成和胤礻禹的年歲相差甚大,且朕從未動過動搖國本的心思,如今太子的地位十分穩固,又豈會與幼弟心生嫌隙?何況太子如何疼愛小十這個弟弟,你又不是不知。”
陶寧當然知道,可她更清楚,太子只是想培養一個值得全身心信任的幫手,就像大阿哥和七阿哥一樣,可如果這個幫手,有可能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呢?
甚至覺得小十比大阿哥更具威脅呢?他會不會來轉頭對付小十。
所以她有些不敢賭,她真的不願意看到太子和小十為敵啊。
思及此,她頭蹭著康熙的胸膛:“其實我覺得咱們現在,便已很幸福了,妃子和皇后於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分別。”
康熙動作輕柔地拉起陶寧:“怎麼會沒分別?妃位只能葬於妃陵,還是說,你不願意與我同xue而葬?”
陶寧搖頭:“沒有,我只是......”
“好了,此事莫要再談,我不愛聽。”康熙固執打斷道。
陶寧張了張嘴巴,最後還是敗下陣來了,因為她明白康熙封她為後的主意已決,否則也不會以防事變,提前下了封后的聖旨。
康熙也知陶寧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又忙寬慰道:“好了,你別擔心了,你忘了,還有朕在,朕會看著這對小子的。”
陶寧暗暗哼了一聲,正是有你在,我才擔心呢。
“況且,如果太子連幼弟都容忍不下,那朕才真的要重新考慮,是否將這江山交給他。”
陶寧一聽這話,立馬警覺了起來:“你可別想著把小十當做太子的試金石。”
康熙失笑道:“這那兒到那兒啊,朕怎會利用咱們的孩子?”
陶寧心說最好是,之前康熙就曾經利用過曈曈,測試太子對其他兄弟姐妹的包容度,也就曈曈是公主,不會威脅到太子的地位,要是個皇子,指不定會心生裂痕了呢。
康熙抬手捏了捏陶寧的鼻子:“你又在心裡腹誹朕了,是不是?”
“哪有。”陶寧矢口否認。
康熙用一種看透不說透的眼神看著陶寧,良久又補充道:“總之,往後不可提及這件事了,我會督促禮部和內務府那邊,儘量在年關前籌備好一切事宜。“
說著他又拾起筷子,往陶寧面前的飯碗,夾菜道:“你呢,這段日子,好好養好身子,封后大典可是會持續整整一日的。”
陶寧看了眼碗裡的菜餚,在內心深深嘆了一口氣,事已至此,覺得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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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眨眼間,就來到三個月後。
而在封后大典前夕,康熙招陶寧來乾清宮商討正事,那就是他準備趁著這次封后,大封六宮。
“這也算朕最後給後宮最後一次恩典。”
陶寧瞭解康熙這話是什麼用意,畢竟康熙應該不會再踏足其他女人那裡了。
她想到卻是另外一個問題,那她和康熙兩人雙宿雙飛,那對於其他人,且不是很不公?
最主要她想到了赫舍裡貴人,她十歲就入宮,在宮裡長大,現在也才十幾歲,要是這樣蹉跎餘生,豈不是太殘忍了?
所以她問康熙是否願意放嬪妃出宮?
康熙自然表示無所謂,但他問道:“那你看到旁人出宮,不會像上回那樣傷心了?”
陶寧不說話。
康熙眼神立馬變冷:“那不必了,免得讓你動了逃離朕的念頭
陶寧見康熙生氣了,忙攬上他的腰,撒嬌道:“哎呀,我沒有傷心,也不會動了逃離你身邊的心思。”
“我只是有丁點羨慕。”說著她比劃手勢:“真的只有一點點。”
“而且你也知道的嘛,這宮裡的生活實在煩悶得緊,我只是嚮往宮外好玩的世界而已。”
康熙顯然不滿意陶寧這個回答,揚眉道:“所以在你心裡,朕仍然比不上宮外的世界?”
陶寧睜大眼睛,她是這個意思嗎?
“您怎麼這樣?比我還強詞奪理。”她控訴道。
康熙:“那你證明。”
“什麼?”陶寧滿臉疑惑。
康熙:“證明你不會再想著離開朕。”
陶寧聞言眯起來眼睛,她算是明白了,康熙只是想要她哄而已。
那能怎麼辦呢。
自己的男人,當然只能自己哄著了。
這般想著,她狡黠一笑,雙手攬上男人的脖子,然後踮起腳尖,揚頭在他唇輕啄一口。
康熙垂眸盯著陶寧嫣紅的唇瓣,眼神玩味:“這就是你證明的方式?”
陶寧眉眼彎彎點了點頭,然後又踮起腳尖,又輕啄了一口,見康熙不吭聲,又一連親了三口:“這夠可以證明了嗎?”
康熙好笑搖頭:“不夠。”
說著,他對著陶寧紅潤的唇瓣,深深吻了下去:“要這樣才夠。”
陶寧露出恍然大悟哦一聲,然後便學著康熙,捧著他的臉,深深吻了下去,隨後兩人開始在御書房裡旁若無人親吻了起來。
對此,身邊的宮人都習以為常了,因為這段時間,兩位主子,只要一聚起來,便會這般如膠似漆粘到一塊。
翌日,康熙便派人私下詢問後宮嬪妃們,可有人願意出宮。
這是陶寧的主意,畢竟她覺得出宮是件好事,但對於別人來說,可能卻是件好壞。
做好事,也得別人覺得好,那才叫好,還是以別人的意願的為主。
結果就是嬪位一下,大半人選擇出宮,嬪位以上的人,竟無人願意。
但想想也是,嬪位以上不是育有子嗣,就是資歷很高的嬪妃,出宮再嫁,過的日子,未必比現在滋潤。
畢竟嬪位以上的待遇高,住宿好,還不用伺候公婆和丈夫,如果對自由沒什麼要求的人來說,簡直是人間天堂。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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