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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後被康熙巧取豪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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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誰承想, 聽到東側殿的聲響, 進到此處,卻看到這雞飛狗跳的一幕。

寧寧一向是個溫柔的母親, 起碼在對待女兒的態度, 是十分溫柔的,從前他也時常和陶寧一起,陪伴在女兒身側,春誦夏弦,溫習讀書。

可眼前潑辣的寧寧, 卻是他從未見過一面, 不由驚愕失聲。

“這是怎麼了?”

胤礻禹聞聲後,宛如遇到救星一般,眼裡閃爍著明亮的光, 大喊著撲向父親:“皇阿瑪, 快救我,額娘要打我。”

康熙沒瞎,自然看到追殺兒子的雞毛撣子,聽到兒子的求救聲後, 反而嚴肅道:“你不淘氣?你額娘怎地要打你?”

胤礻禹頓時傻眼了,一向是慈父形象的皇阿瑪, 今天怎麼就變了樣了?

然而, 讓他錯愕的事,不止這一件,康熙將小十抓住, 朝陶寧說道:“寧寧,我已替你把這小子給抓住了,別把自己給累著了。”

這回不止小十傻了,連陶寧也傻了。

原以為,一向溺愛小兒子的康熙,會出手阻止她用暴力教訓兒子呢。

可眼下是怎麼回事?搞得她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打,還是不該打這孩子了。

胤礻禹苦著臉:“皇阿瑪,您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偏向皇額娘啊,是皇額娘先罵兒子兔崽子的。”

這回輪到康熙目瞪口呆了。

“寧寧,你真當對兒子說過這話?”

康熙的質問,陶寧登時羞慚滿面,眼神閃躲著垂下頭,旋即點頭道:“是,方才小十叫喊著,不要長大,我一時沒忍住就罵了他兔崽子。”

說到末尾,她眼眶忍不住泛紅了起來。

在康熙默默守護她的六年裡,她最擔心的就是胤礻禹是否能平安長大。

因為她從瑾妃口中套話得知,胤礻禹這個孩子,在歷史上也是存在的,只不過因為不滿一歲就夭折,故而後世的人,都沒有提及過這個皇子的名號。

但也恰是她知道這一點,在胤礻禹在三歲未立起來之前,她度過了一段十分提心吊膽的日子,只要胤礻禹身邊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能立馬讓她坐立難安了起來。

雖然胤礻禹現在依然八歲,可那時候的陰影,仍然籠罩著她,所以當她聽到胤礻禹說出這樣的話時,就不受控制地罵了他。

而康熙也是經歷過那個時期的人,那個時候,他雖選擇了尊重陶寧的意願,但也時常會來永壽宮陪伴陶寧和一雙兒女。

當時他雖不理解,寧寧為何會如此緊張小兒子的安危,明明太醫都說,小十的身體十分康健。

可在孩子經歷過一次的風寒,轉而得了肺疾後,他瞬間理解寧寧的做法了。

當時太醫都說,如果不是寧寧堅持讓太醫下重藥治療,否則以太醫院那群太醫保守的治療手段,或許十阿哥這孩子能不能熬過來,也未嘗可知。

所以如今小十說這話,不就是戳自己母親的心嗎?

想到此處,他贊同道:“寧寧,你做得對,這孩子的確是該打,該罵。”

接著他頓了頓道:“但不用你出手,我來,我來替你教訓,這不讓人省心的孩子。”

語落,他朝陶寧伸出手,示意她把手中雞毛撣子交給他。

手拿雞毛撣子的陶寧遲疑了,畢竟像康熙這種沒怎麼出手教訓過孩子的家長,一出手肯定,下的就是重手。

半晌,她支支吾吾道:“要不,就算了吧,我現在也氣消了,咱再口頭教育幾句,讓他知錯就行了。”

康熙思索了一瞬應了聲也好,就低下頭,看向抱著自己的腿,瑟瑟發抖的小兒子:“礻禹兒,你知錯了嗎?”

胤礻禹倔強搖頭:“明明是額娘先罵兒子的,為何認錯的是我,我不服。”

陶寧看到兒子這幅倔驢的模樣,方才消下去的火,登時就爬了上來:“嘿,你還不服,是吧?來來來,本宮今日還真就打你,打到你服服帖帖為止。”

說完就揮起手中的雞毛撣子,朝胤礻禹身上招呼。

可陶寧見到胤礻禹老老實實受了她一鞭子後,眼中立馬浮起懊悔之色,畢竟她從未出手教訓過孩子。

她不由看向康熙,嗔怪道:“你還真不打算攔我啊?”

康熙眼眸浮起一絲笑意:“我為何要攔?他氣著我的妻子,我不出手,已是我最大的讓步。”

陶寧氣結道:“可他也是你兒子啊。”

康熙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那你現在一鞭下去,可氣消了?”

陶寧聞言,看了看紅著眼,倔強看著自己的兒子,又看了眼手裡打他的兇器,幽幽嘆氣道:“算了,今日就先作罷。”

康熙拉起兒子的手,帶著兒子來到陶寧身邊,在她耳邊輕聲附語道:“這下你明白,我在面對你倔強的時候,有多無奈了嗎?”

陶寧登時瞪大了眼睛:“一碼子歸一碼子的事,這怎麼能扯到我身上來?”

康熙笑笑不說話,直接蹲下來和紅鼻子的胤礻禹說話:“兒子啊,你別怪你額娘,作為父母,最不願意聽到的就是,孩子不能平安長大,在你很小的時候,你曾經受過一場很嚴重的風寒,如不是你額娘沒日沒夜守在你身邊照顧,或許你真不能長大成人,也就不能和皇阿瑪、皇額娘,以及宮裡所有疼愛你的哥哥姐姐們,在一起了,你明白嗎?”

聽到這話,胤礻禹瞬間不哭了,反駁道:“可我說的不要長大,大家永遠都像前年那樣。”

康熙好奇問:“為什麼?你為什麼如此貪戀兩年前的時光。”

他和寧寧之間的心結未消,最多隻是相敬如賓,感情算不上和睦,對於孩子來說,不是父母越恩愛越好嗎?

所以他十分困惑。

可胤礻禹卻不吱聲了,只是一味地低頭,不敢看人。

陶寧明白胤礻禹是因為太子態度轉變的緣故。

其實這也怪她,因為她知道太子,未來可能會被廢,但也風光了好幾十年,所以當太子有意,想將胤礻禹培養成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時,她的態度甚至可以說是縱容的。

畢竟那時候,她哪裡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會坐上皇后這個位置,所以兒女和太子的關係,自然是越親近越好。

日後無論是太子登基,還是未來太子被廢,由四阿哥接手太子的勢力,一雙兒女都能順理成章,走向未來奪嫡最好的路線。

這也造成了,太子在胤礻禹的心中,佔了很大部分位置。

長兄若父,這話套用在太子和胤礻禹身上,再適合不過了。

或許太子也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昔日最疼愛的小弟,未來可能會成為自己最大的敵人,所以才選擇了逃避。

不然以太子的智慧,也不會做得如此明顯,他依舊可以表面上,做個疼愛幼弟的長兄,背地再多加防備。

可太子偏偏卻如此強硬地要弟弟割席,這未嘗不是逼著自己做出抉擇。

所以她不想康熙在胤礻禹探究到太子身上的一點不好,立馬為胤礻禹回答道:“還能為何?皇子六歲後,學業便繁重了起來,這小子估計是想偷懶了。”

她一面說,一面用眼神警告兒子,不要說話。

可偏偏胤礻禹就是一頭倔驢,當即反駁道:“才不是呢。”

陶寧一邊暗地咬牙切齒,一邊用假裝用輕鬆的語氣道:“啊~也不知是誰,前些日子,還抱怨夫子佈置的功課太重,然後一邊抓耳撓腮,一邊說背不完呢?”

胤礻禹羞惱道:“額娘胡說,我背完了。”

陶寧身子微微往後仰:“我怎麼胡說了,你沒說過這話嗎?”

胤礻禹頓時語塞,最後悶悶道:“總之不是這個原因。”

陶寧表情一板:“我不管你是什麼原因,今日這事就此作罷,往後不許再提了,聽明白沒有?”

胤礻禹都快要哭了,之前他不懂事,說錯話也就算了,現在額娘卻連解釋的機會也不給他了。

然而覺出蹊蹺的康熙,卻出言攔道:“寧寧,你不要這般霸道,雖說孩子歸咱們管教,但你總不能連讓他開口的機會,都剝奪了去,咱們也得傾聽孩子內心的真實想法,否則將來,這終究會成為孩子的心結。”

陶寧頓時愣住了,環境使然,相較於康熙,她的確是沒那麼懂得為人父母。

主要是曈曈太乖了,即便是調皮,也是在小事上,無傷大雅,可面對被寵壞了孩子,她的教育問題就顯現出來了。

但如今胤礻禹和太子之間的問題,真的太過棘手了。

這可不是普通的兄弟矛盾,萬一康熙得知太子疏遠了弟弟,轉而出言教訓太子,怎麼辦?

屆時,兄弟倆的矛盾,還真不可調節了。

想到此處,她不由感到眼前一黑,用眼神對康熙撒嬌:“主要我今日有點累了,改天吧。”

沒錯,她決定採用拖字訣。

反正康熙那麼忙,可能轉眼就忘了問呢。

康熙端詳陶寧的臉片刻,的確看出她臉上有幾分倦容,便道:“也好,你去主殿歇會兒,喚我指導兒子功課。”

永壽宮的主殿,如今雖空著,但由於陶寧還會時常回來的緣故,屋裡的擺設,一直都保持原狀,就是為了陶寧有個臨時歇息的地。

而換做平時,康熙這提議,陶寧肯定樂意之至,畢竟康熙文學造詣那麼高,由他教導再好不過。

可眼下卻不適合,萬一康熙藉著兒子休息的空擋,繼續刨根問底呢?

所以她不能離開。

堅決不能。

於是她擺手道:“不用,我在這書房的軟榻上歇,也是一樣的,犯不著去主殿。”

對於陶寧的決定,康熙沒有異議,笑道:“也好,你就在旁歇會,等會我們一同回去。”

說完這話,他就伸手,攬住陶寧的腰肢:“來,我扶你過去。”

見康熙對自己如此溫柔體貼,陶寧一直蹙著的眉頭,不由舒展了幾分,抿嘴笑道:“瞧你,我身子哪有那麼嬌貴?就幾步路的事,哪兒還能累得著我了?”

康熙笑道:“我不照顧著點你,怎麼行?誰叫你一向不令我省心?”

陶寧當即反駁道:“我何時不讓您省心,倒是您,整日不知道愛惜自個的身體,時常案牘勞形,不懂得歇息,你才叫不令人省心呢。”

要是在出徵前,他沒那麼拼命,稍微聽她的話一點,他在陣前也不會得如此嚴重的風寒了。

她得知訊息,再到從京城出發到戰場,起碼也有幾日的時間,可康熙卻是在她到的前一天,高燒才退,可見病得不輕,絕不是簡單的風寒,

不過這事,也並非康熙所願,他比誰都不願意,發生這樣的狀況,所以此話不提也罷。

只是他回來後,仍然不知悔改,整日都泡在那些永遠都批不完的奏摺裡,實在是令人生氣。

想到此處,她不由兇巴巴瞪了康熙一眼。

只是康熙接下來的話,立馬就讓她的底氣全無。

“聽聞你回京後,病了一場,是嗎?”

啊哦,的確是如此。

陶寧頓時怔住了。

她原以為,自己從京城奔赴到戰場,沒發熱也沒有任何不適,是自己的體格變好了,誰知卻是在後面等著她。

回京後不久,高燒感冒,一系列的生病流程,通通給她來了一套,等過了半個月,她病情才算是正式好轉。

只是康熙在打仗,她不願康熙為自己擔憂,就勒令身邊所有人,不許給康熙轉達訊息。

反正他又脫不開身,除了乾著急,又沒有什麼用。

等他凱旋,自己又好全了,那就更不必提了,也就一直瞞著康熙,沒想到,康熙卻還是知曉了。

眼下被康熙問個正著,陶寧支支吾吾了起來:“我...我...”

康熙看著陶寧這窘迫的模樣,頓時樂出聲來了。

陶寧見狀登時生氣道:“那大家彼此彼此,現在誰也別說誰。”

康熙也知陶寧生病,是因擔心自己所至,否則她又怎會因奔波而生病,當即笑著搖頭:“非也,非也,這一切都因我一意孤行所至,寧寧,如何教訓我,都是應當的。”

陶寧挑眉:“果真?”

康熙含笑點頭地嗯了一聲。

陶寧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滿意的笑容,嘴上卻是傲嬌道:“哼,我可不敢教訓這天下的皇帝。”

看著陶寧這可愛的神態,康熙的眼裡滿是笑意。

他的寧寧啊。

還是蠻好哄的。

陶寧抿嘴輕笑,然後伸手推道:“哎呀,你快去輔導小十功課吧,不要扶我了,這樣感覺我好像是個老人家似的,我不要。”

說著她扭頭看向身後,看到已在位置上,乖乖坐好的兒子,她心中突然生騰起一股愧疚的情緒。

畢竟對兒子來說,方才她的行為,的確是在誣賴他。

而且她還是以母親的身份誣賴他的。

康熙有句話說的對,如果不解決的話,今天發生的一切,未來的確很有可能發展成母子倆之間的心結。

罷了。

就讓康熙問吧,說不定康熙這個父親,能解決兄弟倆之間的問題。

康熙見陶寧真不要他扶,遂也聽話,來到陶寧方才坐的位置坐下,為兒子指導功課。

“夫子,近日教你到哪一步了?”康熙詢問。

胤礻禹:“教到了,論語的季氏篇。”

康熙瞭然點頭,又問:“那孔子曰:九子有九思,你知道有哪九思嗎?”

胤礻禹立馬應答:“知道,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言....唔.....”

背到此處,他明顯是記不清,接下來的內容了。

康熙也沒有責備,而是柔聲接道:“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憤思難,見得思義。”

胤礻禹當即滿眼崇拜:“還是皇阿瑪厲害,和二哥一樣,隨時都能背書。”

隨後小聲在父親的耳邊嘀咕道:“皇阿瑪,我告訴你,額娘,就有時能背,有時卻要翻書。”

康熙笑道:“你額娘又不必科舉考試,能學習其中的道理,明事理,已是極好。”

胤礻禹難過道:“那為何額娘方才那般不講理?明明我不是那樣想的,她非得說我是因為想偷懶。”

他從未沒有想過偷懶的,每次夫子的功課,他都認認真真完成了。

康熙輕呼一口氣道:“你額娘她,是有苦衷的,你別怪她。”

說著他看了眼右方的位置,見她正神情專注扒拉著火盆,想必是在尋找裡面烤的栗子,不由會心一笑。

她永遠都這樣,永遠都保持一顆童心。

“說吧。”康熙耐心詢問:“你方才的原因,為何你要嚮往六歲的時候,阿瑪和額孃的感情越發深厚,不好嗎?”

胤礻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旋即垂下眼簾,遮住了那雙如和陶寧一樣,清澈的漂亮眼眸。

一時間,陶寧又不想問下去了。

其實相對於女兒來說,兒子的模樣是最像妻子的,起碼女兒的鼻子臉型都隨他,而兒子卻和妻子一模一樣。

他最受不了,就是妻子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

而正在他猶豫期間,兒子開口說話了:“這兩年你們都不在我身邊了。”

這對一個從小被父母,哥哥姐姐環繞著長大的來說,是最受不了的落差。

康熙神色詫異:“怎麼會?”

頓了頓,他想到了什麼:“你可是指額娘與皇阿瑪大婚後,搬去乾清宮與皇阿瑪同住嗎?”

胤礻禹點點頭。

康熙深吸一口氣道:“可就算額娘搬離永壽宮,也一樣每日來看望你啊,額娘對你的陪伴都是一樣的啊。”

胤礻禹紅著眼,哽咽反駁:“不一樣,不一樣,以為我夜裡驚醒後,到主殿找額娘,額娘都會溫柔抱著我,哄我再次入睡,可現在,都是空的,主殿都是空的,永壽宮夜晚永遠都沒有額孃的身影。”

還有皇額娘這個稱呼,對他而言,還是那麼陌生。·

康熙聞言瞬間怔住了,垂下眼簾,滾動了下喉嚨,才繼續說道:“可你額娘現在已貴為皇后,無論是搬去乾清宮還是坤寧宮,都要搬離永壽宮的。”

胤礻禹:“所以我才想回前年,回到額娘不是皇后的時候。”

康熙悠悠嘆了口氣,他不明白胤礻禹這個孩子怎麼那麼嬌氣,明明前面他的好多個哥哥都在宮外長大,都沒那麼嬌氣。

不過小兒子嘛,總歸是寵一些的,也不忍呵斥,只能無奈嘆道:“你長大會明白的,明白你額娘晉為皇后,於你們娘三,有多大的好處。”

胤礻禹:“有什麼好處?我又不需要做皇帝。”

“你說什麼?”康熙震驚問。

胤礻禹瞬間被父親嚴厲的語氣震懾到了,哪兒還敢說話。

康熙眯起眼眸:“可是因你二哥的緣故?”

胤礻禹震驚的瞪大眼睛:“皇阿瑪,您知道?”

宮裡的一切動向,他自然瞭如指掌,何況是毓慶宮那邊的事情,於是他點頭道:“知道,不過你為何會認為,只要你是皇后的兒子,便要做這天底下的皇帝?”

胤礻禹道:“因為二哥就是嫡子,才做的太子啊,太子就不是未來的皇帝嗎?那我是嫡子的話,是不是也要做太子?也要做皇帝?”

康熙輕聲呵斥道:“胡鬧,誰跟你說,只要是皇后的兒子,就要做太子?”

胤礻禹:“沒人教,我自個悟出來的。”

康熙頓時哭笑不得,柔聲道:“礻禹兒啊,不是所有皇后的兒子,都能入住東宮,坐上太子的寶座,只有皇阿瑪想要坐上的人,才能坐上。”

胤礻禹反問:“那皇阿瑪想要我坐上太子的位置嗎?”

康熙又被兒子問住了,他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妻子,見她仍一臉認真剝著板栗,便知,她其實也在留意他們夫子的動向。

思索片刻道:“如果你二哥無德無能,皇阿瑪的江山自然得由你繼承。”

胤礻禹道:“也就是說,我還是有機會的咯,難怪二哥不理我,換我,我也不理我,偏偏額娘還以為我什麼都不懂,還拿小嫂子誆騙我,額娘是騙人精。”

旁邊偷偷側耳傾聽的陶寧頓時,原來兒子什麼都明白,只是一直裝傻,所以他才一直裝傻頂嘴。

因為他知道她是在騙人。

察覺到陶寧臉色變化的康熙,連聲呵斥道:“怎麼說你額娘,你額娘也是為了不令你傷心,這才給你二哥找理由。”

胤礻禹:“總之我要找二哥,我要告訴他,我才不要這勞什子江山,這大清是二哥的,也只能是二哥的。”

康熙登時氣極:“什麼是你二哥的,皇阿瑪這還沒死呢。”

陶寧聞言立馬驚得起身,連忙到父子身邊,勸道:“玄燁,孩子還小,童言無忌,還不懂得這些。”

康熙這次可沒那麼好哄:“不懂,都學到孔子的九思了,還不懂?”

陶寧又溫聲勸阻:“那他也是剛學,還沒學會背,哪裡懂得其中的道理?”

康熙緘默不言,顯然還未氣消。

陶寧見狀,抬手扯住康熙的袖子,撒嬌道:“夫君,別生氣了,孩子這不是等你來教會嗎?而且您瞧,孩子都被您嚇成什麼樣了。”

康熙聞言望去,果真看到胤礻禹此刻正滿臉驚懼望著他,不禁心頭一軟,隨後不忍地別過頭去。

也不是他氣性大,只是他還沒死,旁人就開始議論他底下位置的歸屬,即便是最疼愛的小兒子,也不由令他火冒三丈。

如今經過妻子在側勸導,又見兒子被自己所嚇,氣也消滅了大半。

說了句也罷,就寬慰道:“胤礻禹,別怕,皇阿瑪這不是生你的氣。”

胤礻禹眨巴了一下掛著淚珠的眼睛:“真的嗎?”

康熙點頭。

胤礻禹:“也不是生二哥的氣嗎?”

他好擔心是因為自己的話,讓皇阿瑪生二哥的氣。

康熙見兒子這個時候,還在關切著他的二哥,不由神色微動,心中越發對太子的做法氣悶,但嘴上卻是道:“也不生二哥的氣。”

胤礻禹臉上立馬綻放一抹放心的笑容:“那就好。”

康熙看著如此乖巧的兒子,眼神立馬柔和了下來,抬手撫摸著他光滑的腦袋道:“好了,今日你也學倦了,現歇息吧,不必繼續學了。”

胤礻禹瞧了眼書桌,遲疑道:“可兒子的功課還未完成呢。”

康熙順著兒子的視線望去:“皇阿瑪替你請假一日,明日再完成也不遲,還有你二哥哪兒,皇阿瑪會替你說合,你不必擔心。”

胤礻禹一聽不僅可以聽課一天,還可能會和二哥和好,登時喜笑顏開,乖乖遂奶孃去午休去了。

而陶寧也和康熙回乾清宮去。

一路上,兩人相對無言,就連回到乾清宮相對而坐,也繼續沉默著。

陶寧明白對於太子的話題,無論如何,都不由她先開頭,因為無論她說什麼都有引導話題之嫌。

她現在是繼後,膝下又有一個皇子,這樣的身份,實在是太敏感了。

康熙端著一杯熱茶,呆望著明窗許久。

此時也正值冬季,窗外的雪,簌簌而落,室內燒得正旺的炭火,也發出了嗶哩吧啦的聲響,如果忽視掉康熙臉上的愁容,便是一副十分祥和的畫面。

秋霜端著一碟剛烤好的栗子上來,陶寧按照自己的經驗,挑了幾顆較小的,因為小的一般比大的要香甜許多。

畢竟濃縮的才是精華嘛。

她一連剝了兩個,吃過一個覺得香甜,這才將另外一個送到康熙嘴邊。

康熙垂眸掃了陶寧指端夾著的栗子一眼,陶寧的手型非常好看,纖細修長,關節和指尖,又帶著幾分粉嫩,顯得特別有氣血、

黃橙橙的栗子肉,被這樣一隻手舉著,看著就特別有食慾,他一口吃下栗子,含笑對陶寧說笑道:“怎麼?在小十的書房還沒吃夠這栗子啊?”

陶寧聞言臉頰登時染上一絲紅暈,明白康熙這是在取笑自己,表面在偷吃栗子,實則在偷聽父子倆說話。

良久她故作輕鬆道:“那我吃夠了,您這不是還沒吃嗎?”

康熙慢條斯理咀嚼著嘴裡的栗子,滿嘴香甜,隨後看著陶寧,正色道:“行了,太子和小十之間的問題,你不必如此忌諱如深,咱們該解決的,還是要解決的。”

說到這個問題,陶寧喪氣地垂下眼簾:“那您說,該如何解決嘛?”

康熙端起手旁的熱茶,喝了一口,方道:“其實這事,到底是太子這個兄長,做的不是,因為一些小人的讒言,便與兄弟離合,簡直豈有此理。”

關鍵胤礻禹這個弟弟,還是他平日最疼愛的。

怎麼能說疏離,就疏離呢。

陶寧最怕康熙因兒子之故,對太子而動怒,連忙勸阻道:“其實這也不怪太子,從小他的兄弟姐妹中,唯有他一人,是您的嫡子,當初您排去大阿哥這個皇長子,立他為太子,全因一個嫡字,而今又出現了另外一個嫡子,難免會惶恐。”

康熙:“他惶恐什麼?於年齡,他年長胤礻禹近十歲,於外家,他外祖家,出過索尼這位輔政大臣,又有索額圖這位位高權重的堂舅,但胤礻禹有什麼?你...”

意識到他說的話,可能會傷到妻子的心,頓了頓,方道:“你的家世,就不便說了,就連胤礻禹的外祖,都是隻唯我所用的純臣,胤礻禹到底能有什麼能威脅到他的位置?”

也正是這種種,他才會撇去立有太子的前提,封已育有皇子的寧寧為後,真當他從未考慮過太子日後處境嗎?

他對寧寧的感情是真,難道對太子,父子之情就不是真了嗎?

陶寧卻不贊同康熙的說法,不說別的,就說大阿哥這個皇長子,他的母親惠妃算不上寵妃,外祖家世更是低微,也就只有一個皇長子這個身份,較為尊貴。

但偏偏只是這個皇長子的身份,現在就能集結一幫,敢與太子對抗的勢力。

這換誰不擔憂?

是,這股的勢力,是在康熙有意為之崛起的。

因為康熙想讓大阿哥當太子的磨刀石嘛,

可現在誰知道康熙的真實意圖呢?

沒有,要是知道,大阿哥背後的勢力根本就集結不起來。

誰會拿自己家族的未來,去給未來皇帝磨刀?

除非腦子有病。

所以康熙敢透露自己的真實意圖嗎?

不敢。

他一旦透露,自己做的局,不就洩露了嗎?

這樣造成的結果,就是太子感覺到自己東宮的地位不保,而其他人覺得自己有可乘之機。

所以太子開始疏遠胤礻禹,還真不能怪罪太子。

可這些話,她又不能明說,畢竟朝廷都沒人猜透康熙的真實意圖,她是從何得知的?

康熙估計也得開始忌憚起她吧。

就像康熙現在就對她說,其實我知道你是穿越的。

她肯定會驚到毛骨悚然,絕對會害怕到靈魂都感到顫慄。

肯定會懷疑康熙起初強納她進宮的目的,是不是想從她這位先知者的口裡,獲取些什麼有用價值的資訊。

所以她不敢賭。

但她又不想康熙參和進這件事來。

他不參合進來,起碼還有一層窗戶紙隔著,但康熙一出手,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沒準太子就像利用康熙干預,逼他不得不和小十站在對立面,只有這樣,他才能捨棄多年的兄弟情誼。

怎麼辦?她現在該怎麼辦。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道:“要不,您將小十過繼吧。”

康熙驚駭出聲:“胤礻禹是我兒子,你怎麼回想到過繼這事上。”

陶寧回神懊惱不已,不是因為康熙的話,而是想到自己又顧兒子未來的安穩,卻不顧及他真實的意願了。

萬一兒子長大後,對這個位置也有想法呢?

雖說現在胤礻禹口口聲聲說不會奪走太子的地位,可小孩子的想法,長大後,很大機率會改變的。

就像三國裡的曹操,他一開始也是真心為匡扶漢室而奮鬥,結果最後還不是挾天子,令諸侯。

那日後兒子也想爭奪那個位置,她現在直接出手絕了他繼位的可能?未來她又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兒子?

想到此處,她懊悔道:“對不起,我腦子笨,只能想到如此極端的法子。”

康熙:“這事往後不可再提了,胤礻禹朕也同樣寄予厚望的。”

為了顯得鄭重,他又用上朕這個尊稱。

如果是大清的其他時期,聽到這話,陶寧還能感到欣喜,可在康熙朝,前期被康熙給予厚望的皇子,每一個好下場。

所以這厚望,陶寧是不要也罷。

故而她道:“您要是對小十給予厚望,就答應我,不要出手參和他們兄弟之間的事。”

康熙不贊同道:“不行,保成現在一時想左了,我不插手如何板正他的思想?”

陶寧:“你沒聽說過,大人出手干涉小輩的事,只會變得更遭嗎?”

“不會。”康熙斬釘截鐵。

陶寧揚起下巴:“您怎麼能篤定?”

康熙身子微微往後靠,神態自通道:“保成是我一手帶大的,我的話,他一定聽。”

陶寧瞬間無語了,方才他還教育自己,要尊重孩子意願,聽聽孩子們的真實想法,到了太子這裡就不用聽了。

難不成就因太子是他一手帶大,就要受他一手掌控嗎?

想到這裡,她都要為太子鳴不平了。

太子沒有思想的嗎?太子只是他的孩子,又不是他的傀儡。

不行,她不能跟著康熙思維走,這樣只會越來越糟。

既然硬的不行,那她就來軟的。

心中暗下決定後,她起身來到康熙的那一側,鑽進他的懷裡,撒嬌道:“夫君,算我求您了,孩子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個解決吧,好不好?”

康熙的手習慣性攬上陶寧柔軟的腰肢,眼神也柔和了大半,嘆息一聲道:“其實我並非是想教育保成,而是索額圖那幫人,保成才離開我身邊多久,便被這幫人教成這樣?”

他越想越氣:“不行,這群人,如此挑撥保成和小十的關係,我不給這群人一個教訓,心中的這口氣,我就消不下去。”

陶寧瞬間呆住了,合著康熙不是隻想找太子對話,還打算訓斥索額圖幫人。

這更不得了了,胤礻禹才八歲,就能讓太子一黨受挫,這下太子不忌憚胤礻禹,就真不行了。

她忙道:“或許太子並非是疏遠小十呢,畢竟您前不久為了獎勵太子監國有功,給他賜了兩個格格嗎?太子現在剛在男女之事上開葷,難免會貪戀些,再加上,太子現在也參與朝政了,自然沒有從前那般空閒,能隨時陪小十玩耍。”

康熙的鼻腔輕輕哼一聲,明顯是不贊同陶寧的說法,畢竟他比陶寧還清楚些太子那邊真實的情況。

陶寧也不氣餒,而是雙手捧起康熙的臉,揉搓著撒嬌道:“好了,或許事情並不是您想象中的那般糟糕。”

康熙好笑道:“太子從小也受了你不少照顧,他這樣對你們母子,你如此為他說話。”

說著他捏了一把陶寧腰上的軟肉:“你還真不記仇,昂。”

陶寧嘶了一聲,氣憤瞪著康熙道:“我本來就沒什麼肉,您還捏?”

康熙視線往陶寧的胸前掃,語氣輕佻道:“胡說,這兒不是還有肉嗎?”

陶寧見狀忙捂住胸,羞惱啐道:“還天子呢,這般流氓。”

康熙笑而不語,他這不是為了配合她嗎?

每次轉變話題都如此僵硬。

除了他,還有誰,會這般縱著他,又還有誰,會如此費心為她們娘三出頭。

真枉他白費心機,想著如何為她們出口惡氣,偏生她還攔著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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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寧再次去看望兒子時,想到他出口惹出的禍事,簡直想要把他吊起來,狠狠打一頓。

可想到他的年紀還小,想法比較簡單,還是硬生生將這想法,按了下去,忍著怒氣道:“你不是,想見你二哥嗎?額娘這就帶你去。”

胤礻禹驚喜到兩眼放光:“真的?”

陶寧點頭:“不過你不許和你二哥說不和他搶,一個字都不許提,知道嗎?”

胤礻禹連連點頭:“是,小十知道了。”

雖然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表達不會和二哥搶,皇阿瑪為何要如此生氣?

得到兒子的保證,陶寧才算是稍稍安心。

她就不明白,明明曈曈這孩子情商和智商都超高,可她的弟弟,卻只有智商,沒有情商。

難道就因為他現在是十阿哥,所以十阿哥註定是魯莽蠢鈍的嗎?

算了,不再多想了,當務之急,還是解決這件事,否則再繼續下去,康熙還是會出手的。

想到此處,她就帶著幾碟太子小時候最愛吃的糕點,帶著胤礻禹到毓慶宮去了。

毓慶宮就建在乾清宮廣場的左下一下位置,故而也不遠。

到了以後,陶寧讓守門的人通傳一聲,很快便有人出來,迎她們進去了。

胤礻禹還神奇的道:“額娘,這次我真能見到二哥了耶。”

陶寧微笑著道:“額娘,也是聽你皇阿瑪說,近日交給你二哥的任務較少,這才帶你來拜訪你二哥,你二哥自然有空見咱們。”

其實不是,康熙回來後,就立馬手抓大權,給太子處理的,只有一些瑣事。

而她之所以能如此順當帶著兒子,進到東宮,只是因她長輩的身份。

不得不說,太子即便搬離乾清宮,但康熙還是對太子的衣食住行十分上心。

平日的關切,自是不必說,就說這毓慶殿。

雖說此處殿宇,從明朝開始,就是歷代太子東宮之所,但眼前的東宮,明顯是剛翻新不久,裝潢華麗,看不出一絲陳舊,每一處佈景都十分精妙,想來必定是大師出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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