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開放日前一天，全班統一大掃除。
教室裡鬧哄哄的，桌椅被拖得挪動作響，陽光斜斜切進窗戶，浮塵在光束裡輕輕飄著。
姜黎負責擦高處的玻璃，踮著腳夠不著，正有點狼狽，突然身後伸出一隻冷白修長的手，輕輕鬆鬆接過她手裡的抹布。
“我來。”
謝霽遲站在她身後，幾乎將她半圈在懷裡。
姜黎的鼻尖被他的氣息縈繞。
謝霽遲周身漫開的氣息清冽又幹淨，是寒冬高山上剛落的初雪，覆在蒼勁雪松枝椏間的冷香。
淡而綿長，涼絲絲的。
那股氣息無聲無息地漫溢開來，一圈圈輕柔地籠罩住姜黎。
從髮梢到肩頭，將她整個人都裹在這獨屬於他的清寒氣息裡。
他垂眸望著身側的人，心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心思。
只想讓他的味道，一點點纏上她的衣襬、髮絲，滲進她柔軟的衣襟。
往後無論她走到哪裡，身上都帶著獨屬於自己的氣息。
永遠被他的味道浸染、留存。
他個子高，抬手就擦乾淨了玻璃，動作自然又順手。
後排幾個女生互相擠眉弄眼，低聲竊笑。
周誠倚在桌邊看熱鬧，吹了聲輕哨，故意打趣：
“可以啊謝哥，這麼主動？”
旁邊有個男生也跟著笑：
“還是校花魅力驚人，讓謝神都樂於助人了。”
謝霽遲沒理，只是低頭看了看姜黎：
“去旁邊坐著，別亂動。”
姜黎乖乖站一邊看他幹活的樣子，視線撞進他倒映著自己的眼眸裡，輕聲道：
“謝謝。”
他淡淡頷首，極輕地應了一聲：“嗯。”
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落進來，細碎光斑灑在兩人身上，格外鮮活。
永城一中一年一度的教學開放日如約而至。
校門敞開，校外家長、周邊各校觀摩老師陸續湧入，校園裡瞬間比往日熱鬧不少。
平日裡安靜的走廊擠滿了人，各班教室後門都站著旁聽的家長。
來往說話聲、腳步聲混在一起，添了不少人氣。
校園裡隨處可見陪同孩子來參觀的家長，展板、榮譽榜單沿路擺滿。
連操場都拉起了橫幅，往日緊繃單調的學習氛圍，被沖淡了許多。
姜黎、蘇夕羽、段芊芊三人抱著英語練習冊往老師辦公室走去。
陽光漫過她眉眼，清豔奪目，氣質清冷出挑，路過的人總會下意識多看兩眼。
路過德新樓時，一個帶著墨鏡的男人忽然上前攔住她們。
攔在她們身前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休閒西裝，內搭素色襯衫，頭髮打理得乾淨整齊，周身帶著精明幹練氣質，眼神銳利毒辣，打量人時直白帶著評估。
他攔住仨人，對著姜黎語氣客氣道：“同學你好，冒昧打擾一下。”
姜黎腳步頓住，抬眼：“有事嗎？”
“我是繁星娛樂公司的星探，我姓宋，看你外形氣質很上鏡，有沒有興趣瞭解一下藝人相關的機會？”
順手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姜黎微微搖頭，語氣平靜疏離：
“不用了，謝謝，我沒有這方面打算。”
說完側身避開，徑直往前走，沒再多停留。
蘇夕羽下意識往她身邊靠了靠，段芊芊也微微蹙眉。
宋銘被婉拒後依舊不肯放棄，快步跟上再次阻攔，目光反覆掠過她的五官身形：
“同學，你先別急著拒絕。我們不是小經紀公司，背後是業內頂尖的造星工廠，資源、包裝、出道通道全部齊全。”
姜黎腳步微頓，眉梢輕淡，語氣依舊平靜：
“我說過了，我沒興趣。”
宋銘繼續遊說：
“你條件真的太出眾了，五官骨相都很上鏡，天生吃這碗飯的料子。普通人一輩子遇不到的機會，錯過就再也沒有了。”
姜黎微微側身，想要繞開他。
“麻煩讓開。”
宋銘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勸誘：
“不用你現在立刻答應，留個聯絡方式就好，空閒時瞭解一下就行。我們繁星娛樂捧出過不少當紅藝人，絕不會虧待你。”
姜黎眼底掠過一絲不耐，聲音冷了幾分：
“不需要，我不會留聯絡方式，也不會入行。請你不要再跟著我。”
說完不再理會對方，拉著蘇夕羽和段芊芊徑直邁步離開，背影挺拔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身後的宋銘望著她走遠的身影，依舊滿臉惋惜，還在低聲感嘆她先天條件難得。
“天生上鏡，條件萬里挑一，這種機會都不要，可惜。”
上午的陽光卸切過走廊，浮塵在光裡慢慢飄著。
姜黎、蘇夕羽、段芊芊三人並排走著，現在只要在學校，這仨就連體嬰似的。
段芊芊邊走邊晃頭，嘴裡叨叨著剛剛的事：
“姜黎，真的太可惜了，剛才那個星探都找上門了，當明星多風光啊，又亮眼又受人喜歡。”
蘇夕羽跟著附和：
“對啊，走到哪都有人認識，賺錢也多，換我我肯定心動。”
姜黎目光落在走廊的人流上，今天學校來往人流繁雜：
“風光都是給外人看的。普通人沒背景沒靠山，想在娛樂圈站穩、混出名氣，要付出的東西太多了。”
“人情應酬、無底線的妥協、身不由己的捆綁、隱私被扒乾淨，連自己的時間、喜好、說話做事都不能由著自己，內卷內耗、站隊拉扯，稍有不慎就被淹沒，看似光鮮，實則步步受制。”
段芊芊眨眨眼，有些沒聽懂：“這麼麻煩嗎？不就是拍拍照拍拍戲？”
姜黎繼續輕聲說：
“而且以後形勢會越來越差。未來短影片、短劇會越來越多，大家審美疲勞，流量散得很快。”
以後很多家裡的電視基本都成擺設了，沒人守著看電視追星。
一部手機在手，什麼都有，明星紅利會越來越縮水，大公司、老牌藝人都會越來越難混，圈子只會越來越卷。
蘇夕羽聽完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當明星永遠都很吃香。”
“只是表面熱鬧而已。”
姜黎抬手拂開落在肩頭的一縷碎髮，陽光落在她側臉，清冷柔和：
“我們好好讀書，腳踏實地過普通人的生活，比那些虛浮的風光好太多了。”
姜黎沒再多說，三人並肩繼續往前走，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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