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中抱著一大束盛放的保加利亞玫瑰，高調又奪目，引得路過的學生紛紛駐足側目。
不等姜黎反應，半空驟然亮起一簇又一簇煙花。
絢爛火光在夜幕炸開，細碎光屑紛紛揚揚落下，喧鬧又盛大。
周遭一片驚呼。
陸諶目光直直落在姜黎身上，張揚而熱烈：
“姜黎，我對你一見鍾情。從第一次見你開始，我就喜歡你。”
“我要追你，做我女朋友吧！”
周圍圍觀的起鬨聲此起彼伏。
姜黎神色平靜，抬眸看向他，聲音清靈：
“陸諶，你所謂的一見鍾情，說到底，不過是見色起意。”
一句話落下，陸諶臉上的熱忱瞬間僵住。
姜黎沒有停頓，目光澄澈看著他繼續說道：
“你看見的只是我的外表，一時心動，新鮮感上頭，算不上喜歡，更算不上真心。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我不會答應你。”
陸諶臉上的張揚淡了幾分，眉頭微蹙，不甘心地追問：
“為什麼？我哪裡不好？我什麼都給你，別人有的我都能給你最好的。”
“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
姜黎輕輕搖頭，眉眼澄澈。
“而是我對你沒有感覺，勉強不來。你的心意我不能接受，也不想耽誤你。”
話說得直白又客氣，沒有餘地轉圜的拒絕。
一旁的謝霽遲自始至終沉默佇立。
煙花明滅的光影忽明忽暗落在他清冷的臉上，襯得眼底愈發沉暗幽深。
煙花餘燼還散在晚風裡，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陸諶卻沒有立刻走。
他目光掃過一旁身形清冷、始終靜默佇立的謝霽遲。
喉間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瞭然。
“高中QQ大群突然禁言，所有訊息發不出去，是你乾的。”
陸諶挑眉，直白戳破。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退縮，做夢。”
謝霽遲眉眼未動，薄唇緊抿，沒有應聲。
陸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黎，語氣認真又執拗：
“姜黎，我不會輕易放棄的，我是真的挺喜歡你。”
說完，把花往姜黎懷裡一塞，騎車走了。
段芊芊、周誠還有蘇夕羽擠在一旁，全程眼睛都沒挪開過。
先是看著陸諶一波接一波的排場，豪車靠邊、鮮花鋪道。
緊接著漫天煙花在夜空炸開，絢爛得晃眼，三個人當場壓低聲音連連驚呼。
“我的天……陸諶也太大手筆了吧！”
“這陣仗也太誇張了，有錢真的任性。”
今晚這瓜直接吃到撐，三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眼神全黏在場面中央。
等目光落到姜黎懷裡那束定製花束時，三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震撼。
精緻花藝層層疊疊，綴著細碎閃鑽，花瓣養護得極好，造型高階又隆重，一眼就看得出用料昂貴。
段芊芊壓著嗓子驚歎：“這束花……我看著都不便宜。”
蘇夕羽連忙接話：
“何止啊，這種高階定製花禮，加上稀缺花材跟造型設計，這麼大一束，至少得上萬。”
周誠跟著點頭咂舌：
“陸諶是真捨得，為了姜黎，花錢半點不手軟。”
謝霽遲聽著他們的議論薄唇微抿，下頜線繃得冷硬，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姜黎把花直接丟進了垃圾桶，神煩！
看熱鬧全程吃完瓜的段芊芊、周誠、蘇夕羽三人心滿意足，各自道別，各回各家。
熱鬧散去，街邊只剩晚風微涼。
謝霽遲安安靜靜送姜黎回家。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空氣靜得有些沉悶。
謝霽遲眉眼清冷沉寂，一言不發，只是穩穩提著姜黎的書包走在她身側。
姜黎察覺到他低落又壓抑的情緒，心裡軟了下來。
路過街角那家開了很久的夜宵小攤，餛飩熱氣氤氳飄香。
她停下腳步，轉頭輕聲開口：
“前面那家餛飩很好吃，我帶你去吃。”
小攤暖黃的燈光映著兩人，熱騰騰的餛飩端上桌，煙火氣稍稍化開了些許沉悶。
謝霽遲安靜坐著，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全程依舊話少，眼神卻時不時落在姜黎身上。
等兩人吃完準備離開時，謝霽遲忽然拿出手機，指尖快速操作。
下一秒，姜黎的手機接連彈出兩條轉賬提示音。
急促又醒目，震得她心頭一跳。
她慌忙低頭看去，瞳孔驟然緊縮，整個人直接被驚得腦子發懵，差點站不穩。
第一筆：
第二筆：
她整個人驚得渾身一僵。
兩筆鉅額轉賬接連彈出，數字刺眼到讓她腦子一片空白。
“謝霽遲，你幹什麼！”
姜黎連忙擺手，慌忙就要點拒收，“太多了，我絕對不能收！”
她指尖剛碰到螢幕，手腕就被他輕輕握住。
謝霽遲直接拿過她的手機，指尖乾脆利落地按下收款。
錢款瞬間到賬。
他把手機還給她，嗓音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收下。”
頓了頓，眸色沉了幾分，偏執意味盡顯。
“以後所有旁人給你的東西，都不要再接了。”
姜黎心跳亂成一團，愣了半晌，望著他的眼眸，終於鼓起勇氣輕聲問：
“謝霽遲，你是不是喜歡我？”
空氣安靜一瞬。
這句話在耳邊迴盪，謝霽遲心頭驟然一緊。
喜歡？
他這才恍然明白，原來自己對姜黎，竟是喜歡。
這就是大家口中所說的喜歡嗎？
他一瞬間想通了這些時間所有的焦躁與反常，那些失控的衝動，莫名的在意，還有沒來由的醋意，都有了出處。
他喜歡她。
他目光沉沉，毫無遮掩，直白應下：
“是。”
一字落下，姜黎臉頰瞬間發燙，心跳驟然失控。
謝霽遲直白承認心意的那一刻，姜黎整個人都僵住了。
晚風、路燈、溫熱的餛飩香氣，還有少年低沉篤定的那句是，在她腦海裡反覆盤旋。
她腦子一片亂糟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一路上心神恍惚，連告別回家都渾渾噩噩，腳步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朵上。
回到家門口，屋內還亮著燈。
李敏一直沒睡，坐在客廳等著她回來，見她神情恍惚，只以為是上課累到了，沒多追問，只叮囑她早點洗漱休息。
姜黎洗完澡換上睡衣，窩在自己房間裡，依舊緩不過神。
她坐在書桌前，指尖微微發涼，心臟還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未來人人皆知、高高在上的科技界大佬，清冷疏離、一身陰鬱、從來不對任何人上心的謝霽遲，竟然喜歡自己。
這份心意太過突如其來，砸得她措手不及，一時間根本消化不了，整個人都處於發懵的狀態。
滿腦子都是剛剛謝霽遲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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