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緒紛亂間，她隨手拿起手機，想分散注意力，點開了股票賬戶。
今早上交手機之前設定的委託單已全部成交，賬戶裡的市值元，這是她全部的稿費。
她孤注一擲。
前世作者群裡大神說的話還在耳邊：
“15年9月份27左右進易尚，11月拿到170再賣。我當年賣早了，少賺一半，悔到現在。”
接下來兩個月，只要不動，這筆錢會在11月變成接近170萬。
想到這，她笑了。
萬事皆可往後排，唯獨搞錢不能耽誤。
情緒、感情、瑣事、內耗全都靠邊，她的人生主線永遠是賺錢變強。
接著她又點開自己網文平臺後臺。
一重新整理後臺，姜黎直接愣住。
她筆下的小說早已火爆全網，榜單登頂，評論區熱鬧不停，讀者暴漲，各路大額打賞刷屏不斷。
她筆下的小說早已火爆全網，榜單登頂，評論區熱鬧不停，讀者暴漲，各路大額打賞刷屏不斷。
最顯眼的一筆格外耀眼——
有一位神秘讀者，今天又打賞十萬，高額投餵直接霸榜榜首。
這位讀者已經連續三天打賞十萬。
責編髮來的訊息緊接著彈了過來，她接連發來好幾條：
【黎黎！你火出圈了！資料爆了！千萬穩住穩定更新，千萬別斷更！】
【現在熱度完全壓不住了，已經有多家出版社編輯找上門來，主動洽談實體書出版版權，後續還有影視改編的意向，你抓緊穩定更新就好！】
一天之內接踵而至的所有事情堆疊在一起，姜黎望著手機螢幕，久久凝神。
……
清晨，天剛矇矇亮，窗外漫進一層淺淡柔和的天光。
姜黎醒來得很早，她拿起手機，指尖劃過螢幕，直接把謝霽遲的轉賬操作提現轉入銀行卡。
點開證券軟體，將這筆錢全數委託買入易尚股票。
指尖利落地點完確認，螢幕跳出委託成功的提示後，她便熄了屏。
高二（5）班教室晨光融融，空氣裡飄著粥與蒸點的溫熱香氣。
兩人面對面坐著，安安靜靜地用早餐。
謝霽遲依舊神態自若，眉眼清淡，舉止從容平穩。
他抬手去夾小籠包，寬鬆的校服袖口順勢滑落一截。
小臂上剛拆完線的位置露了出來，傷口已經慢慢癒合。
只餘下一道細長淡粉的疤痕，淺淺烙在白皙乾淨的皮膚上。
姜黎的目光不自覺落在那道疤上，心頭微滯。
昨夜翻來覆去亂掉的心緒，此刻又悄悄冒了上來。
察覺到她走神的視線，謝霽遲抬眼，清淺的目光穩穩落在她臉上，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
“一直看我做什麼。”
姜黎回過神，下意識收回目光，指尖微緊，小聲開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窘迫：
“沒什麼。”
話音頓了頓，她還是沒忍住，抬眼望向他小臂的疤痕，輕聲問：
“昨晚拆線的時候，疼不疼？”
謝霽遲順著她的目光垂眸，淡淡瞥了眼自己手臂上的印記，隨即又抬起來，神色依舊淡漠。
“早就不疼了。”
語氣清淡。
姜黎望著他平靜無波的眉眼，心裡愈發彆扭。
昨夜他的話語還清晰縈繞在耳邊，直白又鄭重的心意，滾燙得讓她心慌。
可此刻清晨相對，他卻剋制收斂了所有情緒。
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疏離又禮貌，像是刻意把昨夜的一切都封存起來。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試探著輕聲開口：
“昨天晚上……”
話剛起頭，便被謝霽遲不動聲色地打斷。
他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地舀了一口粥，動作優雅規整，抬眸時眼神清泠：
“專心吃飯。”
輕飄飄一句話，直接堵斷了她想說的話。
姜黎一噎，話卡在喉間，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
對面少年依舊從容進食，晨光落在他纖長的睫羽上，投下淺淺陰影，清冷矜貴，周身氣息平和又疏遠。
姜黎指尖捏著瓷勺，胃口全無。
謝霽遲的視線餘光一直落在姜黎身上。
目光很淡，卻黏得很緊，像是無聲無息纏在她身上的絲線。
昨夜的表白不是心血來潮，不是一時衝動的悸動。
而是他壓抑到極致的情絲，終於尋到縫隙溢位幾縷。
……
謝霽遲早在兩年前，便見過姜黎。
那是他初來永城的第一年。
他的厭食症嚴重到萌生輕生念頭，謝家不得已才送他來外家養病。
那天結束心理治療，他在走廊轉角撞見了她。
少女背對著走廊，肩頭劇烈地顫抖著，壓抑不住的哭聲破碎又哽咽，眉眼間盛滿濃得化不開的悲慼，淚水毫無章法地滾落，整個人陷在極致的難過裡，脆弱又洶湧。
他自己一直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在家中，在旁人眼底，他就是個的怪物。
陰戾乖僻，冷漠薄情。
他骨子裡缺乏常人該有的情緒感知，無法理解她這般濃烈的難過，更不懂她為何會流下這麼多眼淚。
那天他站在陰影裡一直冷眼旁觀她，直到她被人叫走。
再次相遇是高一開學報到那天。
他剛走進高一（8班）教室，一眼就認出了她。
直到上臺自我介紹，他才知道她叫姜黎。
謝霽遲本就淡薄冷情，天生厭棄熱鬧。
可他漸漸發覺，姜黎看似也孤僻安靜，卻又和自己全然不同。
她總一個人縮在角落，說話聲音悶悶小小的，旁人嘲諷欺負她，她也只會默默忍著，從不反抗。
和他一樣，都是生活在沒有光裡的人。
只是他的陰是死寂的冷，她的陰是隱忍的灰。
他經常不引人注意的旁觀她，心裡一直困惑。
曾經那個情緒濃烈的少女，究竟是怎麼變成如今這般模樣的。
還沒等他弄明白姜黎身上的變化，省裡數競集訓壓力陡增，他的厭食症再度嚴重反撲，無奈休學了一整個學期。
等他重返校園，已經是高一下學期。
再次見到姜黎，她比從前更加沉默，自卑也愈發深重。
兩人真正的第一次交集，是高一暑假。
姜黎在QQ上發來好友請求，問他物理題目。
他向來冷淡孤僻，從不愛搭理旁人。
那天卻鬼使神差地通過了她的好友新增，還給她講完了題目。
姜黎說開學請他吃早餐，他只淡淡嗤笑。
他清楚自己的病症，食物於他而言本就毫無意義。
之後她又斷斷續續來問過幾次問題。
直到後來在書店偶遇，她請他幫忙推薦高一高二銜接的教輔資料。
彼時的姜黎早已褪去從前的怯懦自卑，悄然蛻變，渾身耀眼奪目，猝不及防撞進他眼底。
那夜無邊的黑暗噩夢徹底消散，夢境裡漫開柔軟鮮活的光影，站在眼前的人是姜黎。
依舊是他白日裡見過的模樣，唇角彎著淺淺笑意，眼波柔婉流轉，帶著撩人風情。
髮絲輕軟，氣息溫軟，裹挾著淡淡的清甜，一點點漫過來。
她靠近時很輕，指尖微涼，輕輕觸碰到他腕間的皮膚。
那一點溫熱順著血管蔓延開來，他渾身緊繃，一向淡漠無感的感官在此刻盡數甦醒，連呼吸都亂了節拍。
他的心裡第一次生出滾燙的悸動。
朦朧繾綣間，衣衫輕散，呼吸交纏，溫軟貼近，漫無邊際的旖旎裹著暖意籠罩住他。
他俯身逼近，狠狠吮住她柔軟唇珠，唇齒間不輕不重地咬碾著她的唇瓣，呼吸灼熱又沉重。
指尖攬著她，在白皙細膩的頸側、肩線……落下一道又一道淺淡的咬痕，全是獨屬於他的印跡。
周身縈繞的雪松冷冽氣息盡數翻湧，與她身上清甜的氣息纏繞交融。
夢境纏綿又朦朧。
天微亮夢醒時，他躺在床上，指尖還殘留著夢裡的溫度，喉間發緊，渾身餘韻未散。
少年心底死寂的荒原，悄無聲息，破土生芽。
開學再見，已然是萬縷情絲瘋漲，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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