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操的鈴聲漫過走廊，數競班卻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沒人起身，沒人喧譁，大家都在埋首做題。
直到不知誰先低呼了一聲，教室裡才猛地騷動起來。
幾個人幾乎是同時擠到窗邊，扒著窗戶往下望。
三樓正對操場，視野開闊得能把整個場面盡收眼底。
陽光正好，鋪在操場上，也落在高臺那個身影上。
高臺上站著姜黎，身形挺拔，她正領著全校做操。
陽光毫無保留地落在她身上，髮絲都泛著淺淡的光，乾淨耀眼得像把整個晴天都攏在了身上。
窗邊的男生們一時都安靜了，只聽見有人輕輕嘖了一聲。
謝霽遲原本垂著眼，指尖握著筆，安安靜靜地刷著題。
他性子素來淡漠疏離，周遭再吵再亂，也向來與他無關。
直到人群裡忽然炸開一聲驚呼，混著一個名字——
“姜黎！”
筆尖一頓。
他抬了眼，朝窗外望去。
驚鴻一瞥，亂我心絃。
忽然，幾聲清晰的“咔嚓”快門聲突兀地冒出來。
謝霽遲立刻回頭。
陳越。
只見陳越舉著手機，鏡頭對著樓下，連拍了好幾張，臉上還帶著幾分不懷好意和澀氣。
緊接著，陳越在手機螢幕上點了幾下，再次舉起了手機，明顯在拍影片。
他倚在窗臺上抬手拍影片，身後跟著的人目光黏在他手機上，眼神痴迷。
那人不自覺往陳越身邊又湊近了些，低聲開口：
“我今天剛好忘記戴眼鏡，越哥，你拍的畫面夠清楚嗎？”
陳越眉梢微挑，收回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放大畫面，隨手丟給他。
“包的。”
對方低頭一看，瞬間低撥出聲：
“我去……絕了絕了。”
那男生背對著操場，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神發直盯著手機裡的姜黎，幾乎挪不開目光。
手指發顫地探進褲兜，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機，還沒來得及開口央求陳越用藍芽傳給他一份。
視線猝不及防，撞進謝霽遲沉沉的目光裡。
那雙眼眸沉冷陰鷙得刺骨，像寒夜裡淬滿冰霜的利刃，直直劈過來。
寒意順著四肢百骸竄上脊背。
少年渾身一僵，指尖猛地一顫，手裡的手機徑直脫手。
啪的一聲重重砸在教室地面上，邊角磕碰凹陷，後蓋直接震裂開一道細紋。
陳越聞聲漫不經心地回頭，看清摔落的並不是自己的手機，暗自鬆了口氣。
他壓根沒察覺角落裡那股窒息的威壓，只當對方是沒見過場面、膽小拘謹的青澀少年。
嘴角勾起一抹輕慢的嗤笑，語氣滿是戲謔調侃：
“至於嗎兄弟，爽成這樣？”
謝霽遲面色驟然沉冷，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到窒息。
他沒多餘廢話，徑直上前，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探出，精準扣住那人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撿的手機。
力道冷硬強勢，根本不給對方躲閃阻攔的餘地，指尖毫不客氣地在螢幕上向上滑動。
螢幕解鎖，手機裡的圖片和影片赫然顯露。
男生瞬間慌了神，臉色慘白，手足無措地伸手想去搶：“你、你幹什麼！還給我！”
謝霽遲垂眸掃了眼螢幕，眼尾覆著一層寒霜，氣息冷得刺骨，指尖依舊死死按著手機。
抬眼看向他，聲音低沉又陰啞，帶著毫不掩飾的壓迫戾氣：
“這些你存了多久了。”
對方被這眼神嚇得渾身發顫。
方才的旖旎心思蕩然無存，只剩下難堪，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我就隨便存的，沒別的意思……”
一旁的陳越臉上的戲謔笑意瞬間僵住，也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往後微撤半步。
林嶼倚在一旁抱臂看著，眉梢微挑，靜默旁觀。
謝霽遲指尖繼續往上翻，滑過一張張偷拍的照片，一個個影片，神色愈發冷冽。
指腹狠狠按壓在螢幕上，語氣一字一頓，寒意逼人：
“隨便看看？躲在角落偷拍，存圖收藏，也叫隨便看看？”
男生被嚇得連連後退，嘴唇哆嗦著：“我錯了……我馬上刪，現在就刪……”
謝霽遲手腕微翻，直接將手機倒扣在手心裡，眼底戾氣翻湧：
“所有圖片、影片，全部清空。不然，我讓你直接退出競賽班。”
逼得那男生慌忙當場清空所有截圖影片後，謝霽遲抬眼，冷沉的目光徑直落向一旁的陳越。
他自然沒有漏掉，方才全程舉著手機拍攝、錄下影片的人，是陳越。
眉鋒冷銳，步子微移，直面著他。
陳越依舊懶懶散散倚著欄杆，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自己的手機。
對上他鋒芒畢露的視線，半點不怵，甚至眉梢微挑，帶著幾分玩味挑釁。
謝霽遲嗓音壓得極低，寒意刺骨，一字一句開口：
“你也拍了。”
不是疑問，是篤定的陳述。
陳越輕笑一聲，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語氣散漫又張揚：
“我是拍了，怎麼的？”
“刪掉。”
謝霽遲眼神沒有半分鬆動，黑眸裡覆著化不開的陰翳，佔有慾濃烈得幾乎外露，語氣不容置喙。
“所有照片，影片，全部清空。”
陳越挑眉，明顯不服，往後微靠：
“我憑什麼刪？”
“憑你鏡頭裡的人，輪不到你存。”
謝霽遲往前逼近半步，兩人距離驟然拉近，氣場相撞，針鋒相對。
“我不管你出於什麼心思拍的，現在，刪乾淨。”
陳越邁步向前。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一下子劍拔弩張。
旁邊的周煜宸見狀，沒半點猶豫，直接起身站在謝霽遲旁邊，看向對方：
“別動手，有話好好說。”
擺明了是站在謝霽遲這邊，一起對外。
混亂間，林嶼也走出來幫腔：
“照片刪了。偷拍別人，不太禮貌。前幾天學校才處理過類似事情，你也想被記過？”
窗邊瞬間僵持住。
樓下陽光正好，高臺之上的身影依舊耀眼。
陳越被兩人一左一右堵著，又被林嶼一句話堵得沒臺階下，掙了兩下也沒搶回手機。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狠狠啐了一口，算是認栽。
只見他指尖一滑，把照片和影片一一刪乾淨。
謝霽遲拿過來檢查了一遍，把手機往他懷裡一扔。
陳越接住手機，眼神怨毒地掃過謝霽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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