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的邀功來得比烤串還快。
攝影小哥剛走，他就把照片隔著外套內袋拍了拍。
「壽星，你現在考慮加分還來得及。」
宋時微掃了他一眼。
「不加。」
「我剛才服務態度很好。」
「最多不扣分。」
陳奇點頭。
「也行，從負分清零，四捨五入就是大勝。」
「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
「體育老師下午誇我三千米跑得好。」
宋時微被噎住。
她低頭看了眼腳上的小白鞋，走了兩步。
不疼。
一點都不磨。
她原本因為高跟鞋繃著的身體鬆下來，整個人的節奏都變了。
剛才路過攤位，她還只是看。
現在，她直接停在臭豆腐攤前。
陳奇看了眼招牌，又看她。
「想吃？」
宋時微面不改色。
「研究一下地方夜市消費心理。」
「研究消費心理不用盯著臭豆腐咽口水。」
宋時微沉默一秒。
「我想吃。」
陳奇愣了下，隨即笑出來。
「進步驚人。」
「不是你說想吃可以說？」
「對，買。」
陳奇排隊買了一份小份，少辣，多蘿蔔丁。
宋時微接過紙碗，皺著眉聞了一下。
「味道有點……」
「夜市戰鬥力不高的人，一般都這麼說。」
宋時微夾起一塊，小口咬下去。
她停了兩秒。
然後又夾起第二塊。
陳奇低頭看她。
「評價？」
宋時微嚥下去，語氣依舊冷淡。
「還行。」
「還行等於好吃。」
「你不要替我翻譯。」
「那你別吃第二塊。」
宋時微端著紙碗轉身就走。
「我買的。」
陳奇跟上去。
「我付的錢。」
「你補生日。」
「行，壽星最大。」
兩個人一路往夜市深處走。
手機震了幾下。
陳奇低頭看了一眼。
嚴城：「下週五裝置進校，三號宿舍樓洗護點位可能要你來驗收，學校後勤那邊想拍幾張宣傳照。」
趙明德：「後天下午4點，師生趣味賽，宣傳部和攝影社會來取素材。你通知一下宋老師。」
陳奇看完，直接按滅螢幕。
宋時微注意到他的動作。
「有事？」
「沒有。」
「趙主任？」
「嗯。」
「又讓你為學院爭光？」
「差不多。」
宋時微眉梢微動。
「陳奇，你別告訴我，又有比賽。」
「不是新比賽。」陳奇語氣平靜，「後天兩人三足趣味賽。」
宋時微腳步停住。
她轉頭看他。
「後天？」
「下午四點。」
「誰通知你的？」
「趙主任。」
「為什麼通知你？」
「可能覺得我比較熱心。」
宋時微盯著他。
「你確定不是因為你下午三千米太能跑，趙主任覺得你還沒累？」
陳奇認真想了想。
「也有可能。」
宋時微扶了扶帽簷。
「回去再說。」
「現在不說？」
「現在是生日。」
陳奇笑了。
「壽星這個覺悟，我給滿分。」
宋時微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走到套圈攤前，她腳步又停了。
攤位上擺著一排小玩偶、馬克杯、鑰匙扣，還有幾隻醜萌醜萌的小兔子。
陳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想玩？」
「沒有。」
「你盯著那隻兔子看了五秒。」
「我在觀察攤主定價策略。」
攤主是個中年大哥，聽見這話樂了。
「美女，別觀察了，十塊錢十個圈，套中就拿走。
你男朋友給你買，穩賺不賠！」
宋時微耳根一熱。
「他不是……」
陳奇已經掃碼。
「二十塊。」
宋時微瞪他。
「我還沒說玩。」
陳奇把十個圈遞給她。
「研究要有樣本。」
攤主豎大拇指。
「兄弟會說話。」
宋時微拿著圈，站到線後。
她平時站講臺、做報告、開課題會，氣場能壓住一屋子人。
可現在，手裡拿著塑膠圈，面對一隻夜市小兔子，她居然有點認真。
第一個圈飛出去。
啪。
落在兔子前面。
第二個圈飛出去。
咣。
彈到旁邊馬克杯上，又滾了下來。
第三個圈更離譜，直接套到了攤主腳邊。
攤主笑得拍腿。
「美女，你這準頭，再來兩個我都要被套走了。」
宋時微面無表情。
「風向問題。」
陳奇看了看四周。
「夜市裡哪來的風向？」
宋時微轉頭看他。
「你來。」
陳奇接過剩下的圈。
「我來就不算壽星戰利品了。」
「你先證明不是攤位設計問題。」
攤主立刻喊：「帥哥，別太認真啊，小本生意！」
陳奇捏著塑膠圈，手腕一抬。
第一個圈，穩穩套住那隻小兔子。
周圍幾個小孩「哇」了一聲。
第二個圈，套中旁邊的馬克杯。
第三個圈，落在小熊掛件上。
第四個圈，套中一個小夜燈。
攤主臉上的笑容開始僵住。
「哥，差不多了，真差不多了。」
王浩要是在這裡，估計當場能喊出「奇哥屠攤了」。
宋時微也愣住了。
她低聲問：「你怎麼做到的？」
陳奇把剩下的圈放回攤位。
「不欺負小本生意，夠了。」
攤主立刻鬆口氣。
「兄弟講究！」
陳奇把那隻小兔子拿起來，遞給宋時微。
「壽星戰利品。」
宋時微抱著小兔子，臉上還端著冷淡。
「幼稚。」
「不要？」
宋時微把兔子抱緊。
「我沒說不要。」
陳奇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高定小禮裙。
三十塊小白鞋。
手裡抱著夜市兔子。
另一隻手還拿著半串牛肉串。
宋時微咬了一口牛肉，孜然沾在唇邊一點，她自己沒發現，偏偏因為剛才套圈失敗又找回場子，眼睛亮得不像平時。
不像講臺上那個冷到全班不敢喘氣的宋教授。
像一個終於跑出來過生日的人。
陳奇動作很快。
手機抬起。
咔嚓。
宋時微立刻抬頭。
「你拍我？」
陳奇面不改色。
「拍夜市消費樣本。」
「手機給我。」
「樣本資料涉及研究保密。」
「陳奇！」
宋時微抱著兔子，直接朝他伸手。
陳奇往後退一步。
她現在換了平底鞋，動作比剛才靈活多了。
偏偏腳下有塊地磚翹起。
她一撲，直接撲進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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